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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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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w:600|h:488|a:l|u:/chapters/20143/26/10796446353142416735]]]噗通,一個人重重倒在了地上,痛苦捂住臉,嘴裏發出陣陣慘嚎,身體大幅度痙攣着,火魔獸皮製作的昂貴法袍像抹布似的在地上滾得滿是灰泥。

“啊,眼睛,我的眼”“別動,別動!把手鬆開!”一箇中年漢子衝了過來用力掰開他的胳膊

薩夏是法師公會的靈法師,和其他從小探測到天賦保送學習的魔法師不同,他是以幫工自學出道的,魔法天賦有限的他在魔法公會打了二十幾年雜工纔有機會拜到某位導師門下晉升正式的魔法學徒,不過年近四十才達到靈法師的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就這點成就了,也沒什麼特別有野心的念頭,一年到頭只是兢兢業業的忙活,雖然貪多學雜不會什麼高深魔法,但因爲懂得多用的多經驗又豐富,在雪漫的天翼魔法塔算是人人仰仗的老大哥。

“水魂之觸”是元素系最基礎的急救手段,有着冷敷鎮痛止血的效果。隨着一道藍光,一層水膜從傷者的血中滲出包裹住了傷口的斷面,那陣慘叫也輕了不小。但除此之外,薩夏就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了。傷者的臉上大塊的皮膚焦黑剝離,甚至連臉頰都燒掉了,能看見上下兩排白森森的牙牀。

“像是烈光矛先抬下去吧。”旁邊一個纏着頭巾的人低頭看了看傷者,揮手招過來幾個僕役。

“瑪塔,究竟是什麼人做的?”薩夏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但那個纏頭巾的男人只是搖頭,“沉甸甸的黑影盤踞在命運之網上,我不敢窺視的太遠。”

瑪塔是法師塔的佔卜者,命運系法術一向因爲晦澀艱深而傳承者寥寥,但有限的命運系法師都會成爲法師塔最彌足珍貴的存在,他們可以佔卜到未來的危險,察覺過去的線索,感應時命運大勢的流向。這種趨利避害的能力讓他們成爲魔法公會中超然物外的一羣。

之前負責獸房提押實驗獸的人過來報備說一輛車的籠子壞了,逃了只狗頭人,本來只是批點修理款的事情,不料瑪塔忽然匆匆從佔卜間趕來:“這是混亂的開端,命運的十字路口,那深沉不可知的存在正因此逼近我們。”簡單的來說,瑪塔對此感覺很糟糕。命運是最難以探知的存在,無數的巧合、因果以及時間線糾纏在一起,遠遠超過人類大腦處理能力,命運法師只能管中窺豹般的探知命運,很多時候,佔卜的結果對他們來說也只是一個朦朧的感覺而已。

不過這就足夠了,一件足以讓命運法師引起感知的事情絕對不會是小事,幾名空閒的魔法師立刻集合起來帶着一隊塔防兵前往獸房查探。誰料剛來到獸房外牆就遇到了埋伏,幾名前面探路的斥候被爆炸掀飛,四肢崩碎。幾個士兵衝過去的時候被爆響和閃光擊倒,發現輕敵之後,魔法師中一位精通幻術的魔法師立刻運起了獵手直覺和鷹眼,然後就看到了一個狗頭人站在草籬後用一個金屬的鉤子指着他

“右邊,右邊包過去,受傷的就地躺下不要管。在那個花壇上用荊棘纏繞和催生咒”那個偷襲者比薩夏想到的要狡猾的多,他巧妙的在花壇和周圍景觀植物之間藏匿遊走,用某種發光和爆炸的魔導器阻攔搜尋者。薩夏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應對。幸好他也曾應招過戰爭法師(幾大國家從魔法塔招魔法師上戰場),對這種局面還能應對自如。

“我想我逮到他了!”法師公會畢竟人多勢衆,再加上指揮得力,那個偷襲者節節敗退,終於被逼退到了獸房門前一個皮膚茶褐色的矮小狗頭人,右手拿着那個能放出光箭的鉤子,左手拿着一個菠蘿樣的小鐵疙瘩,不過大家一點都不敢大意,就在剛纔,這個玩意兒一下炸翻了圍過去的四五個披甲壯漢。

現在那個狗頭人已經被打瘸,半癱在血跡斑斑的獸房大門前,但是那雙小眼睛的目光沒有意思恐懼和求饒,那種如同赴死的烈士般決絕的眼神,是薩夏第一次在這個種族身上看到。幾個拿着長矛的塔防兵不敢上前,一旁的魔法師聚起一道風刃,一邊向薩夏打着眼神:只要他一點頭,立刻讓那個狗頭人身首異處。

薩夏搖了搖頭,給自己加了個暗夜霧盾,上前聲色俱厲的吼道“你是什麼人?誰指使你來的?說出來或可饒你一死!”按照薩夏的經驗,對狗頭人大聲呵斥的效果一般都不錯,野外的旅人甚至能用大嗓門嚇跑狗頭人強盜。

