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畫扇抬眸看着純淵藍燁的嘴臉,心中冷笑。古往今來,凡成大事者必有靜氣,可驕不可縱矣!
再看如今的純淵藍燁已然焦躁浮動!
他憑的什麼呢!古畫扇輕笑,就憑即將要坐上齊國侯乘龍快婿的位置了嗎?想起身在深宮的穆雅爲他渾身是血,暗自神傷的一幕幕。古畫扇銀牙暗咬,心中冷笑,可面上的笑意卻越發的清透,如同風一般飄忽。
“不懂事的奴才,你在笑什麼!”純淵藍燁怒道。
“奴婢只是在笑可笑之人,笑可笑之事罷了!”古畫扇輕聲道,清透的眸子一覽無餘的是淡然。
“那你倒講講何來可笑之人,哪裏的可笑之事!”純淵藍燁沉聲道。
“奴婢眼中的可笑之人可笑之事,到了四殿下眼中未必就是可笑之人可笑之事!四殿下和奴婢又怎會是同一類的人!”古畫扇輕聲細語,脣角微勾。
純淵藍燁聞言冷哼一聲,拂了拂衣袖道:“一個卑賤的奴才也能和本殿下相提並論!”
“是嗎?那老四你來說說看,要何等身份才能與尊貴的四殿下相提並論?”
驀地,純淵藍燁與純淵藍宇身後的拐角處想起一聲沉穩的聲音。
一石激起千層浪,純淵藍燁立時便臉色煞白,純淵藍宇卻是立刻轉身,拂了拂衣袖躬身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
古畫扇怔了怔,立時與身旁的六福一同伏下身去,齊聲道:“奴婢(奴才)叩見皇上。”
純淵藍燁狠狠的瞪向古畫扇,這才轉身恭敬的請禮到:“兒臣參見父皇!”
一襲龍紋其上,暗紋繁瑣衣袍的純淵帝邁着沉穩的步伐向衆人走來,那雙睿智深沉的雙眸緊緊的注視着純淵藍燁,眉頭微蹙。身後赫然跟着李修文與純淵藍慕,純淵藍栩二人。二人卻是神色自若,只是那眸底卻是暗沉如海。隨着他們的靠近,俯身請禮的四人卻是覺得氣壓陡然降低。
古畫扇低垂着頭顱,掩去自己微皺的眉頭與眸子中意外。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也沒有看到純淵帝竟然會來到這裏,還恰好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知道他到底聽了多少,雖然是純淵藍燁狂放在先,可她一個奴婢說出那些話着實是太放肆了。感受着純淵帝沉穩的步伐,儘管她伺候了純淵帝這麼久,有時候她依舊看不懂這位王者心中所想。
也罷!走一步看一步吧!
純淵帝走到純淵藍燁面前,看了眼他身後俯身跪着的古畫扇和六福二人,兀自輕笑道:“怎麼?最近是長了能耐,覺得自己高高在上,無可比擬了是嗎?朕一直道是你最沉着內斂,怎的一趟初原之行,反倒將你變成這幅德行!”
話到最後,已經是聲色俱厲。
“父皇息怒,實在是這個奴才着實太過放肆,所以兒臣才略略教訓一二的。並非是父皇所想!”純淵藍燁沉聲道。
純淵帝冷哼一聲,沉聲道:“是與不是無關緊要!她是否無理也不重要!但由此卻可以看出你最近的心態着實是太過嬌縱,狂放!打今日起回府好好的修養身心一個月!”
此話表明,他這一個月便如同圈禁,關於他在外面伸展的枝葉,想必定會遭受一番打擊與修剪!
純淵藍燁銀牙暗咬,卻是不得不應允。
純淵帝朝他擺了擺手,純淵藍燁起身,轉身餘光掃了眼古畫扇,眸子暗沉如海。這才拂袖大步離去。
純淵帝見純淵藍燁離去,這才朝依舊俯身行禮的純淵藍宇拂了拂手,示意他起身。純淵藍宇立刻道:“兒臣也有錯!沒有立時勸阻四哥的言語與行爲,兒臣甘願受罰!”
古畫扇聞言卻是微微皺眉,思襯這純淵藍宇的話。言語倒對,只是這行爲二字是何意思?
衆人聞言也是一怔,皆餘光掃着古畫扇的身影。
“起吧!”純淵帝神色淡淡,沒有怪罪也沒有寬恕。
純淵藍宇卻是看着古畫扇的身影,眉頭有些微微皺起,欲言又止,最終微微頷首,這才起身站在一旁。
這一系列動作想要表達着什麼,禪訴着什麼,無人得知卻又恨不得立刻掀開他的嘴讓他說個明白透徹。
純淵帝輕輕掃過古畫扇依舊俯身跪地的身影,轉身大步又向殿內走去。
“跟朕來!”純淵帝沉聲道。
古畫扇與六福聞言立刻拂了拂身,齊聲應允。這才起身大步跟着純淵帝而去。
與純淵藍慕和純淵藍栩插肩而過時,古畫扇不曾回頭看上一眼,神色依舊那般平靜。
六福便三人拂了拂身,這才追隨着古畫扇而去。
內殿依舊寂靜,更透着一股莊嚴肅穆之感。偌大的議事殿內,空無一人,靜悄悄的。
古畫扇回頭看了眼跟隨而來的衆人,以及滿臉擔憂的六福,這才抬步邁進殿門,殿門被牢牢的關閉,空蕩蕩的殿內就只有純淵帝與她。
走至內殿中央,古畫扇看着前方筆直背對着她站着的純淵帝,脣角輕抿,隨即雙膝跪下,俯身請罪。
“回稟皇上,奴婢言語不當,甘願受罰!”古畫扇輕聲道。
半晌,卻是聽得純淵帝輕輕嘆息,轉身向她走來,行至她的身前,俯身將她扶起。古畫扇怔了怔。卻是隨着他的動作緩緩站起身來。
“皇上——”
“什麼也不用說,朕叫你來不是興師問罪。”純淵帝輕聲道。
聞言,古畫扇眉頭微蹙,看着純淵帝不明所以。
純淵帝看着她疑惑的目光,輕笑着向內殿走去,古畫扇輕輕跟上,二人皆是一言不發,寂靜無聲。
剛入得內室,便看到純淵帝不知動了哪裏,那原本光滑的牆壁上赫然緩緩轉動出一扇石門來。裏面有些昏暗,顯然是一間密室。
古畫扇震驚無比,看着純淵帝大步走進的背影,依舊震撼。
非是她震驚這裏竟然有個密室,而是她想不到的是純淵帝竟然明白的告訴她密室在什麼地方!雖然極其厭惡純淵藍燁,可他說的對。她,不過是個奴婢!
古畫扇依舊怔怔的站着,腳步沒有邁動一步。
“速來!”
純淵帝回頭見她停住腳步,立時便輕聲道。聲音迴盪在密室裏,有些迴音迴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