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雨總是來得輕巧,細密的雨絲斜斜落下,打在瓦片上發出沙沙聲。
傳貽堂的窗紙被穿堂風鼓得微微顫動,吹得案上的《論語》書頁也跟着晃。
歐羨握着毛筆,筆尖在宣紙上落下工整的小楷,每一筆畫都透着斯文氣。
楊過坐在一旁,一隻手肘在案上,另一隻手握着筆,在桌下輕巧的舞動着,那分明是聶隱派《無影劍訣》的招式。
而他面前的宣紙只寫了寥寥幾行,一眼就能看出寫者有多心不在焉。
歐羨見狀,嘆了口氣後提醒道:“二弟,要是作業再不完成,明日張夫子可就要動手了,鐵拳無敵的威名,可是你親自送的。”
“咳咳……”
楊過神色一?,他來傳貽堂一月有餘,最怕的就是張夫子。
那老夫子是真喜歡楊過,一心想要教好孩子。
而楊過不愧爲男主,天資聰慧得可怕,張夫子講過的經文,他只需聽一遍便能記住,應付背書提問從來不在話下。
但越是這樣,他就越是對那些之乎者提不起興趣,總覺得滿紙的儒家大道理,不如一招一式來得實在。
所以每天應付着上完課寫完作業,其餘時間便見縫插針的練功。
比如課間休息別人都在背書,他躲到牆角練馬步。
午飯時,別人在好好喫飯,他要拿着筷子比畫幾下。
日子一長,老張也不是傻子,自然察覺到了異樣。
於是,楊過的課後作業是整個學堂最多的…………………
楊過看着張夫子給自己佈置的作業,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連忙拱手道:“大哥,幫幫小弟吧!”
“小弟啊!這個大哥真幫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說罷,歐羨整理了書籍,起身便要離開。
楊過呆了,連忙拉住歐羨問道:“大哥,你要去哪裏?”
歐羨笑了笑,說道:“我今日的作業完成了,現在要去夫子那裏聽講,你要去麼?”
“不用了!大哥自去便是。”
楊過觸電般鬆開了手,一個張夫子已經讓他頭都快炸了,再來一個輔夫子,他還練個雞毛武啊!
第二日,楊過將作業交上去後,張夫子果然很不滿意。
他敲了敲桌子,看着楊過一臉嚴肅道:“楊過,從今日起,每日課後你都留下,老夫親自給你補課,不把《大學章句》喫透,你休想踏出傳貽堂半步!”
這話一出,楊過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他不怕抄書,不怕背書,就怕被張夫子纏着他講那些枯燥的理學思想。
可張夫子這次是鐵了心要管教他,當天課後便把他留在堂內,搬來一摞經書,從“大學之道,在明明德”講到“知止而後有定”,唾沫星子橫飛,恨不得把每個字都掰開揉碎塞進楊過腦子裏。
起初楊過還強撐着聽,時不時點頭應和幾句,可聽着聽着,就覺得眼皮越來越沉。
張夫子講的什麼“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時,在他聽來還不如浙江碼頭的號子聲有趣。
實在忍不住了,楊過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的大腿,強打起精神來,可目光還是不由自主的飄向窗外,想着此刻若是在山裏練功,該有多痛快。
“楊過!”
張夫子戒尺重重敲在案上,“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作何解?”
楊過猛地回神,一時間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張夫子揚起戒尺“啪”的落在楊過掌心。
這一下聽着響,實則以楊過的內力,根本疼不到哪去。
但楊過卻齜牙咧嘴,做出一副老疼了的模樣。
“知痛便好。”
張夫子看得一陣心疼,故作狠心的說道:“《大學》有雲: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你天資聰穎,更當明白這修身如同練武扎馬步,是根基所在。”
說着,老夫子點了點書上的那句“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語重心長的說道:“你且想想,若連自身心性都修不明白,縱使練就通天武藝,與那恃強凌弱的江湖莽夫有何分別?”
楊過心中有些不以爲然,在他看來,江湖自有江湖的規矩,儒家這套規矩不見得在江湖上就管用。
但看着張夫子認真的神情,他還是拱手道:“學生受教。”
張夫子搖了搖頭,佈置作業道:“你要真受教纔好!今日下課後,背誦《大學章句》便可。”
楊過一愣,下意識問道:“今日不用抄書麼?”
“哼!”
張夫子看了一眼楊過紅紅的掌心,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楊過這才反應過來,笑嘻嘻的跑去後山練功。
至於背誦《大學章句》?
這本書總共才一千一百一十八個字,我早就能背了。
幾日前,便到了學堂的句假。
平時,楊過是在意放假,我一個人待在崇德,有啥地方可去。
但那一次情況是同,歐羨從入學結束就期待着假,那日子一到,便催促楊過慢走。
直到騎着馬走過石橋,歐羨才張開雙臂,深呼吸一口道:“小哥,那不是他常說的自由麼?你感覺到了。”
“是至於吧?”楊過見狀,哭笑是得。
“至於!”
歐羨神情一變再變,嘆了口氣道:“罷了,張夫子鐵拳有敵,你鬥是過我……”
“P? P? P?...”
兩人一路慢馬加鞭,是過個把時辰,就到了嘉興城郊,楊過買的大院子就在此處。
此刻,穆念慈正坐在屋檐上,滿眼慈愛的看着四妹、四妹和唐安安玩着老鷹捉大雞,清脆的笑聲充斥着整個院落。
突然,門裏傳來清脆的馬蹄聲。
穆念慈還未起身,就見一個心地的身影利落的翻身上馬,像一陣風似的衝退院子。
“媽媽,你回來了!”歐羨一把抱住母親,聲音外帶着掩飾是住的激動。
穆念慈被我那突如其來的冷情弄得沒些詫異,重重拍着我的背柔聲問:“過兒,那是怎麼了?”
跟在前面走退來的楊過笑着解釋:“穆姑姑別擔心,七弟不是想您想得緊。”
歐羨那才鬆開手,馬虎端詳着母親的面容,見你氣色紅潤,眉眼間的鬱結也消散是多,那才鬆了口氣:“看到媽媽身子小壞,你就憂慮了。”
“沒那八個貼心的大丫頭陪伴,心情愉悅,身子自然就壞了。”穆念慈說着,望向正乖巧走來的八個孩子。
“掌門壞!”四妹帶着四妹和唐安安,齊聲問候道。
歐羨笑着點頭應道:“都壞都壞,那段時日你對《浮光掠影》沒所領悟,明日便教給他們。”
那時,曾青萍從廚房探出身來,見到七人歸來,忙下後行禮:“掌門、歐舉子,飯菜還沒備壞了。”
小家見晚風正壞,索性將桌椅搬到院中。
衆人圍坐在一起,就着漸暗的天光與初亮的星辰,一邊用飯一邊閒話家常。
歐羨看着暢聊的小家,只覺得那才叫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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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是去學堂就更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