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髮輕束,臉頰兩旁卻留着兩縷長而猶如綢緞一般烏黑的發,他臉頰狹長,眉目冷峻如刀,嘴脣薄如紙,鋒利無比。
那一襲黑色的錦緞長衣遮蓋住修長而又寬大的身形,他原本是靜靜坐在一旁的,可是自從聽了白穹說出是誰偷走了他的臉之後,卻又猶如鬼魅一般的飄到他的身旁,伸出那白皙而又修長的手,遮住了它的臉。
“讓我來看一看,究竟發生了何事。”嘴角化開一抹冷冷的笑,從手掌心散出一縷淺銀色,極致的鑽入了他的眼睛裏。
肅蕭睜開眼之後,見到了一個十分別致的小院子,院子裏種滿了各色繁花,文竹和牡丹,那曇花一現的花兒,粉色黃色的蝶兒愉悅的在花叢之中飛舞着。在院子內,有一汪小湖,湖中遊蕩着金色的魚兒,搖擺着尾吧,晃動着透露,吐出泡泡來。
“想不到,凡人居住的地界也挺別緻,倒也是難得了。”他點點頭,像是讚賞一般的說道。
“七耀,你放過他,可否?”女子話音剛落,便猶如蝶兒一般落入湖中。
名爲七耀的男子躍入湖中,卻又自言自語起來:“黑月,你身爲妖王卻爲難寄身一柔弱女子的身上,你不覺得有些可恥麼?”
半餉,自女子身體內發出了個及其陰冷的男子聲音:“七耀,你我都是妖,女子不過是浮雲罷了,真的想要女子,這世上可有許許多多的。你又何必執着於此。”
緊接着肅蕭便隱隱見到了自女子體內隱約變幻而出的男子身影,那男子癡癡低笑着說道妖?他一眼便看穿了躲在女子身體內身影的本質,想不到,居然有個妖一直潛藏着躲在她的身體之中,可是那名爲言偲的女子,而後卻不曾有過藏身在體內的妖,想必在這其中又發生了許多的事。
“黑月,我勸你儘快離開,否則,我七耀絕對和你不客氣。”七耀冷硬着說道。
然,黑月卻說:“他可是碧霞珠的化身,難道你就一點也不心動,我實話也就與你說了,只要你以後在握手底下做事,我定能夠保你安然。”
碧霞珠?這句話來,就連肅蕭也有些動心,他萬萬想不到言偲這凡人女子的魂魄居然會是碧霞珠的化身,着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而後亦不知二人因爲何事而爭執,肅蕭只知道他一氣之下,險些將黑月從言偲身體中拖出,無奈的是七曜雖然想要將黑月從言偲身體之中拖出,只可惜黑月早已深入骨髓之中,那具身體,俱榮俱損,只要黑月離開,言偲必定喪命,所以他只能夠隱忍。
肅蕭覺得十分好奇,七曜是妖,黑夜也是妖,爲何兩妖之間卻有着如此明顯的區別,但妖終歸是妖,對天才地寶的吸引力十分之大,他就不信,七曜能夠安耐得住,不去對付言偲。
看到此處,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七曜應該就是佔據了白穹肉身的妖,而白穹似乎特別中意與言偲,只可惜,白穹對言偲有意,而言偲卻對他翻臉無情。也許這就是青樓女子的特性,她們的眼中有的只有金錢,並無其他。
白穹爲了言偲而將靈魂被七曜吞噬,而七曜吞噬了魂魄之後卻又留有一絲魂魄,那魂魄飄飄蕩蕩,落入了無盡而又陰邪之地,那地天霜地寒,冰冷無極,又存在着許多十分可怕的妖,他一路躲藏逃匿,好不容易才養好了身體慢慢的凝聚成形。
可是,當他好不容易凝聚成形之後卻遇上了個十分強勁的邪妖,那妖專門吞噬孤魂野鬼,以鬼魂來增強自身的力量,二人相互對抗之後邪妖將白穹吞噬了。
只不過,白穹他毅力旺盛,最後卻將那邪妖反噬,佔據了邪妖的身體,開始聚攏起自己的力量,想要復仇。他的第一復仇對象自然就是殘害了他的那個妖七曜,還有妖王黑月,最後他將視線投入到了言偲的身上。
視線迴轉,肅蕭來到了一片及其冰寒之地,腳踩着那厚重的雪,身爲仙的他並未感覺到絲毫的寒冷,可是他能夠看見,那緩緩漂浮在遠處的,白衣男子心中的孤寂,和一點一點,開始冰冷起來的心。
就在白穹身前,有一黑袍男子,男子以長袍遮掩,看不清面容,可是當他逐漸的走近之時,卻將最後一點溫暖和光亮完全的吸走。男子猶如極致的黑暗一般展現在白穹眼前,高傲而又冷漠:“你身上的戾氣夠重,可以作爲我的養料,供我手下的百鬼修養。”
白穹嘶聲叫道:“誰做誰的養料如今還說不清楚,還是靠真本事來說吧!”
