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猛低聲道:“還能怎麼辦?絕不可暴露陛下身份!你只管無比恭敬地去請示程都尉,就說大將軍讓你來請示,韓震之事該如何處置?一切聽憑他的意思!”
韓七立刻明白了,此刻什麼調入北方軍、什麼升職參將,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整理了一下衣甲,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表情恢復平靜,這才懷着無比敬畏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找到正在處理軍務的李塵。
他遠遠便停下腳步,恭敬地行禮,得到允許後才快步上前,垂首躬身,用極其謙卑的語氣說道:“程都尉,卑職韓七,奉北方軍統帥韓武大將軍之命前來,
大將軍說,孽子韓震觸犯軍規,罪有應得,一切但憑都尉依律處置,絕無異議!大將軍特命卑職前來請示都尉,您看該如何發落那孽子最爲妥當?”
他刻意省略了所有寒暄和原本的意圖,直接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李塵頭也未抬,依舊看着手中的兵冊,只平淡地回了三個字:“按軍規。”
韓七心中頓時瞭然,再次躬身,聲音無比恭敬:“卑職明白!謹遵都尉指令!”
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緩緩後退幾步,才轉身離開。
一離開李塵的視線,韓七立刻以最快的方式將消息傳回北方軍大營。
韓武大將軍接到密報,看到那三個字的指示和韓七暗示身份已明的信息後,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親自快馬加鞭趕到寒鐵關軍牢。
一天後,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進入牢房。
韓震看到父親親自前來,剛露出驚喜的表情,還沒來得及開口,韓武已經鐵青着臉,上去就是一頓毫不留情的拳腳,打得韓震哭爹喊娘,比呼延迅還要悽慘幾分。
畢竟韓武知道自己兒子身子骨還不錯,是真的耐打,打起來也是不留情。
打完,韓武對着鼻青臉腫、瑟瑟發抖的兒子厲聲喝道:“不成器的東西!給老子老老實實在這裏待夠日子!若是再敢有絲毫怨言或異動,軍法處置!”
說完,看也不看兒子慘狀,彷彿只是來處理一件公務,轉身便離開寒鐵關,回去繼續處理軍務,整個過程乾脆利落,甚至沒有多少人知道他親自來過。
因爲韓武知道,李塵陛下既然沒有傳喚自己,那麼自己還是認真幹活。
而且北方局勢緊張,自己要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紕漏,那問題才大。
韓武能得到先皇和李塵的信任,就是因爲做事情很認真,對皇室忠心,而不是主動找陛下阿諛奉承。
想必這件事情李塵早晚也會知道,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等北方的情況結束,自己再回帝都請罪。
牢房內的韓震徹底傻了,癱在角落,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
眼前的一幕幕,讓同在一間牢房的地頭蛇周亮看得膽戰心驚,冷汗直流。
貴妃的族人,可汗的親侄、大將軍的公子……………這些平日裏他需要仰望的龐然大物,他們的靠山來了非但沒救他們出去,反而親自進來一頓毒打!
周亮哆哆嗦嗦地挪到牢欄邊,對着外面還沒離開的哥哥周猛,帶着哭腔小聲道:“哥!要不你也進來打我一頓吧?不然我坐在這裏渾身不自在,心裏發毛啊!”
作爲同樣惹到“程都尉”的人,周亮已經害怕到覺得不挨頓自家人的打,就無法安心坐牢的地步。
這並非有什麼受虐傾向,而是純粹的恐懼,生怕自己表現得“特殊”而引來更可怕的後果。
周猛複雜地看了弟弟一眼,覺得他這話雖然離譜,但細想之下竟有幾分道理。
畢竟他已經知曉了李塵的真實身份,莫說是親弟弟,就算是親爹犯了這事,他也得大義滅親地動手錶個態。
“合理。”周猛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打開牢門走了進去。
在周圍一衆紈絝驚愕的目光中,周猛還真就掄起拳頭,結結實實地把周亮揍了一頓,雖然下手比呼延瀾、韓武輕不少,但也足夠周亮鼻青臉腫、齜牙咧嘴了。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場面詭異至極。
這件事情之後,整個寒鐵關及周邊區域徹底炸開了鍋。
茶樓酒肆、坊間巷尾,所有人都在激烈地討論那位神祕的程都尉到底有多神通廣大,背景何等滔天。
從修煉宗門到世俗世家,再到普通百姓,這成了唯一的話題。
寒鐵關內,隱世宗門須彌凌霄閣的駐地。
一身鵝黃衣裙、靈氣逼人的呂沐沐,正睜着好奇的大眼睛,詢問自家那位鬚髮皆白、氣息淵深的長老:“長老,您說那位程都尉到底是何來歷?竟能讓北方這麼多權勢滔天的人物都低頭服軟?”
長老輕撫長鬚,眼中閃爍着洞察世事的智慧光芒,緩緩道:“他或許沒有背景,但他本身,就是許多人最大的背景。”
呂沐沐秀眉微蹙,更加疑惑:“長老您又打啞謎了?這是什麼意思嘛?”
她追問再三,長老卻只是高深莫測地笑着,不再多言。
他心中已然猜出了“程立”的真實身份,只是天機不可輕易泄露。
呂沐沐見問不出,便換了個問題:“那...長老,我們是否應該去謝謝程都尉?他上次也算是爲我們宗門主持了公道。”
長老沉吟片刻,頷首道:“嗯,於情於理都該去登門道謝。你備些得體又不顯奢靡的禮物,親自去一趟吧,切記態度要恭敬。”
呂沐沐乖巧地應了一聲“嗯”,便轉身去精心挑選禮物,心中對那位神祕的都尉充滿了好奇與感激。
與此同時,教坊司內。
作爲某個有落大宗門獻予官府的聖男,憐星姑娘以其清熱脫俗的氣質和絕美的容顏,在此地也是萬人追捧的存在。
自下次呼延在教坊司爲你解圍、毒打周猛前,你的一顆芳心便深深系在了這位霸氣凜然的都尉身下,那些時日一直提心吊膽,生怕我遭到韓小將軍的報復。
今日從老鴇口中得知,連可汗韓武瀾都鎩羽而歸,你心中震驚於隋瀅政背景之深的同時,也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