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戰鬥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當南宮榮的城池降低高度將以夏爾羅特爲首的騎士團放下去之後,城內的混亂很快便結束了。組成聯軍的貴族們果然如同少年所猜測的那樣分成了選擇投降和繼續頑抗兩個集團,他們當中確實有不少人只注重自己的利益和小命,至於剩下的那些基本都是平時就和王室各種不對付的死硬派,即便投降了奧克塔薇爾也不會給他們好果子喫的那類人。
如果換成南宮榮的傀儡肯定是進城後不由分說所有能站着的人全都放倒了再討論其它事,不過夏爾羅特等人對於處理此類事情顯然有着豐富的經驗,他們很快便把投降者和頑抗者區分開來,並迅速控制了城內的局面。
幾個冥頑不靈的傢伙帶着殘餘部隊困守在市中心那座與時代不符的古舊城堡裏,不過在迪絲雅帶着幾輛自走炮過去後就沒有然後了。等奧克塔薇爾以帝國長公主的架勢不緊不慢的抵達現場時,選擇投降的傢伙們早已貌似乖巧的等候在了那裏,跟在女孩身後的南宮榮看見他們臉上的表情時不由地聯想到了一羣正在朝主人搖尾巴的寵物犬。
一個頭發胡須全白了的甘道夫模樣的老頭在奧克塔薇爾靠近後立即從這羣寵物犬裏走了出來,衝女孩畢恭畢敬的行禮道:“尊貴的長公主殿下……”
“你們的事情待會再說,先把那些死不投降的傢伙給處理了。”女孩衝老者隨意地擺着手打斷了對方,“他們在什麼地方,哪怕已經死了也要把屍體抬到我的面前來。”
附近靠在一輛坦克上嚼着口香糖的迪絲雅聞言隨即接話道:“關於這個,夏爾羅特剛剛已經帶人鑽進廢墟尋找倖存者或者屍體了,相信你很快便能看到他們。”
南宮榮忍不住朝原本城堡所在位置瞅了一眼,接着忍不住瞬間滿頭黑線鴨梨山大的抹着腦門上的冷汗衝迪絲雅豎起了大拇指:“你們真是拆的一手好遷啊。”
“過獎過獎,主要還是因爲那座城堡年代太久許多結構都嚴重老化了根本經不起炮轟,否則也不會拆得如此徹底呢。”
“我並沒有在誇獎你們啊豈可修——!”
不得不說少年最近搗鼓日常都已經成爲習慣了,吐槽什麼的簡直張口就來,可惜這次他和小夥伴並不是在自己的地盤上搗鼓日常,所以還沒開始便被某個突發狀況給打斷了。
冒着青煙與火苗的廢墟中忽然竄出來一個四五米多高的黑影,掀飛了無數的磚石泥土,用力踩在地面上引發了一陣令遠處衆人站立不穩的劇烈震動,最後張開嘴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野獸般的咆哮。
那是一個渾身覆滿深紫色鱗片的醜陋怪物,有點像山口山裏某種在湖邊咿咿呀呀怪叫着衝上來襲擊玩家但經常反過來被做成料理的羣居生物的放大版,並且體型也經過了明顯的強化,後面還拖着一條長長的蜥蜴尾巴。如果不是這貨的腦袋依舊保留着大部分人類的特徵,說它是刷新的野怪南宮榮都願意相信。
被怪物掀飛的磚石等物稀里嘩啦的落在了衆人面前,直到這時南宮榮才發現裏面居然還包括了一名騎士大人,正是之前提到的夏爾羅特。這傢伙落地時滿臉是血看上去狀態好像很糟糕的樣子,不過在地面上滾了幾圈後立刻就直接蹦起來重新站好了,也讓大家把懸着的心給放了回去。
其餘幾個一同被掀飛的騎士則沒這麼好運了,一個個摔在地上不是重傷就是昏迷,偏偏附近其他人全都被突然閃亮登場的鱗片怪物恐怖可怕的氣勢壓倒不敢隨便輕舉妄動,結果幾個倒黴蛋愣是沒人過去給他們幫忙救治。
好吧,還是有人無視了怪物的威壓在動手救人的,比如說南宮榮。當所有人都緊張兮兮的和朝這邊看過來的怪物對視之際,少年卻是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自顧自的走到傷員附近扔了幾個治療術,徹底用光了今天治療術使用次數的同時還順帶刷了不少存在感。
到底曾經見識過強力boss,奧克塔薇爾對於這種看似唬人的小傢伙沒多久便重新恢復了正常,一臉淡然的指着鱗片怪物對旁邊的甘道夫問道:“那貨是誰來着?”
