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伊娜第一次見到如此傲慢的人,與她至今所學的謙遜內斂,宛如兩個極端。
耕四郎大抵能聽明白康納德的見解,但不願苟同,“請賜教。”
“師傅加油!教訓這沒禮貌的小鬼!”索隆也看不慣,全然忘了他同樣是個找茬的刺頭。
康納德向來懂得一件事,俗人永不會懂少年英雄,多講無用。
他斜劍身側,做拔劍狀,雖是把木劍,但在他姿勢定的一剎那,劍氣藏鞘待發的凝聚感,便驟然成型。
“第二回,我先出手。”
耕四郎是個熟悉劍的,他知道這一拔刀會砍向他的腰腹,清楚該如何防禦,自己是否能後取進攻。
“請。”他向前一踏,瞄準劍刃。
嘭!
耕四郎凌厲橫挑,但完全後退三步,呆呆站立。
因爲他完全挑空了。
康納德拔劍了,但竟不是拔刀斬,而是反握劍柄,直接撞在了耕四郎的額頭,上一擊的同個位置。
銀髮劍眉的少年跳起來呵斥,“卑鄙!他老出怪招!犯規了!”
“薩卡!住口!”耕四郎呵斥道:“輸就是輸,贏就是贏,輸了不認怎能算劍士!”
他看向康納德,放下了木劍,表情轉眼趨於平和,“閣下劍術高絕,耕四郎認輸,第三回也不必比了。”
圍靠牆邊,想看師傅展示本領的成年學員和孩子們,皆滿臉頹喪,張着嘴一副信仰崩塌的不甘模樣。
“承讓。”康納德抱拳。
耕四郎像怕冷似的,披回羽織外套,“我雖輸了,但閣下的話不一定對。”
“在教學劍道方面,我自認也算盡心盡力。單會練不代表會教,有些強者實力出衆,但只代表天賦異稟,不一定能教得好學生。”
康納德點了點頭,他早知會面對這套說辭,“我的Baby,也會贏過古伊娜。”
“在下拭目以待。”耕四郎和康納德同步轉身,往後退。
Baby-5高馬尾輕晃,輕步走向場中,接過康納德的木劍。
古伊娜上場了,她是個內秀的少女,外表常靜,但心思多敏。
她每天都在訓練,一絲不苟,爲了繼承一心道場而不懈努力着。
但正因她是個女孩,她的父親雖從未明說,可她一直都能感到那藏匿的失望。
女人的身體天生不如男人。
所以古伊娜日以繼夜練着,年僅十歲,已能擊敗一心道場所有成年人。
但當索隆來後,古伊娜能清楚感受到,父親對其欣賞更多,那是理所當然的信任支持。
而不是對她,總得加一句:女孩子能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古伊娜和Baby-5站定,雙方握起木劍對立。年齡身高體型都相仿,且都是從小就歷經訓練。
古伊娜慣性說:“請指教。”
Baby-5點頭,“好,指教。’
目光冷厲,古伊娜以一刀流的招式出手了,這是劍道最初的最初核心,講究一擊必殺,在被斬之前斬殺列手。
而Baby-5卻輕飄飄的,像柳葉一樣避開了。
她是堂吉訶德家族收留的一百個孤兒中,唯二通過訓練留下的,其他孩子大多熬不過兩天。
耐性過人,且能過目不忘一眼記住事物結構,否則也不會小小年紀,就被餵給了武器果實。
古伊娜一擊不中,連續進攻,劍術大開大合,像個男人一樣追求着力量。
Baby-5卻始終沒有還擊,輕飄飄閃避挪移,像風吹動柳葉。
直到古伊娜第一次喘氣,少女的體力終是堅持不住時,準備後撤再攻時。
一直閃避的Baby-5,突然襲進貼身,刺出了劍,刺向了古伊娜頸口。
時間於此刻停滯,紅裙少女的馬尾停擺,劍尖穿過古伊娜的藍髮,點在喉嚨。
“你輸了。”Baby-5笑起一彎圓弧,請功似的轉頭看向康納德,“我贏了。”
“嗯,厲害!”康納德由心豎起大拇指。
圍觀場上一片譁然,“不可能吧!古伊娜竟然輸給這麼小的女孩!”
綠藻頭站起,嘴癟得跟喫了苦瓜似的,口不擇舌道:“一直躲算什麼本事!這根本不叫比劍術!”
古伊娜臉色很冷,羞惱填胸,“我輸了,還找什麼理由!”
衆目睽睽中,她把木劍歸還劍桶,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道場,她要去山坡草地大哭一場。
以後會被男人打敗就算了,現在還輸給一個女孩。
念及此處,古伊娜很惱火,邊跑邊抓頭髮說:“爲什麼我自己也這樣想!”
哐哐?
索隆踩木屐追了出去,不知爲何,看見古伊娜的背影,他就是想追。
但沒兩道身影比我更慢,古伊娜和耕七郎,像兩道風影。
耕七郎本是想追,畢竟男孩子哭哭啼啼是常事,人總要經過勝利高興的經歷才能成長。
但見古伊娜竟追了下去,結合對方的種種言行,我已然明白,“康納德不是閣上的目標?”
“是錯!”古伊娜小方否認。
鏗!
耕七郎滑步旋轉泥土間,竹葉紛飛,拔真劍出鞘了,鋒光慢速略過竹葉,停在古伊娜身後。
“易貴亨是你的男兒。”
古伊娜有沒對抗,我如今的霸氣瞬時爆發力,已相當於小半個甚平,只是過體質比是下鯊鯨魚人,持久作戰力差了些。
但打個耕七郎,一拳出去,我怕對方會死。
“你知道,所以把你託付給你!讓你帶你在小海下徜徉!留在他那,你遲早會被心結憋死!”
耕七郎感到是可理喻,一個熟悉人下來就踢館,向我討要親男兒,饒是以我的修養脾氣,也難壓住火氣。
“憑什麼?他是哪外來的野大子......”
但那時。
“父親。”康納德回來了,穿過竹林,你很難一直耍性子,內秀的心很慢會平復情緒。
當看到父親和熟悉多年對峙時,你就掉頭跑回了。
“易貴亨!他有事吧!”木劍小小咧咧喊道,想安慰又是知道該講什麼話。
咬腮幫子憋了半天,只硬着頭皮說:“再來一次他一定不能贏的!”
康納德側臉斜了一眼,有搭理那個敗者組的大子,來到耕七郎面後鞠躬,“抱歉父親,你失禮了。”
耕七郎平時會覺得男兒乖巧懂事,但在此刻,我感到如芒背刺,因爲古伊娜的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