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宗爭霸!段飛既是聖女指定的客卿,就一定會隨聖女前往大乾天朝。到時候路途遙遠,在祕境中碰頭,誰先死還不一定。二長老已經安排好了,只等契機。”
夜風穿過密室外的長廊,將兩人的低語吹散。
趙乾陽負手站在石柱下,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符光,落向清霄閣的方向。
黑暗中,他無聲而笑!
透着一股子算計的味道!
……
……
韓木在自家府邸躺平了兩日!
雖然目前大環境拒絕躺平,但韓木這廝,顯然有點得意忘形,沒有按照大趨勢大環境來做事!
也就是說,他不會辦事兒!只知道躺平,犯了政治性錯誤!
不過,別人是越躺平越舒服,這額韓木是越躺越憋屈。
他手底下心腹的傷勢倒是其次!
主要是,他感覺很丟臉啊!
讓他寢食難安的,是滿教弟子看他孫子和他的眼神!
媽的!那是一種帶着些許憐憫又難掩嘲諷的目光!
像是在說:看啊,這就是執法堂首座韓木長老和他的寶貝孫子,祖孫倆輪番上陣,結果孫子被一個散修揍進了醫館,身爲執法堂長老的他也被狠狠打臉了!
韓木活了這麼多年,從未受過這等羞辱,咽不下這口氣!
他把周昆的話翻來覆去想了一夜,越想越覺得自己是被趙乾陽當了槍使。
草了隔壁的!
真特麼晦氣!
可問題是,是誰先起的頭?
是他自己!
是誰唆使孫子上門的?
也是特麼的他自己!
人家趙乾陽從頭到尾只是不動聲色地提點了幾句,連根手指頭都沒伸出來。
他就是想怪罪,也拿不出任何憑據。
這股憋屈催着他坐了三天,到第三天早上,他終於無法再躺平了!
他直接穿上長老袍,往核心區域去了。
長老會大殿中,長老們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閒談。
今日並非例行議事之日,殿內氣氛還算輕鬆。
幾個長老正商議着萬宗爭霸的隨行名額,旁邊還有幾位長老在抱怨近來天元城物價飛漲,靈源石越來越不值錢了,普通修煉者的生活成本驟增,都在慨嘆,南洲的經濟形勢越發惡劣了!各行各業都感覺到賺不到靈源石,修煉成本驟增!有的修煉者甚至出門兼職來維持生計了!
畢竟,這天元城,在南洲之地,也是一座大城市!
生活壓力也是很大的!
有長老嘆氣道:“大乾天朝的經濟政策,現在是越來越看不透摸不清了!媽的,明明靈源石礦藏和儲備量都極其豐富,可是,層層盤剝,道道環節落實下來,到手的資源反而少了!”
另一名長老也開口道:“這就是現實!大乾天朝現在各項政策問題都很突出,這次萬宗爭霸盛會,希望大乾可以藉此機會,尋找出新的發展突破口和經濟增長點!讓資源,重新流通起來!否則,我們聖光教都會受到影響!長老和弟子的俸祿以及月例,都會大幅縮水!”
剛開始說話的長老道:“現在很多基層的年輕修煉者,都覺得資源分配不合理!雖然九洲世界是強者爲尊,大家要資源,就得靠實力,看誰的拳頭更硬!可是,現在很多資源,都被一國二宮三教四宗所把持,很多年輕修煉者和低階修煉者,都很是不滿!長期以往,我覺得會引發巨大的階級矛盾!”
那長老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大乾天朝掌控南洲已經很久了!自上位者開始往下,階級都是非常固定的,各大勢力盤根錯節,要改變現狀,很難很難!”
這些聖光教的長老們,雖然都是上位者的一份子,但不代表他們看不清當下的階級矛盾!
這是修煉者日益增長的資源需求與分配機制之間產生的巨大矛盾!
這種巨大矛盾,也最終會衍生出強烈的不滿,情緒的衝突很可能演變成事態的升級!
幾人議論間,只見韓木推門而入時,衆長老的目光紛紛落在他身上。
有幾個人愣了一下——韓木聽說不是在家裏閉門不出羞於見人嗎?怎麼突然來大殿了?
大長老端坐在主位,看到韓木帶傷而來,眉頭微微皺起:“老韓,你不在醫館養傷,跑來這裏做什麼?”
韓木拱手抱拳,神態恭謹,卻帶着一抹倔強:“大長老,韓某今日前來,不爲私事,只爲公義。我聖光教建教數千年,從未有過長老深夜堵門、勒索客卿的事。今日韓某不是來告狀的,是來認罪的——是我韓木一時糊塗,受人矇蔽,帶人前去清霄閣堵門,給教規抹黑了!”
此言一出,在場的長老們面面相覷。
韓木素來剛愎護短,今日卻主動來認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成?
幾個長老交換着眼神,有人端起茶杯掩飾嘴角的抽動,有人則毫不掩飾地皺起了眉頭。
殿內的氣氛驟然變得微妙起來,方纔那些關於靈源石貶值和年輕弟子不滿的議論戛然而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韓木身上。
“認罪?”
大長老端坐主位,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老韓,你把話說清楚。你認的什麼罪?又受了誰的矇蔽?”
韓木深吸一口氣,將那日的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從韓建霍被幾個內門執事慫恿去清霄閣挑釁,到他深夜帶心腹堵門被段凌霄一指彈飛,再到周昆登門告訴他那幾個執事都是趙乾陽的人——他一句不漏,全都倒了出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憤怒和屈辱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點燃。
媽的!他韓木乃是執法堂負責人,結果現在居然在無形之間,成爲其他人的替罪羊?!
真是特麼的扯淡啊!!!
“那幾個執事,老夫事後查過。其中一個姓周,是周昆長老門下的人,還有一個在執事堂的師兄,是二長老趙乾陽的遠房侄子。其餘幾個也都是二長老一系的弟子,與老夫、與執法堂從無瓜葛。”
韓木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大長老,老夫今日來認罪,甘願受罰。但老夫也要問一句——那幾個執事爲何要慫恿我孫兒去挑釁段飛?他們背後又受誰的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