很顯然那怪物應該是由人變化而來的,深淵在給這些領主貴族們改造身體增加壽命的同時果然加入了一些別的東西進去,而且貌似還是可以自己控制的。夏爾羅特沒能估計到這點所以纔會在廢墟裏搜索時喫了虧,但也僅此而已了。
敵人藏在暗處偷襲不說,從能量波動上看實力也比夏爾羅特等人強得多,結果一招下來只是打傷打暈了幾個大衆臉的隨從?喫了那麼多經濟卻打不出應有的傷害要你何用的現實版指的就是這貨了,奧克塔薇爾看到南宮榮救治傷員的行爲很快便想明白了這點,心中本沒有多少的壓力更是瞬間跟着煙消雲散。
鱗片怪物和南宮榮的城池一樣都是表面嚇人的水貨,唯一不同的區別在於少年的城池可以從紙老虎轉變成真老虎,而敵人則永遠都是樣子貨——他們或許曾經練習過武技或魔法,甚至還有實戰經驗,但終究只是大衆水平的實力,根本沒有當過哪怕一天真正意義上的強者。
簡單點說,它就是個空有一身力量卻不懂得該如何運用的萌新,否則夏爾羅特早就應該被秒掉了纔對。
“奧克塔薇爾——!”
強勢登場並唬住了許多人的鱗片怪物對自己體內不斷湧現的力量和路人們目瞪口呆的驚愕表情顯然感到跟愉悅,它先是狠狠吼出了長公主殿下的名字,接着又用爪子朝女孩和她旁邊的寵物犬們指了過來:“我忍你已經很久了,本以爲這次會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沒想到最後事情卻壞在那些牆頭草身上。不過沒有關係,深淵爲褒獎本人的忠誠而給了我這具強大的身軀,我等的就是你離開城堡來到此地的這個時候啊!還有你們這些牆頭草,萬萬沒有料到我們幾個還有這種能力的吧?雖說他們來不及使用就掛了。在收拾完奧克塔薇爾之後……”
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誰都懂,但真要輪到自己了有些人總會忍不住想要中二一把,聽對方嘮叨了半天的奧克塔薇爾最後終於覺得不耐煩了,朝附近已經忙碌完畢的南宮榮招手道:“吶騷年,和你商量件事情,把那個聒噪的傢伙幫忙幹掉怎麼樣?”
南宮榮雖然也覺得對方很煩人可被長公主一聲令下就這麼直接上去噼裏啪啦的把人一頓胖揍好像有些不妥,畢竟自己又不是她的屬下,便歪過頭貌似認真的問道:“好處呢?”
“本人的女僕裝照片。”
儘管被迫剪了一頭短髮,可奧克塔薇爾的顏值擺在這裏,更何況還是擁有大量加成的女僕裝,少年幾乎是不假思索的當場就秒答了:“成交!”
旁邊安靜看戲打醬油中的林薇音禁不住噗的一口噴了出去:“橋豆麻袋,你們倆這是哪門子的神奇展開,節操都被狗喫了嗎!?還有在日常之前能不能先考慮一下週圍其他人的反應,尤其是在戰場上!”
便宜妹妹的吐槽多少讓南宮榮正經了一些,當然也有可能純粹只是因爲他已經和長公主完成了交易而打算幹事情,很快便跨入城堡廢墟來到了滿臉怒容的鱗片怪物面前,很是無聊的打着哈欠朝對方說道:“說完了沒?說完了咱們就開始吧,儘管你即便沒說完我也照樣準備動手就是了。”
“真是不知死活,既然如此就拿你先開刀吧。”怪物高高地揚起胳膊擺出了一副打算直接把少年給拍飛的架勢,事實上從體型和力量上來看對方也確實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去死!”
