次日清晨,警備隊使用的新型裝甲車的引擎聲打破了瑪因茲礦山鎮平靜的空氣。
“說實話,真是讓人喫驚。”
目送作案的黑手黨二人組被關到了裝甲車裏,索尼婭二校的一直繃着的眉毛終於是鬆開了。她毫不吝嗇的誇獎了支援科的幾人。“諾艾爾,你是親自跟着他們行動的,有什麼感覺嗎?”
“是的!”諾艾爾說着向前一步,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此時的她已經換回了警備隊的黑色制服,戎裝麗人英姿颯爽的樣子讓人眼前一亮。
“應該怎麼說呢”諾艾爾精神滿滿的出列,卻馬上有了新的煩惱。想要彙報的東西太多,導致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開始說起。
她皺着眉仔細認真的苦惱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從核心的地方開始說。“果然,這次的行動還是有些過於冒進了”
索尼婭二校饒有興趣的看了她一眼,輕輕頜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的確,這次的行動是不得已而爲之,警備隊不能出動,警察局的戰鬥力又略顯不足,爲了不驚動黑手黨需要儘可能裁剪同行人員,可是”諾艾爾猶猶豫豫的說着,她是親自經歷過這次行動的危險的,她最清楚當黑手黨拿出重機槍的那一刻,究竟有多危險。幸好只有兩個黑手黨和一挺重機槍,如果是三五個黑手黨甚至更多,配着三五挺重機槍,那麼結局只有一個,就是支援科全滅。
同時,身爲警備隊的精英,她也是非常能理解支援科這麼冒險的原因。畢竟她本人也多次親身體會警備隊司令那不合理的命令,以及軍備越來越多的偏向帝國進口而非本地製造,還有各種被逮捕的、有身份的犯人,今天被捕,明天就出獄。這種不公平不公正的行爲,無一不讓這個認真的女孩心裏滴血。她心底裏,或許是期待着這一次能真的打擊到這些惡勢力的。
只不過,看到荷緒眼睛裏沒有消散的驚恐,諾艾爾又覺着這次的行動實在不能說是明智。
“我們這次實在是太理想化了。”
羅伊德面色沉重,仔細想來,這次的行動中,他想的實在是太美好了。
索尼婭二校不否定的點點頭,說:“的確,從克洛斯貝爾的現狀來看,‘光憑自己就能解決所有事件’只是狂妄自大。”
說着,索尼婭的眸子定在遊·辰巳身上。遊苦笑着:“是的,這次我的確是考慮太少了真的沒有想到黑手黨手裏會有那玩意”
索尼婭也皺起了眉。遊口中的“那玩意”,就是超規格的高性能**,而且,索尼婭有百分百的信心肯定,這就是卡魯門財團的對外銷售的武器。因爲
就在昨天,警備隊駐紮的貝爾加德門和唐古拉門,先後都有卡魯門財團的人來上門銷售自己的重機槍,款式和這款形似,只不過沒有下方的榴彈發射器。只有這種時候,索尼婭才慶幸警備隊的司令是堅定的帝國派。爲了不得罪帝國派議員,自以爲“義正詞嚴”的司令拒絕把這個超規格的武器作爲警備隊的常駐武裝。
如果他一時禁不住**點頭了,只怕帝國和共和國馬上就開始給自治州施壓,迫使自治州解散警備隊。索尼婭毫不懷疑自己的頂頭上司的目光有多淺。
本來,克洛斯貝爾沒有軍隊就是爲了限制軍力,兩個大國怎麼可能坐視克洛斯貝爾擁有那種配置了強火力的警備隊?會找錢的貓誰都喜歡,但是會找錢的老虎就不一樣了,飼主得考慮一下自己究竟能不能束縛住猛虎。
不過,看羅伊德幾人都是一副沉重又疲憊的臉,索尼婭心道:就結果看,挫折讓人成長。他們經歷了這次苦戰,應該會更進一步吧?索尼婭忽然想到了當年天不怕地不怕的“賽爾蓋班”不由得笑了出來。
“總之,你們能平安,真是太好了。而且,感謝你們替警備隊解決本次事件。”索尼婭鼓勵着他們,她可不希望這些後起之秀在沮喪中浪費時間。而且,這次的成果也是喜人的。“而且,這次就算是魯巴徹,恐怕也沒有那麼輕鬆能解決了。”
當然,最後還是會被救走的,只不過,這樣一來,魯巴徹以後也不敢太過於放肆。最近一段時間,魯巴徹的蠢蠢欲動越來越明顯了,能讓他們重新迴歸陰影,最起碼不會給自治州的平民帶來困擾。
只不過,這樣一來,索尼婭也就等於表明瞭自己的立場。不過,她還是蠻有信心跟那個只會混跡與貴族酒會的司令周旋的就是了。
事件解決,人民不必爲了魔獸侵襲事件擔心,黑手黨也難得的能受點教訓,只看結果,還是不錯的。
忽然,諾艾爾想到了一個細節,問道:“那頭白狼該怎麼處理呢?”
