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錦君一看到沈肆這個樣子就來氣。
那看他那嫌棄的眼神,好似他非想要來見他似的。
崔錦君道:“沈夫人正在外頭的。”
沈肆這才挑眉看着崔錦君:“那你還不走?”
崔錦君簡直被沈肆要氣的吐血,虧他心裏都想着沈肆的傷。
他深吸一口氣又道:“我來是來特意給你說一聲的,姜先生說了,你的腿一點都不能再傷了,千萬別抱沈夫人!”
“我跟你乾的可是掉腦袋的事情,你要是自己都保不住你自己的小命,我還跟你做什麼大事。”
沈肆腿上那毒是能浸透到全身的,現在只是被控制在腿上,要是一個疏忽真的到了五臟六腑,那就真要人命了。
沈肆丹鳳眼往崔錦君身上一看,語氣涼涼:“第一天認識我?我這點把握沒有?”
崔錦君冷笑:“你要有點把握,上回你就不會抱着沈夫人坐在腿上一下午了。”
“我來就是來看一眼,別讓你再像上回那樣行事了。”
沈肆微微皺眉:“現在看見了?”
崔錦君看到沈肆半躺在牀榻上的時候的確是鬆了一口氣,不得不說沈肆腦子還是好的,躺在牀榻上又能讓沈夫人不發現他的腿有事,還能讓沈夫人過來他身側靠着。
高,實在是高啊。
崔錦君佩服,不得不說活該沈肆有媳婦。
他上前一步,彎腰湊到沈肆面前壓低聲音小聲商量:“我大老遠跑回來引沈夫人過來一趟也不容易,你待會兒給我傳授傳授你那些勾引的法子,讓我也用在朝雲身上去。”
沈肆嫌崔錦君話多,這會兒季含漪在外頭都不知道等了多久了,他實在和崔錦君說的都有點沒耐心了。
斜斜的看了崔錦君一眼,冷笑:“勾引,你得有勾引的底氣,也得人家對你有好感,不然就是登徒子。”
“你讓我教你做登徒子?我身正德正,就是這樣的人?”
崔錦君捂着胸口,又被氣的差點嘔血。
指着沈肆半晌說不出話來。
沈肆不耐煩的擺手讓崔錦君先出去:“待會兒再說。”
崔錦君咬牙切齒:“好好好。”
轉身氣的走了出去。
只是一出內室,在見到季含漪的那一刻,臉上立馬換了笑意:“沈夫人,人就在裏頭等着呢。”
季含漪順着崔錦君的指尖看過去,才知道裏頭還有間屋子。
也不知道剛纔沈肆和崔錦君說了些什麼。
剛纔她一直在想怎麼與沈肆說沈老太爺病重的事情,可半晌也沒有想出頭緒來。
她與崔錦君福了禮,這才往裏頭走去。
掀開一道薄薄的紗簾,檀香與一股書卷味道襲來,季含漪一眼就看到半靠在牀榻上的沈肆。
剛纔想的千言萬語此刻全都忘了,季含漪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紅了眼眶,身子往沈肆的面前過去,坐在牀沿上就撲進了沈肆的懷裏隱忍落淚。
沈肆一愣下連忙接住季含漪,感受到胸膛的溼潤,他心頭一緊,捏着季含漪的下巴讓她抬頭,就看到一雙通紅的水眸,水漣漣的淚珠子正往外冒。
沈肆只覺得心都疼了,低沉問:“在沈府遇到委屈了?”
季含漪咬着紅脣搖頭,看着沈肆低低看來的眼神,才哽咽沙啞道:“公公病重,上回皇上也帶了人來給公公把脈。”
說着季含漪喉間又是一哽咽,才道:“兩位太醫都給公公把脈了,都說公公大限將至……”
季含漪說完又將臉龐埋在沈肆的肩膀上,委屈難過道:“夫君,我對不住你。”
“我原本應該照顧好公公的,可我沒做到。”
“我沒有做好……”
沈肆低頭看着季含漪單薄秀氣的後背,看着上頭的纏枝花隨着季含漪哽咽的動作輕輕起伏,如粉色的波濤,給人延綿無盡的溼潤細雨。
他沒想讓季含漪哭的這麼傷心的事情,居然是這件事,想來也是,他沒事先給她說。
寬大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季含漪的肩膀,沈肆低聲道:“我父親沒事。”
“嘔血也是裝給旁人看的。”
又嘆息的低頭吻了吻季含漪的發頂:“都怪我,沒有早點告訴你。”
季含漪初初聽到這個的時候,腦中還有一瞬的空白。
接着就一下抬頭看向沈肆,愣愣的問:“公公沒病?也沒有病入膏肓?”
沈肆捧着季含漪的白嫩的鵝蛋臉,拇指去擦她臉上的淚痕:“沒有。”
季含漪又疑惑的問:“可是皇上也帶來了兩名太醫,太子說那兩名太醫是皇上貼身的御用御醫,怎麼也說公公的病嚴重?”
“還說活不了多久了?”
沈肆又拿了帕子給季含漪潮溼的臉龐上擦了擦,此刻的人如雨打海棠那般嬌嫩清澈,含着水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本就是極美的春水眸,許久未見的人,即便看多少遍沈肆都覺得看不夠。
便將季含漪抱在懷裏更緊,讓她的身子都趴在自己懷裏。
他耐心給她解釋:“因爲父親提早喫了藥,能讓脈象看起來如大限將至,不過只能維持半刻鐘,半刻鐘一過,就會被發現端倪。”
季含漪這才忽然想起來,難怪沈老太爺那天特意交代了,要是皇上來了,一定要讓人去知會他。
季含漪又疑惑的問:“可是那嘔的血呢?”
沈肆笑:“不過是藏在袖子裏的血包被戳破了而已。”
季含漪呆呆的聽着,她沒想到,困擾了她這麼久的傷心事,居然是假的。
她又抬眸小聲問:“爲什麼不事先告訴我?”
沈肆低頭對上季含漪的視線,緩聲道:“倒不是故意瞞你,只是事先告訴你了,你不一定能夠瞞得住皇上的眼睛。”
“皇上也不是那麼好欺騙的人,這裏頭的確有我和父親的考量,在最重猜疑的皇上面前,瞞着你,從某一方面來說也是爲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