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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誰是誰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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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誰是誰的劫

高進嚇了一大跳,抱起曹氏,大聲叫道:“曹氏,曹氏。”拜託,說清楚點,行不

“當女人,不好。”曹氏的雙頰突然浮上一大片紅暈,沾滿鮮血的右手緊緊的按在高進的護心鏡上,睜開眼睛凝視着她,眼裏流光溢彩,“高進,來世,我,我也會當男人,對嗎?”

高進突然想哭。手上的勁道不由加重了兩分,她連連點頭,哽嚥着應道:“對。”

眼裏的亮光嗖的消失了,曹氏噙着笑,右手悄然滑下,在護心鏡上留下一片血紅。

她死了。這個可憐的、可恨的、可憎的狡猾女人就這樣死了,臨死還不忘瘋狂的算計一把,拉個墊背的。糾結的摟着她,感覺到她的熱量象流沙一樣,在懷裏漸漸消失,高進心沉如鐵,胸膛裏不知道被什麼撐得鼓囊囊的,脹得難受。

她欲發狂。

周圍的婆子、內侍和宮女們被她通身的殺氣鎮住了,縮手縮腳的站在一旁。

王公公皺了皺眉頭,遞過自己的帕子,上前躬身勸道:“三駙馬,這種賤人,不值得。”曹氏的聲音太小了,他只聽到了她臨終前的遺願,心裏很是不滿:三駙馬就是這點不好,太心軟了。哼,曹家的人還會有來世嗎?他們肯定統統會被打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賤人,還想來世當爺,哼

“是不值得”高進把曹氏的屍身平放在地上,起身,說了聲音“謝謝”,接過他手裏的絲帕,低頭揩試着護心鏡上的血跡。三下兩下的,她把護心鏡擦得象新的一樣,隨手扔掉沾滿血跡的絲帕,“大人,請吧。”

王公公頜首輕笑。

周媽媽從正房裏走了出來,用手帕兒拭去眼淚,福身行過禮:“駙馬爺,大人,老夫人有請。”

不等高進回應,王公公一甩拂塵,作揖笑道:“三駙馬,老奴還要去向聖上覆命,就不叨擾了。”

高進還了一禮:“大人,走好。”示意周媽媽送他出二門。

目送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正院門口,她才掉頭進屋。

屋裏燃着安神香。

黑子等人都垂手侍立在正廳內。

林夫人眯着眼睛,斜靠在插屏前的一張黃梨木小榻上,身上蓋着厚厚的大毛褥子。兩名宮女伺候着她,一個蹲跪在榻尾,拿着美人錘,輕輕的給她捶腿,另一個躬身站在榻頭,給她揉着太陽穴。

容嬤嬤低眉順目的坐在榻前的一張紫檀方杌上。

門口的內侍張口準備通傳。高進抬手止住了他。貌似林夫人睡着了。儘管新撲過粉,但是,高進一眼看出了她的眼睛腫得厲害。

容嬤嬤走上前,福身行禮,壓低嗓子稟報道:“駙馬爺,公主在裏頭呢。”

“進兒,你回來了啊。”林夫人很給力的截了和。

“娘,是孩兒回來了。”高進笑了笑,大步走過去,接過宮女手裏的美人錘,示意她們退下,歪坐在榻尾,親手捶起來。這活她很熟練,以前在侯府裏沒少做。

林夫人坐起來,按住了美人錘,指着榻前的那張紫檀方杌笑道:“坐這兒,陪娘好好說說話。”又對周邊的人朗聲說道,“你們全退下吧。”

高進意會過來,乖乖的放下美人錘,坐了過去。

容嬤嬤站在榻尾,屈膝行了一禮,尷尬的領着黑子等人退下。屋子裏只剩下了她們母女倆。

林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高進,眼神能擠出水來:“象,真象。”

不要以爲這樣就可以說知心話了,裏屋貓着的那丫耳尖着呢。高進笑嘻嘻的反手扣住她的手,瞥瞥插屏後面,飛快的在她手心寫了一個“耳”字,嘴上卻問道:“娘,真象什麼呀?”

林夫人輕輕捏了一下她的右爪,從心底裏笑了出來:“你穿上這身披掛,真象你爹年輕的時候。”

汗,一不小心,又低估了娘滴戰鬥指數。高進咧嘴嘿嘿笑着。

林夫人斂了笑,衝門外嚕嚕嘴:“看到曹氏了沒?”

