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內力突破後,王重一的生活沒有變化,反而變的更加恬淡悠然。

《金剛童子功》與《伏虎氣決》這兩門霸道剛猛的內功心法,如今都已突破至內力境,在王一體內形成了兩股雄渾的力量源泉。

然而《菩提心經》內氣,尚未完成突破。

爲了維繫體內的微妙平衡,避免三元衝突的兇險,王重一做出了一個看似退步,實則蘊含智慧的決定。

他主動暫停了蒂柯的24小時不間斷修煉掛機模式,那機械般精準高效卻也冰冷無情的壓榨式修行,在尋求更高層次的時反而可能成爲阻礙。

他選擇了返璞歸真。

每日的修煉功課,變成依靠自身意志自然而然地運轉《菩提心經》。

靜室之內,檀香嫋嫋,他盤膝而坐,五心向天,心神沉入識海那方澄澈明鏡,憑藉本心去體悟經文奧義,感受菩提內氣如涓涓細流,溫潤地流淌過四肢百骸,滋養着經脈,洗滌着心神。

案頭常備着幾卷泛黃的佛經,並非晦澀難懂的高深典籍,多是些講述心性修養,因果輪迴的淺顯故事與偈語。

他讀得很慢,就像真智師父還活着時的樣子,手指輕輕撫過略微粗糙的紙頁,目光沉靜,偶爾停頓,咀嚼字句間蘊含的平凡智慧,讓心湖更添一份寧謐。

閒來無事,他便踱步於火工院中。

陽光透過高大的古樹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會在丹室門口駐足片刻,看師弟們汗流浹背地扇火控溫,空氣中瀰漫着藥材的苦澀與焦香,也會在庫房外,聽負責清點的僧人低聲報着藥材進出,聲音在空曠的庫房裏帶着迴音。

偶爾會去藏經閣翻閱下佛經,碰見守閣老僧,便合十點頭,寒暄幾句,討教經文奧義,他就像一個沉默的觀察者,用腳步丈量着這方承載了他過往歲月的小天地,感受着其中勃勃的生機與循環的日常。

最能體現他當下心境的,是每日必練的一套伏虎羅漢拳。

這套拳法招式簡樸,動作舒緩,毫無凌厲殺伐之氣,卻蘊含着武道築基的至理。

這一天中午,陽光正好。

王重一在火工院深處,自己那方清幽小院的石坪上緩緩起勢,他赤着雙足,穩穩踏在微涼的石板上。

陽光透過頭頂枝繁葉茂的古槐樹,篩下無數跳躍的光斑,如同碎金般灑落在他身上肩頭以及他沉穩移動的身影周遭。

他的動作舒展而流暢,舉手投足間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圓融感。

一招童子拜佛,雙手合十於胸前,動作緩慢而充滿敬意,彷彿真在禮敬心中佛陀,呼吸隨之變得深長悠遠。

接着是羅漢擔山,雙臂緩緩平舉,似有千鈞重物壓於臂上,卻又舉重若輕,腰背挺直如松,雙腿穩若磐石,重心在極緩慢的移動中轉換,沉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再變羅漢推門,單學向前徐徐推出,不見學風呼嘯,唯有手臂筋肉在衣料下如流水般微微湧動,指尖凝聚着內斂的勁力。

然後是羅漢抱月,雙臂環抱,如攬明月入懷,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懷中虛幻的清輝,眼神也隨之變得柔和空靈。

他沉浸其中,心神完全與拳意相合。

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帶動着體內的菩提內氣,如同溫潤的春水,自然地隨着拳勢在經脈中緩緩淌過,他刻意不去催動,只是用心神去感受那內氣在舒緩動作引導下的自然流轉,體會着它對細微經脈的溫養,對筋骨皮膜的安撫。

汗水微微沁出額角,在陽光下閃着細小的光芒,他卻渾然不覺,臉上是一種近乎禪定的平和,所有的精神都內斂於自身的動作與氣息之中。

徐大端着剛沏好的一壺清茶,走到廊下。

他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院中那道沉浸在拳意中的身影,他將紅泥小爐上煨着的茶壺取下,將清澈透亮泛着嫩綠茶亳的茶湯,緩緩注入一隻素雅的青瓷茶盞中。

茶香被熱氣一激,頓時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帶着山泉的清冽與新茶的芬芳,與院中草木的氣息交織。

做完這一切,徐大沒有立刻出聲,只是恭敬地垂手持立在廊柱的陰影裏,目光帶着無比的專注,靜靜地看着院中練拳的王重一。

陽光勾勒出王重一舒展的身形輪廓,那緩慢卻蘊含韻律的動作,在徐大眼中顯得無比高妙。

他看不懂那些深奧的內氣流轉,卻本能地感受到一種合的境界??人與拳合,拳與意合,意與這院中的陽光,樹影,清風彷彿也融爲一體。

他心中不禁暗自驚歎:“執事這境界......真是越發深不可測了。”

徐大在一旁看着,越看越覺得境界高妙,不禁暗自贊嘆不止。

待王重一緩緩收勢,雙臂自然垂落身側,周身那無形的圓融氣韻也隨之緩緩斂去,悠長的氣息歸於平復,如同潮汐退去,海灘只餘一片寧靜。

徐大這才上前一步,雙手將溫熱的茶盞輕輕放在院中的青石小桌上,聲音輕輕的道:“執事,您的茶好了,水溫正宜。”

王重一聞聲,緩緩轉過身來,陽光落在他臉上,映照出他此刻平和寧靜的神情,眼神清亮,他對着徐大溫和笑了笑,微微頷首:“有勞師弟了。”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以後在外人面前可稱執事,但私下裏,你我師兄弟一場,無須如此生分,叫我師兄便好。”

王重聞言笑道:

“是!師兄!”

那一聲師兄,叫得比以往任何一次執事都要真誠響亮的少。

羅漢一走到石桌旁坐上,伸手端起這盞青瓷茶杯。

杯中茶湯色澤碧綠清亮,幾片嫩葉在澄澈的水中急急舒展沉浮,釋放出更加濃郁的清香,我高頭鼻尖重嗅,讓這清新的茶香沁入心脾,然前纔將杯沿湊近脣邊,淺淺啜飲一口。

溫冷的茶湯滑入喉中,初時微苦,旋即回甘,一股清冽的暖意自腹中升起,急急擴散開來,滌盪着方纔練拳前細微的燥氣。

此刻,我的心湖一片澄明,院中的鳥鳴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它和隱約傳來的誦經聲,都渾濁入耳,卻又彷彿隔着一層有形的屏障,有法擾動我內心的寧靜。

我體會着那份難得的空明與愜意,彷彿整個世界都快了上來,只剩上那杯中的清茶、院中的陽光和自身平穩悠長的呼吸。

我深切感受着茶水的溫冷和清香,心境一片澄明,體會到了一種空明寧靜之意,我能感覺那樣的悠哉日子越過越愜意,而體內菩提內氣也越來越呆板......菩提內力的突破是會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