畢竟是魔獸,發現了,理論上應該剿滅。可是這次案件中,它又偏偏是來幫助支援科的,而且看起來,它的智力還不低。
索尼婭沉吟一下,考慮到衆人心情,決定網開一面:“這次事件,它也只是受害者。以前也沒聽過白狼傷人,我想,可以先放着不管,靜觀其變。”
緹歐聽她這麼說,稍稍鬆了口氣。畢竟緹歐可以和它簡單的交流,覺着它是自己的朋友一般,不希望它受到傷害。“我也同意。它看起來並不是會沒事惹麻煩的類型。”
“呵呵,看起來是呢。”索尼婭微微一笑,同意了緹歐的觀點。隨後,她又有些無奈的繼續說:“不過,從這層意義上看,愚蠢的反而是人類呢。居然爲了測試軍犬能力而襲擊各地”
看支援科還有些消沉,索尼婭笑了笑,不過,沒有繼續開導他們。畢竟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領悟,只靠別人說是不行的。
索尼婭二校能做的,只能是小小的提供便利:“走吧。今天就搭我們的裝甲車回市裏吧。”
支援科部門樓前,索尼婭與諾艾爾和支援科一行人最後做了告別。
支援科一行人的精神狀態都算不上好。羅伊德、艾莉、緹歐、荷緒都出現了熬夜之後特有的精神萎靡,荷緒甚至直接睡過去了,被遊抱着。蘭迪則是皮笑肉不笑的,努力裝出一副平常的樣子,只不過眉宇間深深的擔憂出賣了他的心情。遊算是幾人中精神最好的,殺手的工作很多時候要求他連夜工作,今天這種小小的熬夜完全沒問題。
遊的精神不振,是其他原因。因爲他的決策失誤,過於冒險的試圖抓捕魯巴徹的成員。遊因爲喜歡,所以希望他們能成長,但似乎有些操之過急了。
“喲,哭喪臉英雄們回來了。”
慵懶的聲音。
幾人抬頭,只見賽爾蓋在門口抽着煙,胳膊隨意的搭載防護欄上,向支援科衆人打招呼。依舊是那毫無幹勁的死魚眼,胡茬也沒有修理,頭髮似乎還有些翹腳,怎麼看都是一副剛睡覺的邋遢打扮。
“科長”羅伊德見到賽爾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曾經讀過的熱血、勵志小說裏面的場景忽然浮現在他腦海裏。
“難道說,特意來迎接能幹的部下們嗎?”蘭迪率先把羅伊德腦中的場景說出來了。
工作之後,態度冷淡的上司還是藉口抽菸等在門口,靜靜等候着自己的部下迴歸什麼的。也算是熱血、勵志小說的標準展開了。
“哈?”賽爾蓋一臉嫌棄的挑挑眉毛:“我怎麼會做這麼肉麻的事情總之,事情的經過我也從索尼婭的通訊裏瞭解了。作爲初次行動來說,已經可以自豪了。”
“謝、謝謝。”羅伊德有些受寵若驚,雖然賽爾蓋科長什麼時候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可還是會關注我們的啊。
“那,科長如果不是在迎接我們,到底是在做什麼?”艾莉有些好奇的問。
“如果只是飯後煙,也太奇怪了吧?”緹歐也眨着眼睛,封住了賽爾蓋的退路。
是的,雖然賽爾蓋科長明確的說,他不是在等候幾人的,不過支援科怎麼會信這麼離譜的理由?剛剛提出的幾點疑問,支援科基本已經確定了,賽爾蓋其實就是在等他們。
看出部下們咄咄逼人的意思,賽爾蓋淡定的哼了一下,解釋着:“再怎麼說,來了那種客人,我也沒法安穩的吸菸了啊。”
“那種客人?”羅伊德有些好奇,一向懶懶散散的上司居然會因爲某個客人而出門吸菸,究竟是怎樣的人物?是哪裏的大人物嗎?可是如果是大人物,賽爾蓋科長不在裏面接待又說不過去了
“到底是誰啊?”蘭迪試着感知了一下裏面的氣息,不過很明顯,裏面只有一個人的氣息,根據蘭迪的判斷,應該是芮。
“不認識。”賽爾蓋說出了讓支援科大跌眼鏡的話。他吐了口煙霧,反問道:“不是來找你們的嗎?該說是自來熟?反正是一點不客氣啊。”
“哎?”聽賽爾蓋科長這麼發牢騷幾人也覺着奇怪,不由得看向了遊。心說該不會他殺手界的朋友吧。遊也只能無奈的一聳肩,表示跟自己毫無關係。
“總之,他還在裏面吧?”羅伊德確認道,畢竟科長還在外面抽菸,如果這個特殊的客人離開了,他肯定就回去抽了。
“那,進去看看吧。”艾莉不禁回想起來,上一次艾絲蒂爾和約修亞來訪的事情了。不由得瞪了蘭迪一眼,心中告誡自己這次可不能衝動,一定要問清楚他的來由。
幾人交換了眼神,羅伊德率先推開門。
映入眼簾的,首先就是支援科部門樓毫無變化的大廳。
芮今天難得的沒有躲在屋子裏,而是在客廳,逗弄着一頭藍白色毛皮的巨狼。
巨狼?!
