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厲沐浴完出來,就見崔泠爽捧着杯溫茶站在門口。
“夫君喝些茶,醒醒酒吧。”
蘇明厲沐浴的時候,也在思考,大婚之日就對妻子這般嚴厲,會不會不太妥當。
雖然崔氏和舒窈妹妹不對付,但,他蘇明厲也不會仗勢欺人。
今後教妻的時機還多,也不急着一時。
所以,崔泠爽遞來的茶盞,他很自然地接了。
雖然有人擋酒,確實也喝了不少,有些口乾舌燥。
他端起茶盞,一口氣喝了大半:“時辰不早了,歇了吧。”
崔泠爽心頭一喜,心想這藥效來得真快,剛喝下去就起效了。
腦子裏響起薛千亦的叮囑:“這男人啊,一旦和女人有了肌膚之親,態度便不一樣了。
俗話說得好,夫妻牀頭打架牀尾和,蘇明厲只要是個男人,一旦嚐到那魚水之歡,以往的恩怨、仇恨,都會一股腦拋到腦後。
你在牀榻之間賣點力氣,保管把他治得服服帖帖。他要想官運亨通,第一個就該討好你們崔家,等你把他收服,還有蘇舒窈什麼事......”
紅燭搖曳,發出暖融融的光,映得人整張臉紅彤彤的。
龍鳳燭要燃一晚上,待會兒上了牀,行那夫妻之事,也會將人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想到母親給的那些壓箱底畫冊上的動作,崔泠爽的臉更紅了。
崔泠爽有些慶幸,事先用了藥。
在藥物的催化下,羞恥感大大減小,剩下的只有歡愉。
坐到牀邊,崔泠爽背對着蘇明厲,脫去外袍。
脫了一半,她覺得胸口有些不舒服,緊接着,肚子也開始痛起來。
一時間,頭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怎麼回事?她沒有亂喫東西啊?
就剛纔喫了些百合端來的面和點心。
難道是百合那個賤蹄子被蘇舒窈指使來害她......就是爲了阻止她圓房!
崔泠爽越想越覺得正確,她咬咬牙,就算吐血,都要忍着把房圓了。
快速脫下外袍、褲子,身上只剩一件大紅鴛鴦肚兜。
“夫君......”崔泠爽捂着胸口,轉過身來,嬌嬌地呼喚。
結果一轉頭,看到蘇明厲倒在地上,口吐鮮血。
“夫君,你怎麼了,夫君......快來人啊,夫君暈倒了!!!”
“救命啊!!!”
~
廳堂裏,酒過三巡,賓客散得差不多了。
只剩族長和幾個關係比較親密的客人。
蘇舒窈和大伯母剛送完一波女眷,就看見百合走路帶風,火急火燎地朝她跑了過來。
“跑什麼跑,有點規矩。”百合是蘇舒窈選的人,素來穩重,在蘇明厲身邊伺候,從來沒有出現過差錯。
這麼重要的日子,不知道她怎麼回事,竟然這麼失禮。
百合被訓斥,也來不及請罪,三兩步湊到蘇舒窈面前,“王妃不好了,世子吐血了。”
“什麼?!”蘇舒窈心下一緊,“怎麼會吐血的?一邊走,一邊說。”
腳步不停,往新房奔去。
百合小跑着跟在她身邊:“奴婢也不清楚,奴婢守在外面,估摸着世子和夫人該歇了,沒一會兒,就聽到夫人的尖叫,奴婢進去一看,世子倒在地上,口吐鮮血,不省人事。夫人嘴角也有血,但夫人的症狀要輕很多......”
蘇舒窈被嚇得不輕,心急如焚道:“快,去熬些催吐的鹽湯!讓人將三哥哥和雍親王叫來!讓人跑快些,要快!還有,把新房圍起來,消息封鎖了!”
就怕鬧新房的壞了事,也怕有人陷害,進去的人多了,破壞了證據。
她倒要看看,是誰,敢在大婚的時候搞事!
阮氏直接被嚇得腿軟,“怎、怎麼回事......怎麼會吐血......”
蘇舒窈顧不得阮氏,“讓人扶着夫人,我先去看看!”
蘇舒窈趕過去的時候,新房已經被圍了起來。
新房內,龍鳳燭火勢正旺,燈芯燒得噼裏啪啦。
崔泠爽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緊緊抱着蘇明厲。
“讓人將世子夫人扶起來,衣裳穿好了!”看到這一幕,蘇舒窈的腿已經軟了,她強撐着走到蘇明厲面前,探了探鼻息。
還好,雖然呼吸微弱,還有氣。
“快讓人去催,三哥哥呢,怎麼還沒來!”
百合嚇得一哆嗦:“奴婢馬上去看!”
蘇舒窈站起來,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眼中全是龍鳳紅燭跳動的火苗。
丫鬟給崔泠爽穿好衣裳,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崔泠爽呆若木雞,神情茫然無措,整個人都在顫抖。
蘇舒窈走過去,厲聲問道:“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大哥爲什麼會暈倒、吐血!”
崔泠爽像是被嚇傻了,呆愣着,神情恍惚,喃喃道:“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忽然,又像是詐屍般跳起,用力抓住蘇舒窈的手:“蘇舒窈,你快救救他,你本事大,你快把他救活!”
蘇舒窈看見她嘴邊的血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你給大哥喫了什麼?”
崔泠爽想起那包藥粉,不停搖頭:“不是我,我怎麼會害夫君,不是我!蘇舒窈,你不能冤枉我!”
蘇舒窈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啪——”
整個新房安靜下來,就連龍鳳紅燭,在這一瞬間,也停止了跳動。
崔泠爽捂着臉,眼淚漱漱而下:“你......你敢打我,我是你大嫂,你憑什麼打我!?”
“啪——”
蘇舒窈再次一巴掌,打到她另一邊臉上。
“我再問你一遍,你給大哥喫了什麼,趕緊說出來,對症下藥,說不定大哥還能救回來!”
崔泠爽被打,要和蘇舒窈拼命,聽了這話,終於冷靜下來。
她拿出剩下的藥包,雙手抖個不停:“不是,不是這藥,這是助興的藥,不是害人的......”
~
另一邊,崔府。
薛千亦沒喝酒,喝了不少果子飲。
快散場的時候,她看了看時辰,笑道:“這個時候,威遠侯府,應該熱鬧起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