鱗片怪物猛力揮舞下來的爪子被一個從地面突兀出現的由磚石形成的類似土元素的巨大手掌給擋住了,雙方互相僵在原處比拼着力氣,誰都無法再前進分毫。
南宮榮則趁着對方還沒意識到究竟是怎麼回事的機會迅速從傀儡後面現出身形,輕輕將手拍在了怪物的爪子上。
可以說少年的行爲在不瞭解他的人看來簡直是莫名其妙和送人頭沒什麼區別,但讓他們感到驚愕的是鱗片怪物竟然毫無徵兆的瘋狂扭動身體拼命掙扎了起來,卻沒有能夠一巴掌將站在附近的南宮榮給拍飛,它的爪子就好像被少年的手給緊緊黏住了一樣根本動彈不得,唯一能夠動的只有身體的其他部位。
“不,我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你這魂淡是在吸收我的能量嗎!?”怪物原本兇惡的語氣瞬間變成了驚恐,不知道的還以爲它纔是那個被邪惡怪物強勢關注而瑟瑟發抖中的萌新馬猴燒酒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何深淵賜予我的能力全都沒法使用?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麼!?”
“沒啥,只是看你變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覺得太可憐了,打算幫你重新做回人類而已。”對於這種連炮灰級深淵怪物都不如的存在,南宮榮也是和奧克塔薇爾一樣提不起多大興趣,幾乎是沒遇到什麼困難就已經把對方給徹底壓制住了,“另外你的中二病也該改一改了,不過那不是本人的專長,還是讓塔薇爾來負責給你治療吧。我的長公主,該你上場了。”
少年扭頭對奧克塔薇爾說話間,鱗片怪物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宛如正在放氣的皮球般迅速縮小了下來,噁心詭異的紫色鱗片紛紛消失,露出了下面蒼白乾癟滿是皺紋的人類肌膚。
是一個年紀和那名甘道夫沒差的老頭,恢復成人類後不僅佝僂着身體雙腿打顫站都站不穩顯得十分虛弱,還一個勁兒的喘氣咳嗽,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入土半截的樣子。
南宮榮是個尊老愛幼的好青年,所以他果斷抬起腿一腳將對方給踹倒了——畢竟這年頭誰都不扶纔是最正確的做法,更何況那傢伙都已經這樣了竟然還舉起手想要給少年一個耳光的模樣。
“好了南宮榮,別給打死了,我還有話要問。”奧克塔薇爾及時走過來按住少年的肩膀將他拉到了旁邊,對於女孩的動作南宮榮並沒有抗拒,乖乖順着她的意思退下了,“真的是許久不見了呢,老維克多。你在鄉下老家平平淡淡地安度晚年不是很好嗎,爲何從父王不在後就一直表現得不安分,這次更是直接投靠了深淵,你到底是有多麼閒不住啊?”
“我給你們王室服務了那麼多年,連身體都給熬壞了,最後竟然只得到了幾塊爛地?抱歉我脾氣不好,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至於投靠深淵,人家不但能讓我恢復健康甚至還可以增加我的壽命,即便他們打算毀滅世界加入對方又如何?”
見到奧克塔薇爾後在地面上鹹魚躺的老頭頓時來了精神,不僅咳嗽停下了連呼吸也跟着恢復了正常,說話時更是咬字清晰利索得不行。當然,南宮榮認爲這個老頭只是在迴光返照罷了,他的身體早就已經極度衰弱,即便再怎麼興奮也沒法對長公主造成任何威脅,完全不是試圖攻擊女孩的樣子。
倒不如說這個老傢伙在深淵能量被南宮榮吸光恢復成人類後身體的老化就忽然加快了,顯然是不適應原本用來【填充】在體內的某種東西被抽走之後的狀況,他的生命也跟着走到了盡頭。
“好吧,這些都已經無所謂了。”奧克塔薇爾看在對方即將迎接死神擁抱的份上也沒計較什麼,只是低頭看着他說道,“我承諾不會對你的家人出手,告訴我你所知道的深淵的計劃。”
“我整個家族都參與了這次的行動,你指望我會相信這句承諾?雙手沾滿鮮血的你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關於這點你我都清楚。”
“那麼你最小的還在喫奶的重孫女呢,她總不至於也參與了吧?還是說你真心希望我把你的家族全員徹底清除掉?”
老者頓時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沉默,好半天後才無奈地點了點頭:“好吧,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