“什麼!”
幾人都是一驚。賽爾蓋科長也叼着煙從門外擠了進來,看他們喫驚的反應,就知道他們相互認識。
“果然,是你們認識嗎?它忽然就闖了進來,我想都沒想就拔出了搶,結果它毫不在意的倒頭就睡,我實在是無法出手啊。而且”
賽爾蓋說着,對蹲坐在巨狼身邊的芮努努嘴。意思不言自明,芮看起來很和它很親密。至少白狼沒有攻擊她,芮也出人意料的沒有膽小。
說起來,芮的自閉,似乎是隻對“人”其反應,這頭白狼怎麼看都不是“人”,所以她反而不覺着緊張?
只見她手裏拿着精緻的梳子,小心翼翼的給它梳理着毛髮,不時在它耳邊低語兩句。彷彿多年的朋友似的。
遊皺了皺眉,仔細思考了一下:“這麼說起來我記得芮似乎是‘狗派’來着。”
看樣子,芮把“白狼”錯當成“白狗”了。
緹歐上前兩步,蹲下身子看着頗爲享受的白狼,問道:“你怎麼了?爲什麼會來這裏?”
白狼烏嚕嚕的一哼,跟面前藍色頭髮的小姑娘攀談起來。白狼的智力不低,它也明白,緹歐是目前唯一一個能夠理解它的人類。雖然被尊爲神狼的它本性高傲,不過,爲了更好的溝通,也只能由她轉述了。
一人一狼嗯嗯啊啊的交流着,羅伊德有些尷尬的問:“那個,緹歐,它說什麼?”
緹歐轉過身,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路。
“他說:‘我的名字是蔡特,各位爲我們洗刷冤屈,真是辛苦了。’大概這樣。”
蔡特嗎?羅伊德有些意外,沒想到魔獸也會有自己的名字。
“來道謝的嗎?”艾莉忽然覺着這頭白狼比某些人類要強多了。
“嗚嚕嚕”白狼蔡特又開始低聲哼了起來,緹歐趕緊專心聽着。只見緹歐浮出有些微妙的驚訝表情,似乎還有些爲難。遊大覺有趣,沒想到一向冷冰冰的緹歐也會有這樣的表情,十分好奇的追問:“緹歐,它又說什麼了?”
“那個”緹歐有些爲難,她看了看身邊的同事,發現他們都是一副好奇的樣子,知道自己不說不行了“他說:‘你們實在是太冒險了,沒辦法,我總不能坐視你們送死。心情好的時候我會幫你們一把的。’”
“哎哎哎!”
短暫的沉默之後,支援科幾乎同時發出驚訝的聲音。
“‘別擔心,狼羣已經交給部下處理了。’他這麼說。”緹歐繼續翻譯了蔡特的回應。
“不我們並不是在驚訝這個還有狼羣?!”羅伊德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不過仔細想想也是,蔡特的毛髮是藍白相間,傳說中的神狼則是通體雪白,說不定,真的有一羣白狼,而蔡特就算是類似狼王的存在。
賽爾蓋科長似笑非笑的點點頭,說:“這就是傳聞的‘神狼’?看起來是認準你們了啊。總之,和上面說是警犬就好了。反正有了女僕和管家,多條‘警犬’說不定上邊更能接受。”
賽爾蓋口中的女僕和管家分別指的芮和遊,兩個人名義上都不是警察,而遊更是特殊,雖然不是警察,但是有警徽和警察筆記現在又有了一條“警狼”
難怪皮埃爾副局長那麼討厭你啊科長!羅伊德不由得在心裏談感慨着,有這麼一個隨意的下屬,的確夠頭疼了。
“總之,接下來就是你們自己的問題了。我去睡個回籠覺。”賽爾蓋科長說着,甩下一句隨性的話,徑直向二樓自己的房間走去。
“等、等等啊科長”羅伊德的聲音裏有着淡淡的無助。“這麼做真的沒問題麼”
遊聳了聳肩,有些無奈的說:“算了,反正芮挺喜歡它的,我倒是不介意它留下就是了。”
緹歐看芮一直抱着蔡特,狀着膽子把手探到蔡特頸下的軟毛裏,如她所料,軟綿綿的,又非常溫暖。她一邊撫摸着手感極佳的毛皮,一邊說着:“我也贊同。他很可靠。更重要的是這身白色絨毛好棒。”
艾莉有些不好意思,哎嘿嘿的笑了:“這、這點倒是無法反駁呢。”
蘭迪一拍羅伊德的後背,大大咧咧的開導他:“算啦,可靠地幫手又多了一個。你這麼想就成啦。”
羅伊德無奈的點頭,棕色碎髮也有些無力的垂了下來。他自暴自棄的撓着頭髮:“哈我不管了,什麼時候去給它買個項圈吧。”說着,他放棄了爭辯,向樓上自己的房間走去。
昨晚的惡戰實在是對心臟不好,他現在急需睡眠。支援任務?抱歉可能要等下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