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徐安提及行李箱和地毯的事情的時候,院長的臉色變了一瞬,又很快穩住神色。
他沒有想到警方給出的報案內容這麼具體,報案的是誰?
是一直和他對着幹的副院長,還是哪個股東,還是處理屍體的安保部門?但不應該,報警了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把警察引來大家都要玩完。
他不止一次的說過,行事要小心,不要把警察招來,結果呢!都把他的話當耳旁風!
徐安給出的信息具體到行李箱的品牌和顏色,院長心中快速略過知道這件事的人員名單。
也許不是他們報警,而是他們把這件事說出去了。
到底是誰泄密!
院長並不想認罪,還想繼續掙扎:“這是誣告!”
但是,痕檢部門的發現打破了他的負隅頑抗。
徐安和院長周旋中,還找到了院長辦公室外的監控。
可惜的是,最近半個月的監控很正常。
但這顯然不可能,徐安想起了廖小雲的公司,她有篡改監控的能力。
等警察調完監控後,院長又冷靜下來,更是不承認在院長辦公室發生的事情,認爲警察調換了檢測樣本。
他狠狠拍着桌子:“人民警察就是這種素質,我要舉報你們違規執法!”
這位院長姓安,今年52歲,是從一家公立醫院跳槽到友愛療養院。
他的履歷並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顯然他的個人醫德遠低於正常人的水平線。
面對他的指控,徐安當他在放屁。
他只關心檢測到的血液能不能和數據庫裏的某個人匹配上。
痕檢部門找到的這抹乾涸的血跡被送去匹配dna,並做了加急處理,但是在警方的數據庫中,並沒有找到匹配的dna,也就是說警方並不能確認這名死者的身份。
同樣,徐安和裴青,也不能確認死者就是魚陸。
數多名療養院的高層都被隔離,他們即將面臨警方的多輪審訊。
審訊交給了徐安和緝毒隊的領頭。
裴青並沒有等在審訊室外面等待審訊結果出來,而是走出了療養院。
申局對這個案子高度重視,調了不少特警過來。
裴青每走一百米,就能看到幾個特警在巡視。
療養院只進不出,斷網斷信號後隔絕所有人聯繫。
裴青揹着自己的包,在一名民警的陪同下在療養院中快走。
她的特長並不在於審訊,而是在她的畫稿能力。
友愛療養院的院長不願意吐露實情,裴青只能靠自己,多走走,多看看,也許她能在療養院發現不一樣的東西。
楊興平在陪同緝毒隊找到友愛療養院的系統中找到患者病歷。
這些病歷並不一定完全真實,但多少有用。
他們對友愛療養院的患者進行登記,尤其是重複幾次住院的患者,更是特別重視。
緝毒隊由此展開調查,確認療養院中的患者有多少可能已經成癮。
緝毒隊上下高度重視這次的發現,很快就把療養院系統中的患者名單整理了出來。
楊興平沒有在緝毒隊待很久,快到午飯時間,他提着外賣走進了療養院。
裴青剛從二號樓走到三號樓。
楊興平給她打了個電話,確認她的位置,朝她走了過來。
楊興平:“剛剛都去了哪了?”
裴青說道:“去了地下停車場,還看了前面的水池噴泉,2號樓後面還有一片空地,我也去看了看,那邊是水泥地,沒看出來有最近破壞的痕跡。”
裴青抬頭看着3號樓。
3號樓住的都是一些癌症晚期患者,療養醫院能做的就是給他們減輕痛苦,讓他們體面舒適的度過最後的時光。
裴青走進3號樓,在3號樓裏看到了一些形容枯槁的病人,有的極其消瘦。
突然裴青腦子裴青腦子裏竄出一個新的想法。
她不由自主地問楊興平:“這些癌症病人到了最後一刻,等他們沒了呼吸之後,他們的屍體會送到哪裏?”
楊興平說道:“確認死亡之後肯定要送到殯儀館。”
是啊,殯儀館!
裴青重複了一遍:“殯儀館。”
楊興平看了她一眼,洞察到她的想法。
“殯儀館火化前肯定要對死者身份進行確認。”
裴青提起了剛纔查過的監控,明明在院長辦公室發生了一起命案,但是院長辦公室外的監控彷彿被人調換了一樣,一切都很正常。
那麼有沒有可能,療養院是否有可能斥巨資與殯儀館達成合作,讓殯儀館的人員對於火化的遺體,不再進行進一步的確認。
裴青:“畢竟死亡的是癌症患者,他們到了癌症晚期,家屬都有準備,也不會特地有人對他們進行屍檢。只要讓殯儀館的人保持沉默,好好配合,那麼一具屍體確實很有可能了無聲息的在殯儀館火化爐中消失。”
楊興平說道:“這很好查,只要看一下友愛療養院最常和哪一個殯儀館聯繫。”
很快兩人就查到了友愛療養院會聯繫的這家殯儀館,這個殯儀館離友愛療養院距離只有十幾公裏,算是最近的一家。
楊興平查到了殯儀館的人員名單,對他們的近期財務狀況進行調查。
最後他找到了一個叫做齊平的人,他的賬戶裏收到過一筆20萬的匯款。
很快齊平被抓到重案隊,被抓時齊平還很慌張,他的心理素質比院長要差的多。
一坐在重案隊的審訊室中,沒等人問,他就抖如糠粒。
沒用多久,楊興平就讓他開了口。
齊平並不知道被火化的是誰。
他說道:“屍體是在半夜送過來的,當時是齊輝用行李箱載着屍體送到了殯儀館。”
那天晚上是他值班,本來有個同事和他一起搭班。
但是,他那個同事最近失戀,齊平買了酒把人灌醉後,才獨自完成了火化的事情。
完成後,他收到了一筆20萬的打款。
裴青問道:“齊輝?他和你是什麼關係?”