高進點點頭,正色道:“孩兒看着她死了。”

“女人哪……”林夫人鬆開她的手,靠回美人榻,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她也是個命薄的。”

“娘”高進輕喚了一聲。如果按照官方版本,曹氏不值這個點評。

林夫人瞅着她,目光如水:“進兒,你離開的這段時間,這府裏發生了一些事兒。我想應該要告訴你。”

回想起高老爹“保公主”的字條,高進豁然明白了。原來,老爹的意思是要她和“公主”站在同一陣線上。事到如今,她和高家都別無選擇。所以,去他丫滴官方版本,她們這裏只有“公主”滴那個版本。

“孩兒明白。娘,你說吧,孩兒聽着呢。”高進迎上她的目光,點點頭。

林夫人的眼裏盡是欣慰。看着頭頂的橫樑,她靜靜的說出了公主版。

關於事情的起因,兩種版本已經達成了共識:臘月二十四,曹氏去正房“除塵”時,暈倒了。經太醫診斷,她有近三個月的身孕。

而公主版滴真相是:曹氏親口供認,被抬進公主府之前,她就數次成功的爬上了三皇子滴牀。三皇子也曾明確的許諾,會即快向聖上請旨,抬她進宮。三皇子沒有食言,他確實是向聖上請了旨,卻不是請旨抬她進宮,而是和曹才人一道兒請旨將她抬進三公主府。曹氏藉着進宮謝恩的機會,向親親表哥和嫡親姑媽討要說法。誰知,那母子倆流了一地的眼淚,求她爲了曹家,爲了千秋大業,犧牲小我。三皇子信誓旦旦滴說,等他登上了帝位,頭一件事就是讓高進去死,接她進宮。於是,曹氏滿心歡喜的做犧牲去了。不想,這事剛定下,曹氏卻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她和曹嬤嬤兩個商量去,商量來,覺得事情已經不可挽回,保命要緊,這孩子只能暫且賴在高進的頭上。等日後,三皇子登上了大位,再讓他們父子相認。

高進眯縫着眼睛,邊聽邊仔細琢磨着,覺得這個公主版應該是比較靠譜的。曹家把寶全押在三皇子身上。而曹氏一心想發揚光大曹家的妃子事業,這也是最自然不過的。至於,種下西瓜,竟得出苦瓜,按世人掛在嘴邊滴說法是:這全是命啊。

“可嘆曹氏是個癡的。”林夫人搖頭嘆道,“聖上念在曹氏也是從小看着長大的份上,昨天夜裏,讓王公公陪同曹才人和三皇子出宮看望曹氏。誰知……唉,那母子倆也是個做得出來的。他們竟支開容嬤嬤他們,給曹氏灌藥。等容嬤嬤他們聽到曹氏的呼救聲,衝進去的時候,曹氏的嘴裏全是紅花渣子。我聽了,趕緊請了太醫過去。可是灌了那麼多下去,太醫也沒辦法,說大小都保不住。那母子倆竟沒事人兒一樣,拍拍屁股走了。今兒天沒亮,曹氏便小產了,血流不止。知道她是將死之人,公主不忍心,沒有再拘着她。曹氏就在正房外面嚎了一整天。我在這屋裏聽得真真兒的,這心裏真不是個滋味兒。公主在裏屋,一整天了,也沒吭過一聲。掌燈的時候,聖上押着三皇子微服駕臨,說是讓三皇子給公主請罪。公主咽不下這口惡氣,說除非聖上答應她三個條件,否則,她不接駕。這不,還僵着呢。”

怪不得曹氏臨死前說來世要當男人。只怕,她還有詛咒接在後頭,沒有說出來——來世,她爲男,而讓她的親親表哥給她做第N房小妾。

丫的,叫那倆渣拿紅花當飯喫。除了紅花,毛都不給喫喫死丫的高進使勁的深吸一口氣,拍拍林夫人的手背,起身說道:“娘,我進去看望公主。”事關重大,她要去和裏屋那丫打商量。總之,絕對要把那對母子扼殺在搖籃裏。不然,日後,若是那渣上了位,“公主”和高家上下鐵定連紅花都沒得喫。郭家的一百多條冤魂就是榜樣。

林夫人愕然的看着她。

“娘,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高進笑道。

林夫人聽出了話裏的意思,點點頭,紅腫的一雙杏眼裏立馬水霧迷朦。

掀開大紅的錦簾,高進默聲不響的走了進去。

屋子裏大變樣了。一個月的新婚期過了,依例,喜帳神馬滴全撤下了。雖然還是以紅色調爲主,還是富麗堂皇滴,但是,至少沒有象以前一樣,刺得她睜不開眼。

“你是來替那邊做說客的,還是來指責我的?”那丫女子裝扮,頭上挽着鳳髻,身上穿着白綾的****褻裙,什麼首飾也沒有戴,背對着門,抱胸站在窗前,懶洋洋的問道。木輪椅就放在架子牀的腳踏旁。

