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我沒聽錯吧?快掐我一下。”
唐鐵話音剛落,人羣中就傳來驚呼聲,緊接着又是傳來抱怨,“嘶……你要死啊,那麼大勁兒。”
“鐵叔,你說清楚了嗎?230到底是一斤還是一公斤啊!”
“二鐵,剛纔那個黑卡車是不是小蘇?”
“二鐵,你家曬乾的木耳有多少斤?這次能賣多少錢啊!”
這羣婦女越說越是激動,不知道是後面有人推還是她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越來越靠近唐鐵,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把唐鐵圍在了中間,你一言我一語地問個不停。
眼看着距離自己最近的婦女馬上就要貼在自己身上了,唐鐵趕緊喊停:“都別動,老實點。”
成功制止住躁動的婦女,唐鐵快速說道:“小蘇上次領來的那個老闆是滬市過來的,人家給小蘇出230一斤的價格,小蘇不想賺咱們的錢,所以沒有壓價。”
“剛纔我跟姚康國打了電話,他說最高能給咱們200一斤的價格,比滬市老闆一斤少了30塊錢。”
“還有,價格不是固定的,這東西就跟賣糧食一樣有高有低。小蘇讓我告訴你們,好好種木耳,掙到錢之後繼續擴大規模,只有種得多賺得才能多。”
唐鐵扯着嗓子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說到最後嗓子都有些發乾發癢。
“真的是一斤230塊錢啊!”
“一根木頭一年產一兩幹木耳,一千根就是一百斤……我滴媽呀,我家三千根木頭能賺多少錢?”
“你想什麼呢!沒聽二鐵說小蘇村長說價格不固定麼,我就要求不高,只要不低於200塊錢一斤就行。我家兩千根木頭,一年就是四萬塊錢,快趕上男人打工賺的了。”
“鐵叔說一根木頭能用三年,如果真能保持200塊錢一斤,過完年賣了第一批木耳我就再增加一些木頭。”
“……”
終於有人扯到了正題,唐鐵微微頷首,不禁盤算自己要不要擴大規模。
“小蘇跟着忙活那麼長時間,老闆也是他帶過來的,不讓他賺錢是不是有些不好……”
人羣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嘈雜的議論聲瞬間變小。
唐鐵順着聲音看過去,只能看到十幾張表情不一的臉,一時間分辨不出來是誰在說話。
“小蘇村長有錢,他是看不上咱們這點錢。”
“你說得輕巧,人家有錢是人家自己賺的,他幫咱們找了這麼好的收購老闆,不管怎麼說,也不能讓人家白忙活一場。”
“就是,知道的是小蘇村長大氣,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們唐家坳忘恩負義呢。”
“鐵叔,你說這事兒怎麼辦?”
在很短的時間內,這羣婦女就統一了想法,把最終的決定權交給唐鐵。
她們的表現着實讓唐鐵心中高興,同時也有些慚愧。
平時喜歡斤斤計較的女人都能想明白這個道理,蘇策說出決定時,自己怎麼就沒有反對呢。
再想想蘇策走之前說的那些話,唐鐵趕緊說道:“還有一件事要跟你們說清楚……這是蘇策的原話,以後不管他賺到多少錢,誰也不能眼紅說閒話,能行不?”
……
在臘肉廠門口停下車,找到一臺電子磅,蘇策將帶回來的幹木耳一一稱重。
“這就是你說一斤能賣兩百多的木耳?看起來跟普通木耳沒什麼區別啊。”杜月娥看到蘇策,從車間裏走出來,打開袋子抓起一把木耳仔細看了幾遍。
總共244.16斤。
蘇策記好重量,走到杜月娥身邊,“怎麼沒有區別?普通木耳耳朵大,特別是泡發之後,一塊木耳能膨脹到巴掌那麼大,甚至一朵有好幾片。”
杜月娥點頭,這倒是真的,便宜木耳確實耳片確實比較大。
“上次唐鐵送來的木耳咱們不是喫過一次麼,你好好想想到底有什麼不一樣的。”蘇策將木耳袋子往空曠的倉庫裏搬。
杜月娥仔細回憶了一會兒,點頭笑道:“確實不一樣,上次的木耳泡發之後也是一小片一小片的,就跟小孩兒耳朵一樣大小,確實要比便宜貨好喫。”
等蘇策從倉庫出來,杜月娥又是問道:“這種木耳一斤能賺多少錢?”