齊平慌里慌張,痛哭流涕:“是我的本家堂哥,我只是想要錢,齊輝說只要我閉嘴,絕對不會有人發現。”
所以他纔敢幹這種事情,他以爲不會被人發現,可是這才過了多久!警察就上了門!
齊平說,雖然他把屍體燒了,但是人絕對不是他殺的。
他滿是後悔的看着裝青:“我不會要坐牢吧?”
裴青指着他的臉,反問道:“你說呢!”
根據齊平的證詞,這具行李箱裏的屍體已經被火化,剩下的頭骨也被他碾碎。
裴青氣的要死,對楊興平說道:“這不就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謀殺嗎?”
她衝齊平吼道:“骨灰呢?”
齊平嚇的一抖:“埋土裏了,真的不關我的事,是齊輝,齊輝讓我這麼幹的!”
楊興平盯着齊平,齊平感覺身上發冷,他低下頭。
楊興平冷靜了一下,沒罵人,繼續問齊平,把筆錄補充完整。
“你是在幾號把屍體火化了的?”
齊平:“是在29號那天晚上。"
29號?怎麼會是29號?
裴青和楊興平都沒有想到火化時間會是在29號。
因爲據調查,魚陸8月31號還在正常上班,那麼被齊平燒掉的屍體絕對不會是魚陸,那會是誰?
會是林寧的父親,林大志嗎?
如果是林大志,那裴青畫的第2張畫稿上,行李箱裏的人就不是魚陸。
魚陸又會在哪裏?
裴青和楊興平又回到療養院。
療養院裏已經斷了網,如果魚陸躲在療養院中,他應該能很快發現不對,他是個能把自己的痕跡擦得很乾淨的聰明人,這時候應該知道求助警方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可是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他都沒有聯繫警方。
他遇害了嗎?
裴青和楊興平都不能確認。
裴青離開審訊室前還問了齊平:“你確定你只火化了這一具屍體?”
齊平顫顫巍巍、小聲說道:“就這一個。”
他聲音哽咽:“我也不想,但是是齊輝給我找的工作,我不敢不幹,我真的要坐牢嗎?我是被迫的......”
裴青罵他:“你收錢的時候就不是被迫的了!”
罵完齊平,裴青舒服多了。
她和楊興平回到療養院後,正當兩人在療養院的倉庫中查看時,有個特警找到了他們。
特警道:“徐副隊讓你們回去。”
裴青和楊興平回到院長辦公室所在的樓棟。
特警把他們帶到地方,就離開了。
徐安正站在一間病房外,裴青走過去,看見一個身材微胖,穿着白大衣的中年男人被押在牀上,他四肢飛舞,掙扎的厲害,幾個特警連手把他考了起來。
裴青:“他這是??”
徐安:“癮犯了。”
裝青:“他不是這兒的醫生?”
徐安:“總有好日子過到頭了,想找死的。”
裴青看着幾個特警把人拷好後,才離開病房,可那個中年男人還在掙扎,要不是嘴被堵上了,叫聲一定很淒厲。
裴青看着他手腕上磨出的血跡,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太嚇人了。
沒再多看病房裏的人,裴青和徐安說起了齊平的事。
如果不被發現,用火化爐焚燒後真的是個毀屍滅跡的好辦法。
被火化爐焚燒後的骨灰沒有白細胞,也就驗不出DNA。
最後這個人就真的只能是失蹤,找不到屍體,怎麼定性死亡。
徐安也說了審訊的發現。
“這些中高層還分派系,違法犯罪還分大頭目、小頭目了。”
他雖然有些無語,但有了這些發現後,重新再進行審訊,真的審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徐安:“有個人,審訊的時候被逼急了,說要不是院長沒處理好死人,就不會引來警察,他說我們這些警察,一個一個像葫蘆一樣冒頭。”
裴青:“什麼意思?”
徐安:“我猜,是林大志先找到了這裏,然後魚陸跟在林大志的後面,他發現林大志失蹤了,潛入療養院調查,被療養院發現後,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讓療養院的人以爲他是警察。”
裴青意外:“假裝警察?他反應挺快,殺警察和殺普通人不一樣。”
徐安:“對,所以現在緝毒的還在繼續審,我也出來透口氣。
他單手按在裴青的肩上,讓她努力。
“說漏嘴的那個人不知道魚陸被抓到什麼地方了,你得快點,他說警察是9月3號潛入監控室被副院長髮現的,已經好幾天了,他們投鼠忌器,也許不敢殺人,但是肯定有其他手段。那個副院長嘴硬的很,不好撬開,我們要快一點,這邊監控都被
調換過,從監控中查不出來。”
裴青抱着平板:“我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