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藍君只覺得自己的神經變得十分脆弱,好似再多一些衝擊就會就此崩裂一般。
腦袋昏沉沉間,她看到眼前一道金光猛然乍現,緊接着,一道強勁有力的力量便竄入了她的身體裏。
這股力量極其霸道強勢,只在瞬間,便將她的靈魂擠到了身體的角落,強行佔據了她的大半身體。
王藍君感受着身體中的陌生氣息,想要反抗,卻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反抗,只好強行令自己保留着一絲意識留意着現在的動勢。
她聽到“自己”開口道,“何方妖孽!竟敢強行召喚本尊臨界!還不速速前來以死謝罪!”
聲音是她的,但卻飽含高高在上的氣勢。
很明顯,她很無辜的被某上仙附身了……
“世怡……世怡!是你嗎?是你來了嗎?”王藍君感覺張秋怡的聲音就在咫尺間,原本盛氣凌人的嗓音竟然出乎意料的溫柔,甚至還有一絲顫抖。
“大膽!區區一個不成氣候的女鬼也敢叫本尊的大名!”王藍君聽到“自己”的聲音的高度又上了一個臺階,怒氣也隨之上了一個臺階。
不過聽到這個所謂的白丘上仙的話,她不由得有些失笑,沒想到啊,這個白丘上仙的本名竟然就叫世怡。
“世怡,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秋怡啊!”張秋怡的聲音似乎再次靠近了一些,她的聲音失落而又悽楚,“秋風蕭瑟動君顏,怡靜麗質慧德嫺……你忘了嗎?”
“本尊貴爲上仙,只知人間疾苦,不聞七情六慾,你不過區區一千年道行的無籍女鬼,竟敢濫殺無辜,強行祭仙陣,你可知罪?!”王藍君感到“自己”的眉頭緊緊的擰巴在一起,心中也騰然泛起濃烈的不耐煩。
唉,問世間情爲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
王藍君蹲在身體的角落裏,抬手給這句詩句畫了個大大的叉!
她原本一直不明白在祕密基地時,那一瞬間爲什麼會突然感受到那麼濃烈的鬼氣,而後卻沒有發現半絲張秋怡來過的痕跡。
現在她突然想明白了這件事情的前後始末。
張秋怡曾說過“這就是擁有權勢的好處。”,顯然這句話透露出了不止一點半點的信息。
事實證明,張秋怡食市二院的權貴們的生死雙魂,目的根本就不在修煉上,而是爲了使得那段錄像流傳出去。
她之所以留300年的道行在錄像中,就是料定那些權貴們在調查親人死因時必定會因爲迷信而請各方能人異士。
而這些能人異士在觀看了錄像之後,鬼氣沾身,屆時便被張秋怡篩選標記了出來。
這時,用於提供啓動祭仙陣的靈力的陰陽師就有着落了。
至於王藍君自己,她無疑是一個意外,她有古玉的事情極少人知曉,張秋怡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張秋怡一定是在對付她的時候,無意中發現自己身上的古玉的護體性能,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有塊不尋常的古玉的事情。
但是有一點王藍君想不通,那就是張秋怡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古玉有着特殊性能?又如何知道古玉啓動之後,自己會由女子變幻爲男子的?
她自信自己的圈套設定的近乎完美,但是張秋怡卻用障眼法躲開了她的金網,這實在是很不可思議。
而且從張秋怡的話語中,她似乎還知曉自己啓動古玉需要浪費很多靈力,因此纔會找到合適的時機攻擊自己,使得自己變得被動。
那麼張秋怡到底是怎麼知道古玉的祕密的?
難道是她最後拿出來的那一塊土黃色的破佈告訴她的?
王藍君正想的出神,猛地被一陣大笑聲給驚回了神。
“哈哈——”張秋怡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末了,她突然發瘋似的哈哈大笑起來。
“果然……果然我還是輸了,輸了,呵呵,也只有我會這麼傻,苦苦的想了你一千多年,一千多年,哈哈,一千多年……”
王藍君蹲在身體的角落裏,聽到張秋怡悽苦的聲音心裏不知怎的,很不是滋味。
氣氛因爲張秋怡的自言自語凝固了一瞬間,緊接着,王藍君便聽到“自己”微微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虛無道,“念在你我曾有一世姻緣,這次本尊念你初犯,便放你一條生路,好自爲之罷。”
遠去的尾音縈繞的同時,王藍君只覺得自己的精神一鬆,身體一空,被擠在角落裏的靈魂瞬間歸回原位。
這便是神仙的無可匹敵的強大力量嗎?
王藍君適應了一下重新佔據身體的感覺,心底暗暗爲剛纔所感受到的強大力量喫驚不已,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睜開了眼睛。
下意識的摸了摸懷中的古玉,感受到古玉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溫熱,她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抬眼環顧周圍,祭臺的古樸紋路也已經消失不見,那一朵從黑洞裏冒出來的紫黑色蓮花也不知所蹤,原本祭臺周圍的陰邪之氣也消失的一乾二淨。
如果不看張秋怡那張面如死灰的臉以及依舊昏睡在祭臺周圍的陰陽師們,王藍君一定覺得剛纔所發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但是事實證明,剛纔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而她的賭約,也如她所預料一般,贏了。
“你贏了。呵。”張秋怡有些無力的苦笑一聲,她的雙肩如同卸了力氣一般耷拉下來,身上原本猖狂的氣勢也全數變成了頹廢滄桑之感,渾身上下透着一股死氣沉沉。
“其實你的心裏早知道我會贏吧?”王藍君跳下祭臺,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看看自己的褲子有沒有被那朵蓮花給燒個大洞。
她沒有注意到那一方祭臺在她跳下來的時候迅速化作一道光纏繞上了她的左手中指。
在觸碰到她肌膚的剎那,化作了一枚鑲嵌着一顆紫黑色寶石的古樸戒指。
透明的紫黑色寶石中央是一朵小巧的紫黑色蓮花,隱隱的散發着淡淡的光芒。
“我輸了,輸了……”四周的紅色天地漸漸淡去,露出一片披着雪花的青松。
張秋怡有些無力的朝前走了一步,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她眼睛通紅,倆道紅色的淚痕順着眼角緩緩滑下。
鬼本無淚,只有承受了撕心裂肺之痛時,方纔會流下血淚。
“你與我賭的不過是你心中的那一絲執念罷了。”王藍君適應了一下瞬間變幻的環境,眼眶在看到不遠處的那張略顯狼狽的俊臉時,忽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