高進放心多了,哼道:“我是來問你,需要我做點什麼?我想,你策劃了這麼久,肯定是早就謀劃好了的吧。”

蕭焱轉過身來,依舊抱着膀子,倚着窗棱,看着她抿嘴輕笑:“他必須死。”

高進挑眉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下手?”唉,不要寄希望於皇帝老兒的公正與公平。他的字典裏壓根兒就沒這倆詞。

眼裏閃過一絲讚賞,蕭焱斂了笑,沒有回答她,卻冷不丁的問道:“知母,不知父,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象****?”

****……就你們那一大家子?阿米豆腐,還是不要污辱****好了。高進翻眼望天,冷笑道:“至少他還活着。而你母親,你母親在天上看着你呢。”突然間,高進覺得一點意思也沒有。爲了自身的利益,挑撥手足相殘……她竟****到了這一步心中更加肯定及確定了:這樣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這樣的榮華富貴,不要也罷。

蕭焱凝視着她,良久,輕輕嘆了一口氣:“你願意和我一起亡命天涯嗎?”

暈死高進撫額,不屑的問道:“這就是你的計劃?劃算嗎?”

蕭焱愣住了。

“你該不會以爲,誅除了曹家,你母親的仇就報了吧?”高進哼哼。

蕭焱摸着鼻子,輕笑:“所以呢?”

真當本姑娘是二愣子啊。高進但笑不語。

蕭焱嘆了一口氣,走過來,卻在她半丈遠的地方站住了,扼腕說道:“曹家、李家都得死絕那死老太婆要戳骨揚灰”

高進很滿意這段安全距離,負着手上下打量着他。這是她第一次這麼明目張膽的看女裝的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腦袋裏始終就倆字——人妖。呃,比女人還要更女人。

“看夠了嗎?”蕭焱乘機往前走了一小步,嘴角輕輕揚起。

靠,妖孽暗地裏使勁掐了自己一把,高進扭頭看着輪椅,嘆道:“你還是坐在輪椅上吧。就你這高度……爲夫很鬱悶。”

臉上的笑立刻僵住了,蕭焱擰眉看着她。

“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是你們女人常用的手段。公主,你還沒哭呢,就直接鬧上了,完全沒有女兒家的嬌氣。所以,難怪聖上的心會偏到了三皇兄那邊。”高進不緊不慢的啓發道。丫的,氣死了吧本姑娘看不見,沒感覺。

從鼻子裏冷哼一聲,蕭焱咬牙怒道:“你明明知道……”

看他氣得差點冒煙,高進心裏樂開了花,笑眯眯滴揮手打斷了他:“不不不,公主,該哭的時候還是得哭,該尋死覓活的時候,就得尋死覓活。”

“尋死覓活?”目光落在牆上掛着那把龍鳴劍上,蕭焱的眼光深邃了起來。

高進繼續進行啓發式教育:“他們,主要是三皇兄,不知道公主會武吧?不知道三皇子會不會武功?”

“他會。”蕭焱快走過去,刷的撥出寶劍,眯縫起狹長的丹鳳眼。剎那間,寶劍的寒光沒了顏色,被他眼裏的殺氣蓋得死死滴。

傻蛋帶着這把劍,你丫連銀牆都通不過。高進嘆了一口氣,兩隻眼睛,滿屋子找尋。

蕭焱不解的看着她:“你在找什麼?”

高進沒有回答,目光在臺臺幾幾上打轉。終於,她的目光鎖定了針線筐。

“那是容嬤嬤的。”蕭焱臉上飛紅,趕緊解釋。真TM丟臉

高進默聲走過去,從裏頭翻出了一把巴掌大的小銀剪,掂了掂。

蕭焱看了看手裏的寶劍,再看看那把小銀剪,摸摸鼻子,嗖的飛劍回鞘。

高進走了過來,小銀剪一轉,拿着剪尖遞給他:“這個,做得到嗎?”

“足夠了。”嘴角高高翹起,蕭焱一把接了過來,收入袖袋裏,“最毒****心,高進,你真是我的劫。”見她的右鬢垂落一縷碎髮,不經意的伸出了右手。

誰知,高進不露痕跡的退後一步,一本正經的抱拳行禮:“公主,聖上在前院等候多時了。”

死丫頭,幾日不見,機靈多了落了空,蕭焱悻悻的收回手。

某峯謝過一千公尺的粉紅票,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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