“桀桀桀”那個狗頭人只是陰陽怪氣的笑着,時不時低頭看看腕上一個金屬腕輪的東西。

旁邊有鍊金術資格的魔法師湊過來小聲嘀咕着“那好像是矮人計時器,還有手裏那個威力不小的魔導器,絕不是隨便做賊就能偷來的。”

“把他抓起來。”薩夏很有經驗,這個狗頭人來頭恐怕不簡單,不是自己隨隨便便就能攙和的事情,還是抓起來交給頭上的人發落吧。

“不,我錯了,我錯了!”就在這時候,一隻在隊伍後列的瑪塔忽然捂着腦門又哭又笑起來,因爲面對好大的命運潮汐,預言師時常有這種劇烈感情波動的時候,薩夏急忙衝過去搖晃着他的肩膀試圖讓他鎮定下來,“瑪塔,瑪塔,冷靜下,事情結束了”“不!沒有,我錯了,是我錯了!”瑪塔哭嚎着,“那陰影太過巨大,我太過傲慢,竟然自以爲看到了命運的全貌。”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是那個狗頭人的原因麼?”

“我們都在命運的纏繞中,那個狗頭人是起源,我們也是,我們深深的糾纏其中,共同成爲陰影和災厄的源頭。啊啊!!!”瑪塔尖叫着撓着頭,當他抬頭的時候,竟然從七竅湧出血來,嚇得薩夏後退了幾步,“大貪婪者,混沌之種,災厄盤踞在他的王座從時間盡頭看着審判我!我!!啊!”瑪塔表情扭曲似哭似笑,彷彿瘋了般。

“該死撐住,撐住。牧師,牧”忽然間,一旁花壇的折角處騰出一片紫煙,隨煙障破碎,一條外形扭曲似油畫質感的犬形瘦長生物撲了出來。薩夏根本來不及反應,瑪塔已經被開膛破肚,飛濺的鮮血中,那犬形生物一步未停,嘴裏叼着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撲進了另外一邊的花壇折角,一陣紫煙之後竟然消失不見了。

事發太突然,大家都有些呆住了,薩夏第一個反應過來,恐懼之餘帶着微顫的聲音自言自語道,“時序獵手,廷達洛斯獵犬爲什麼”廷達洛斯獵犬,亞空間的次元異獸,時之守護者。完全異質於任何物理宇宙法則乃至邏輯的存在,既存在又不存在,非生非死,不分過去與未來的異物。任何試圖穿越時空或者窺伺過去未來者都有可能吸引他們的注意,成爲他們的獵物,這也是那些預言師不敢太過深入觀測命運流向的原因,也只有那些最強大的存在(無論是過去還是將來的強大)纔有可能對抗這些異次元的異獸。

瑪塔是非常傳統的預言師,謹慎且小心,而且他也並不是實力特別強大的預言師,也沒有採用獻祭和陣法之類的增幅,吸引廷達洛斯獵犬出現捕殺的可能性應該是很小的。莫非,他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麼。

不止薩夏,其他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慘劇嚇住了,一個預言師發瘋當場被掏心而死,屍身就這麼橫在眼前或者是恐懼,或者是純粹的震驚,衆人一時間呆滯在原地。而就在這時

“哐”獸房大門上一聲巨響嚇得呆滯狀態中的衆人心神巨震,一個個倒跌幾步,最靠近大門的侍衛乾脆一個跟頭摔倒在地,跌跌撞撞狼狽怪叫着向後爬着。那個狗頭人眼神一亮,原地一個驢打滾縮到了牆根。

“哐”第二聲響,獸房的木頭大門向外凸起,木樑折斷,斷口參差犬牙似的向外支着,鉸鏈和包鐵上的鐵釘子都禿了出來。

“什什麼東西”魔法公會的法師們尖叫着,他們的聲音淹沒在了第三下巨響中。

“轟”木門“炸裂”了,子彈般漫天飛射木片和鐵釘中,一個高大的人形物體做着衝撞的姿勢衝了出來。爲了包圍那個狗頭人而靠近大門的衆多法師和戰士被飛濺的大門碎片打得幾乎仰面翻到、慘叫連連。幾個站的太近的甚至向後飛起,連滾了幾個跟頭後就癱在地上奄奄一息,仔細一看,他們身上正插着胳膊大小的木板鐵片。

“咳咳”離得稍微遠點的衆人在騰起的木屑塵灰中一陣咳嗽。“咳咳發生什麼了那是什麼東西”被木屑迷了眼睛的薩夏咳嗽着,試圖搞清楚狀況並且把衆人再次組織起來。就在這時,一陣風聲呼嘯,曾經在戰場歷練過的薩夏心中警兆驟生,急忙往地上一撲,一旁一個士兵就沒那麼快的反應,被一根巨大的金屬物體掃中腰部,連慘叫都憋不出來就折彎成了l形狀,金屬的胸甲變形嵌入了血肉中,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似的飛掛到了一旁花壇的樹梢上。

