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她捂着頭,疼得蹲到了地上。
莫離似乎差點就要衝起身來,但雙手只是緊緊在浴桶邊緣握住,牙關緊咬,最終還是隻冷眼旁觀。
痛楚一波波襲來,她摟着快要炸裂一般的頭,一些從來沒有印象的畫面卻在她的腦子裏開始閃現出來。
大一新生入校報道的那一天,她在學校的生活,她認識白予傑以後
之後在她腦海裏浮現出的畫面都讓她覺得心痛。
她嗚嗚哭着,已經分不清楚是頭痛還是心痛得更厲害了,只是眼睛已經不像是自己的了,淚流滿面地站起來,轉過身,看向依然坐在浴桶中的莫離。
“學長。”她用力擦着淚水,不想看他看得模糊,用力之大,讓人看得都疼,可她卻一點痛感都感覺不到似的。
“都記起了?”莫離的聲音顯得有點空洞飄散。
她重重點點頭,大步走到他身前,彎着腰,伸手拂着浴桶裏的熱水,開始爲他擦洗身體。
莫離看着她的舉動,伸出右手想阻止她。
“別洗了,你出去。”
被他抓住了手,她也停頓了動作,卻不聲不語,仍是站着不動,眼淚一滴滴都滴在了他的背上。
他皺緊眉頭,神色冷凝,但還是抽回了手,不再阻止她。
她又開始小心翼翼給他清洗身體,他的身體並不髒,上面有一些舊傷,讓她下手很小心。
他閉着眼睛。眉心處仍是糾結一片濃愁不散。
當她的手從後背移到前胸時,他才又睜開眼睛。大手突然緊緊地攥着她柔軟的手,讓她有點疼。可是她卻任由他握着。
他們互相凝視着,千言難盡,萬語難休,只是盡在不言之中。
他用右手握着她,見她到現在不停流淚,眼睛早已經腫得不像樣子了,才抬起左臂,想爲她擦拭掉眼淚。
她卻急了起來,“你別動。你的傷口都又流血了。”
“沒事。”他的聲音仍是很冷漠,可抬起的左臂仍是堅定地靠近她的面孔,手爲她擦了眼淚後,又輕輕撫着她的臉龐。
她只好不動地由他輕撫,只是一雙眼睛卻焦急地不斷掃過他胳膊和左肩處的血紅。
莫離定定地看着她,突然長長嘆了口氣。
“安若兒,你還是這樣善良,因爲你的善良,我甚至以爲還有希望。可是。不可能有什麼希望了。”
她聽得不解,但是他的話讓她心裏充滿憂傷。
“什麼希望?你說清楚呀。”她急聲問道。
莫離收回了手,有些不捨,但逼着自己不再留戀。
“以前你不相信我愛你的心。現在,你信了嗎?”
她身體輕輕抖動了一下,那是因爲心裏受到強烈的震盪。
一點頭。眼淚又落了下來。
“那就夠了。出去吧,我們的緣份從現在起。盡了。”他冷漠地輕聲說着,臉上一片堅毅之色。
聽到‘盡了’這兩個字時。她只覺得心裏有根什麼東西突然斷掉了一樣,一時之間,只是手足無措地呆立着。
“聽不懂嗎,”莫離臉色有些陰沉起來,口吻也變得鋒利尖銳起來。“以後我們再無瓜葛,這不是你也一直都想要的嗎,跟我劃清界線,擺脫我的糾纏。現在你還站在這兒幹什麼!出去!”
他最後的猛然一喝,讓她的身體再哆嗦了一陣,好像深秋的樹葉,孤零無依,又無可選擇這零落的結局。
她盯着他漸漸赤紅的雙眼,裏面滿是像火一樣的怒意。腳步不由自主想往後退時,心卻很堅定地不讓她這時候退縮逃避。
他現在像個遍體鱗傷的困獸,這樣的情況她曾在風行磊的身上也看到過。
他說沒有希望了,他說那就夠了,他說緣份盡了。
如果她這樣還看不到他的絕望痛苦,那她的眼睛真是瞎了。
現在她還繼續躲避,她的良心也真是瞎了。
“我不懂你是什麼意思,”她哭着說道:“不管你叫莫離,還是叫鄭凡,你都是我學長,除非你能回到從前,讓我們從來就沒相遇過,沒相識過”
莫離聽了她的話,突然發出幾聲冷笑。
“學長有我這樣的學長,你不覺得髒嗎?不覺得噁心嗎?你不是總這樣罵斯康明和阿傑,齷齪,變態。我,跟他們也是一樣的人。”
莫離咬牙切齒地說着。
她的心裏也如被攪起翻天巨浪一樣,只覺得全身的氣血都直往心臟和頭上衝,可是她的目光一直注意他的傷口處,強壓下心裏的巨浪,轉身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先去給你找藥和紗布,你的傷口得趕緊重新包紮。”
“我說了不要再回來,我不想再看到你!”
莫離突然大發雷霆,好像被她的不聽從給惹怒了。
她不跟他吵,快步走到門口,剛一開門,竟然看到站在門口處的阿傑。
看到他,她心裏的殺意頓時翻起,雙手又緊緊握了起來。
阿傑卻滿臉笑容,好像有什麼開心至極的事情,看也沒看她一眼,直接從打開的門走了進去。
“你想幹什麼嗎?”她馬上伸出手臂攔在他的面前,不讓他往前一步,甚至想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還在浴桶裏的莫離。
因爲阿傑的出現,莫離也暫時壓制下了心裏的熊熊怒火,聲音轉爲冰冷。
“什麼事?”
阿傑本來想一腳踹開她,聽到莫離發問,又馬上臉孔堆笑,興奮說道:“我剛剛得到了一個讓人無比痛心的消息。”
阿傑的神情和言語完全不一致,讓人不禁懷疑他現在是不是真的欣喜若狂,變得瘋瘋癲癲了。
她就更不能讓他再接近莫離。
阿傑急着宣佈他帶來的消息,也沒再跟擋在身前的她計較,繼續開心地說道:“將軍死了。”
這四個字,猶如平地空響的一聲炸雷,頓時讓房間裏一片死寂。
除了阿傑之外,他們的臉色都變得充滿懷疑。
莫離仍是冷聲問道:“誰殺的?”
阿傑哈哈笑着,“你應該猜得到吧,可是我是到現在才知道,斯容下的手,她是你早就布好的棋子了吧,棄舊主,助新主,你向來謀劃極深的。”
斯容!是蔣珍兒。
她聽着阿傑暴出來的消息,一時之間有點難以消化。
阿傑的意思,是指莫離早就跟蔣珍兒結爲同盟,他們一起要對付斯康明。
“我人在這兒帶兵,根本幫不了她什麼,你多想了。”莫離卻冷聲不承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