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三字時,言偲的臉色徒然蒼白了些許,爲何總是有人在她面前提及這人名諱,他和自己究竟有何瓜葛?又想起當日和林瑤華相處之時,他怪異的言談和舉止,再加上個夢中隱約所見的那銀髮修長身影都不得不讓言偲產生懷疑,難道說,在自己失憶之前,真的和林瑤華有過過往?
“林瑤華是誰,爲何我從未聽過?”驚訝只在心中停留了一小會,轉瞬之間她又變了臉色,笑着回,“姑娘莫是認錯了人,尋仇尋錯了對象,我真不認識什麼林瑤華。”
眼前這位叫做拾霜的姑娘和那林瑤華應當也是有所牽扯,再看她在面對自己時那咬牙切齒時的神情,言偲已經猜到了大概,但並不打算承認,不過是淡淡的回答:“拾霜姑娘,也許我和你那仇家略微相似,要知道這世上之人數以千計,有相似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有相似是再正常不過,可是我要尋的人也正是你。”拾霜打斷了言偲的話,冷聲說,“因爲失憶後你記不得我,我自然不會怪罪於你,不過,今日我拾霜要尋找的人就是你。”
“我勸你還是放棄掙扎或是其他念頭,否則難免要受些皮肉之苦。”她不想再跟言偲廢話,纖纖細指間流露出淺金色的細沙,可千萬別小看那流露而出的淺細金沙,金沙是天後孃娘贈與她的法寶,只要被金沙所沾,就算是大羅神仙也不能逃脫。
她嘴角噙着冷笑,望着被束縛住的言偲:“事到如今我不如再告訴你一件事,省的日後去了天庭你也是懵懂無知,你根本就不是凡人。”
“什麼?我不是凡人?”言偲周身被那淺金色的細沙所捆綁,動彈不得,但這些都抵不上聽見拾霜所說的那句話來的震撼,她小聲問上一句,“我不是凡人,難道是妖?”
“倘若是妖那還真是好,我可以直接收了你,只可惜,你也不是妖。”
“拾霜仙子可真是說笑,這世上除了仙之外便是人和妖,你若是說我是妖我倒還會有些相信,可你卻說我連妖也不是,那麼照你的話說來,我言偲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你?”拾霜上前一步,眼中流瀉出高傲之情,“你不過是天庭遺落的一顆珠子罷了。”
“你原本不該有神智,可是這天界之物尤其是凡體,你不過是偷細了無窮靈氣而投身爲人的珠子。”
拾霜那話說的是莫名其妙,言偲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自己居然是天界一顆珠子所化,看自己有血有肉,摸上去又和常人無異,怎會是死物變化而至。也就在言偲呆滯想着事情之時,拾霜不再姑息心軟,唸了個咒訣便將她化作拇指般大小,收入隨身的小布囊之中。
當女子化爲拇指大小時,拾霜甚至還拎起那小布囊墊了墊,喜悅之情直上眉梢:“如今你就乖乖隨我迴天庭去,你做回你的碧霞珠,而我,則就和林瑤華雙宿雙棲,日後若是我心情好,還能來看看你。”
她掂着小布囊,沾沾自喜,全然不曾察覺,就在她的身後悄然浮現出的一道影子。
“誰,誰在我身後?還不出來!”話音未落,手裏頭一空,拾霜徒然發覺,裝着言偲的小布囊居然被人搶走了,大怒之下從袖中抽出長綢,飛甩而去。
然,正當長綢飛甩之際,拾霜卻在原地僵住,愣是說不出話來。
那一襲慵懶的深紅色長衫籠罩住了他原本修長的身子,而最讓人難以忘懷的是那筆直而又纖長的銀色長髮,臉頰兩旁均有傾瀉而下,那俊美的模樣竟是連女子瞧見了也會爲之羞愧。
就在那深紅色男子出現的一剎那,整個屋子裏飄蕩起一股子魅惑的清香,繞的人心中直癢。
“林瑤華。”那一句喊出來的聲音早已經變了音調,幾月的相處,拾霜總是在林瑤華面前表現出一副柔和而又清婉的模樣,像如今這般兇煞而又惡毒的神情,何時讓人瞧見過,千不該萬不該,被看見的人居然是她最喜歡的那個人。
男子伸出手,問:“拾霜,將你手裏的東西交出,以前的是,我就當做什麼都不知。”
“以前?以前有何事?”
“一直以來我都將你當做是知心好友,所以纔不曾拆穿,而今只要你把言偲放出來,我不會計較。”
她早已經面色蒼白,可還是倔強的回絕道:“我拾霜並不覺得曾經有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在苦無之地爲了你,我甚至都願意放棄苦苦修行而來的仙位,留在那骯髒的地方,你還想怎樣?”
“哦?”他眯着眼笑,那種感覺十分的可怕,而他的眼睛又像是充滿了魔力一般,彷彿能夠一眼看穿別人的心,“既然如此,你便不要怪我不顧及以往的情分,言偲的失憶,十之八九便是你所造成。”
“我怎麼可能,那時我被魔君困在深殿之中,連半步都不曾離開,你你怎能因此而責怪我?”
“自己做過些什麼你自己應當清楚,包括你告訴偲兒,她是妖一事,我都可不予計較”
那俏生生的小臉兒在聽見妖這一事上瞬間像是漏了氣的球,變得乾癟無比,過了好半日才踉蹌的問:“你你怎會知道這些?”
黑白分明的大眼瞳驟然睜大,她恍然大悟:“難道你一直在附近?”
林瑤華只是笑,不反駁也不辯解,更是不回答。他這樣的表情更是讓拾霜由衷的相信一點,由始至終,這林瑤華都將她的一切全都看穿,卻又不出手拒絕,反而任由事態的發展。
倘若真是那樣,眼前這男子實在有些可怕,而她更是在心中想到,倘若林瑤華果真是這樣的男子,那麼
“不必誤會,那時我並不在偲兒身邊,倘若那時我在,絕不會讓此事發生,只不過是從你的神情中猜想而出的,而今日,卻得到了你親口的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