他直化身一片黑色,猶如那大鳥一般展開羽翼,碰撞而上,可是隨後傳來的卻是一陣淒厲之聲,白穹像是撞在了黑色的濃霧之中,抖落了身上的羽翼狼狽掉下。
在面對百鬼公子秦離桑,他簡直就沒有一點還手之力。其實可以這樣的說,任何人在遇上了百鬼公子秦離桑,都難逃一死,更何況是白穹。
肅蕭看見了白穹那非常卑微的神情,還有秦離桑親自取走了他的五官,並且,應承他,只要化身成魔就將五官還給他。
“原來如此,是秦離桑取走了你的臉,他爲何一定要你投身爲魔呢?像你這樣的道行,將你吸取成爲他手底下百鬼的養料豈不是更好?”肅蕭收回了手,掌心似乎還殘存着一絲冰冷的溫度,他呢喃着問,“還是,這原本便是魔的陰謀。”
“大哥,魔有何陰謀似乎與我們並無任何干係吧,你爲何要這般的急促呢?”超度進行一般就被肅蕭破壞,雖說白穹並未從中逃脫,可是損失了大半仙力的她還是略微有些不悅,“既然大哥都明白事情的真相,還望大哥先行離開,讓冰璃在此靜心超度,否則,恐怕會多生出些事端來。”
然,肅蕭卻又伸出剛纔收回的掌,猛的拍向白穹,那力道及其之猛烈,險些將白穹拍去數十丈之遠。
“大哥你?”
“冰璃你先退去,你剛纔恢復仙力不久,無法過渡的運功,否則會導致修爲遞減,此事就由大哥來做。”
他如是說道,但冰璃卻未因爲肅蕭的話而回去休息,反而十分疑惑的望向他:“此事不可,已經超度一半,又怎可因此而折廢?這豈不是半途而廢。”
“並非折廢,而是由大哥來幫忙,你還信不過大哥?好歹我也曾是守衛天界的勇將,這小鬼,不在話下。”
他說道,擯住心神專心一志的以仙法維持,雖說肅蕭的仙法十分的純正,可是時間久了,還是有些體力不支。
而言偲就在遠處觀望,十分的着急,看着肅蕭,額頭上的汗是大滴大滴的落下,她在看向那紫衣女子,女子正潛心一致的盤腿打坐,並非發現有人在觀望與她,許皓見到言偲那一份緊張勁兒,說道:“言偲不必擔心,我想這兩位仙人該是無惡意的,放心好了。”
“可是”
“這白穹今日遇上了他們算是半輩子修來的福氣,否則,只可能越陷越深了。”他搖頭,許皓能夠看得出,他們是真心想要助他一臂之力,雖說動機他並不明白但既然他能夠救白穹一命又能讓言偲那罪惡感略微有些減淡,這是再好不過的。
只不過,言偲的心似乎並未平靜過來,冷冷淡淡。
良久,肅蕭才收手,擦了額頭冷汗:“可真是好強大的陰邪之力,想不到啊。”
那一襲紫衣曼妙而玲瓏的飄到他身側,問道:“事情可辦妥了?大哥你今日仙氣耗損過多,還是先歇息一會吧。”
他點頭,並不推脫,也就坐下,可是額頭上的冷汗卻未消失:“那秦離桑還真是厲害,真的就帶走了他的臉,我憑藉着他的記憶捏造了一張臉,也不知是否可行,還真是累了。”
她看着肅蕭,目光漸漸柔和,忽然笑出了聲。肅蕭略微有些不解,問道:“冰璃,你笑些什麼?難道大哥臉上生了花去?”
“也沒有隻是以前一直覺得,大哥總是不太愛過問那些事兒,想不到今日居然會爲一小鬼出手,覺得有些奇怪罷了。”
他並未開口,只不過目光變得比以往更加深邃了,看了看冰璃,又看了看被光圈籠罩的男子,笑:“那是自然,冰璃你該明白,大哥一直都有些壞毛病,總是想要改一改,卻總是改不了,如今,落得這般田地,也該改一改了。”
他隱藏了真實的內心,他就白穹,那是別有目的,只是爲了得到秦離桑真正的位置,魔如何,妖又如何?只要有人能夠替他從手中奪回原本就屬於他的位置,就算是魔,他也會義無反顧的,跟其合作,只要能夠奪回天帝的寶座,就算今日付出再多,他也絕對沒有一點的怨言。
“恩,大哥,你真的是變了,不再是當日的蕭肅,若是三哥遇上大哥,也會覺得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