“這是唐鐵種的木耳,我沒打算賺他的錢。村民的木耳要等過年才能採摘,到時候看價格再說。”
蘇策沒有告訴杜月娥真實情況,主要是害怕杜月娥埋怨自己。
“小嵐是不是快放假了?”杜月娥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更濃一些,“這個月結婚,搞得好的話,十月份就能生孩子,正好那時候不熱不冷。”
蘇策無聲撇嘴,這還沒結婚呢,就開始計算抱孫子的時間了。仔細算了算時間,也是跟着笑道:“再有一個禮拜就差不多了。”
說完,又是突然想到什麼,“對了,菜準備了嗎?”
“我跟小嵐她媽一起去買的,胖鈴和桂香她倆已經開始準備了,下班之前應該能搞好。”
本打算前幾天就請工人們喝酒的,仔細想想馬上就要放假了,乾脆趕到放假這天請客,這樣大夥沒了上班的負擔,也能放得開。
蘇策轉頭看向廠房裏忙碌的工人,“媽,這邊還要多久放假?”
杜月娥先是猶豫了一下,隨後壓低聲音說道,“馬上過年了,豬肉價格又開始漲了,李老三說那些養豬的人都在等價格繼續上漲,現在不想賣。現在還差兩千多斤臘肉沒做,要是有豬的話,一天就能搞完。”
不想賣?
蘇策很少操這邊的心,真不知道這個情況,疑惑看着杜月娥:“李老三家不就養的有豬嗎?”
“大豬早就殺完了,他自己說圈裏都剩小豬了。”杜月娥呵呵笑着,李老三的媳婦昨天還跟自己說,她家的豬基本上都被蘇策買走了。
“其他工人呢?不是有不少人家裏都養豬麼?總不至於十頭豬都買不到吧?”
“不是跟你說了麼,她們想等價格再漲漲。”杜月娥輕嘆一聲,“聽說豬價每天都漲,一天能漲好幾毛錢,多等幾天,一頭豬就能多賺好幾百塊錢呢。”
聽到這句話,蘇策頓時明白了。
怕不是養殖戶不願意賣豬,工人中間那麼多養殖戶,多少給點面子一家賣一頭豬也能湊夠訂單的差額。
估計主要還是杜月娥不想出高價!
畢竟這些訂單都是之前接到的,那時候豬價還沒有上漲,現在漲價了,杜月娥擔心不賺錢。
母親節約成本的心思沒有錯,卻並不適合做生意,最起碼不適合現在的情況。
臘肉的利潤還是蠻不錯的,且不說價格還沒有漲到讓人無法接受,即便是真的漲了很多,之前賺的錢也足夠彌補最後這兩千多斤的損失了。
接受別人的訂單就意味着要給別人交付足夠的貨,成本是漲是降皆由自己承擔。況且錢都收了,這個時候因爲成本上漲拖拖拉拉,那些合作夥伴會不會有意見?
“剩餘的訂單不多了,抓緊時間搞完,才能抽出心思忙別的。”
蘇策攬着杜月娥的肩膀推着她往車間走,“上次在劉通家喝酒時田浩可跟我說了,咱們村人少,辦事肯定不如別的村熱鬧。但排場不能丟,這事兒必須得花心思好好琢磨琢磨。”
杜月娥神色一動,下意識地笑着點頭。
她是女人,她更清楚女人在乎什麼,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必須得風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