“人人偶兵!”作爲一個資深法師,薩夏看到miniball的第一眼不可能不這麼想,三米之高的巍峨身形,金屬的身軀,分散鉚接於身體各處的甲片,關節部位和嶙峋的骨架間能看穿過去看到旋轉齒輪和鏈盤,胸口一個水晶片的觀察口,背後噴吐着滾滾黑煙。更讓薩夏心驚的是,肩甲上那個標誌,雖然被草草掛花了,但還是能辨認的出,是銀十字公會的標記,心中神思電轉間,薩夏已經對此已經確信無疑,因爲只有銀十字公會,那個繼承了聖神教文庫的公會,才具備用魔阻極大的金屬製造戰爭人偶的技術和底力。

“你個狗日的!”灰塵中,那個狗頭人大喊着,“怎麼那麼慢,老子差點被抓了。”

金屬巨人轉向那個狗頭人,這讓薩夏再次一驚:他們果然是一夥的,難道

“看什麼,快動手,全部滅口,別讓這羣異端認出來!”狗頭人聒噪的尖叫大喊道。

“異端?這個屎盆子扣得真漂亮。看不出你的小腦瓜子竟然有人類的智商。”李林順的腦海中,魔鏡女士咯咯笑着,自己和李林順詳細解說過幾大魔法公會的特徵,想不到這個狗頭人還真是擅長活靈活用,既不明目張膽自報身份引人懷疑,又能讓人事後細思恐極找出破綻的,一句“異端”確實再好不過了。誰叫那羣平時道貌岸然的宗教法師幹壞事的時候老喜歡用這個罪名壓人呢。

艾吉歐操控着miniball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右手的一把奇形怪狀的強擊步槍下掛附件後拉上膛之後,對着不遠處士兵和魔法師就是一槍,從那把強擊步槍下掛附件立刻砰然巨響,隨即迎頭的那個士兵立刻血肉模糊的倒飛而去,兩個魔法學徒也渾身飆血的倒地慘叫。

“砰砰”在半自動反步兵霰彈的橫掃之下,法師們損失慘重,這些法師塔裏的太平法師們平常的生活大部分都是在魔法塔裏做着各種實驗,外勤任務是少之又少的副業,更不用說這種生死搏殺了,一些人開始使用朦朧術,一些人激活了隨身的防禦魔導器,更有些人在鮮血和碎肉面前,本就不夠堅韌的辦公室神經崩潰了,尖叫着或逃跑或癱倒。艾吉歐用霰彈槍把他們一一放到,雖然不是沒有人反抗,但可視距離內,無cd時間的半自動槍械對付這些還需要吟唱施法的低級法師優勢是在太大了。

唯一有些反抗能力的是一個很有些實力的元素法師,他第一時間使用了一個卷軸築起一道土牆擋住了霰彈的攢射的同時以幾個單音節吟唱召喚出了數根土矛戳在了miniball身上,掀掉了幾塊外面僞裝用的鐵板。艾吉歐當即開啓主射擊模式,一發激光射去miniball所用的激光強擊步槍就普通人類單兵來說完全稱得上是小炮了,本就有些驅魔作用的激光束將附魔土牆一擊貫穿順帶蒸發了那個正在準備流沙術的法師的上半身。其他那些魔法學徒自然早已嚇破了膽,自顧自逃命了。

“呱呱,艾吉歐的魔改水平還真贊,不愧是技無霸啊。這把鐳射霰彈還真喲呵,還有漏”艾吉歐看到屏幕上的熱感對人探測裝置上還顯示了幾個白影,但是常規視覺攝像頭看過去卻是看不分明,似乎空無一物的樣子。看來這羣魔法師中也有些理智的傢伙,看到同伴架着羽落和風行也沒跑過子彈,便就地釋放了朦朧術和隱身一類的術法在“金屬傀儡”的眼皮下藏匿起來。

艾吉歐猶豫了,殖民地的老資格狗頭人在自由和平等的氛圍下生活之後都有很強的主觀能動性和思考能力,他還記得之前三人商定的計劃,而眼皮下這些傢伙似乎對那個計劃有點作用。

就在這時,一個高優先通訊波段插入:“隊長和收到請沙沙刺客沙沙已經發逃逸需要包單位支援”時間一下子緊迫了,艾吉歐放棄了趕盡殺絕的注意,用擴音器故意道“呱呱,好像撒光了。”同時操控着miniball裝模作樣的環顧四周,然後當做沒看到那些藏起來的傢伙,收起了武器,轉身撈起了牆根的李林順,破牆走人。

獸房的庭院裏,碎石嶙峋,打翻的火盆引燃了一個花壇,火光靜靜的燃燒着,片刻之後,光影一陣扭曲,三四個魔法師從朦朧中現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滿臉劫後餘生的慶幸表情表情。但是不久,幾人臉上露出了仇視痛恨的表情。

“媽的,怎麼會這樣,竟然那麼多人我們要立刻報告大法師”,一個法師哭着用力錘着旁邊的牆壁。

“你們注意到沒有,那那個魔偶肩上有銀十字”另一個魔法師氣喘着面色凝重的說出自己的發現,卻被薩夏打斷了:“等下,你們聽!”

“嗷嗚”一陣低沉的,逐漸響亮起來的野獸咆哮。幾人看向那聲音的源頭大門被撞破的獸房那個幽深陰暗的門洞中,似乎亮起了無數成對的紅光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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