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蛋糕店出來,三人坐在車上覆盤。
裴青先複述了一遍經理的話,而後說道:“這個經理看上去對魚陸有意見,又不明說,七扯八扯扯到小孩身上,像轉移話題。”
徐安:“有些中年男人就這毛病,時不時看年輕人不順眼。他不是說晚上回家輔導小孩作業了?那簡單,輔導小孩那動靜樓上樓下都能聽見,到時候去問問就知道了。魚陸打卡數據你拿到了嗎?”
楊興平接過話:“在我這兒,剛導進電腦裏。他前一天,就八月三十一號那天上下班打卡還很正常。第二天以後就沒消息了。”
徐安:“是有點奇怪。他31號幾點下班的?”
楊興平:“晚上八點半。”
裴青看了一眼電腦,指着電腦上下午沒打卡的那幾天,問道:“這幾天是出去送生日蛋糕了?”
楊興平:“他們經理這麼說的。”
裴青:“對了,你問那些男店員,他們怎麼說的?我問了幾個女店員,她們對魚陸評價都不錯,但聽她們說,那幾個男店員不待見魚陸,還造謠人家整容。”
楊興平聽了她的話,拿出手機,把手機上的身份證照片給裝青和徐安看。
“剛剛他們傳給我的。”
楊興平把身份證照片放大,臉上面無表情,把剛剛那幾個男店員的話重複了一遍。
“他們說,魚陸以前是圓臉,現在下巴尖了,肯定是去削骨了。”
裴青“噗嗤”笑了出來。
“削骨?這要是真的,也太拼了。”
她把楊興平手機拿過來,又近距離看了魚陸的身份證照片。
徐安:“我看看。”
裴青把手機遞過去。
身份證照片是好幾年前的,那時候身份證照片沒現在這麼明亮,色調有些暗。
徐安看了幾眼,也覺得那幫男店員是沒事找事。
“這誰能看得出來是整容了。五官和現在還是像,就眼睛大了一點,鼻子嘴巴不都差不多。”
裴青也跟着點頭:“大學減肥的事,非說人家削骨。嘴真夠碎的。”
楊興平也不高興:“聽他們叨叨了一堆,盡是廢話。”
裴青把筆記本拿出來,又把自己的畫稿拿出來給徐安和楊興平看了一眼。
“我覺得這張畫稿上,這個行李箱和波斯地毯還能再查查,看起來兇手經濟能力很好。能和這些男店員有關?對了,魚陸都給誰送過蛋糕?”
楊興平剛剛找經理要了送餐記錄。
“他上個月送了十三單,三個男顧客,十個女顧客。
裴青:“不算少了,還是要查查這些人。”
徐安提出先從魚陸斷聯的時間開始查。
“魚陸是八月三十一號之後才和人斷聯,他不是有鄰居?對他還挺關注,去找他問問。”
三人商量好,去往魚陸的住處。
魚陸租的房子離蛋糕店有十幾公裏,這距離不遠不近。
按照魚陸在蛋糕店登記的聯繫地址,裴青三人很快到了這棟小區樓。
小區一共十樓,魚陸家住在五樓。
三人直接上了電梯,五樓一到,裴青先走出電梯,敲了敲門。
第一次敲門沒人應,裴青很快敲了第二次。
在等待的過程中,裴青看了眼對面。
確實如魚陸的鄰居在直播間說的那樣,快遞都堆在門口,堆的雜亂無序。
徐安戴上手套,理了理快遞。
裴青轉過頭,正要敲第三次,門裏傳來一道女生,隔着門,聲音有些小。
“誰啊?”
裴青:“警察,有人報案說你對門人失蹤。”
對門人很謹慎:“證件呢?”
徐安把證件貼在貓眼上。
幾秒後,門開了。
裴青看着眼前的女人,有些驚訝。
她坐着輪椅。
女人的輪椅往後退了幾步,示意他們進來。
“請進。’
裴青禮貌的不看向她的輪椅,徐安和楊興平跟了進來。
室內很乾淨,能聽見嗡嗡聲。
裴青順着聲音看去,發現了從臥室出來的掃地機器人。
女人拿着杯子,要給他們倒茶。
裴青挺不好意思,女人卻沒在意。
“我這兒好久沒來人了。”
徐安和楊興平沒亂看,倒是裴青大大方方看了一樣她家裏的佈局,着重看了牆繪。
“這是你請人畫的嗎?真好看。”
女人笑容淺淡:“是我自己畫的,好看吧?”
這個回答讓人意外。
裴青毫不吝嗇的快道:“真厲害,設計很好,素雅乾淨。”
女人跟着笑了一聲:“做這個的時候我還能站起來,現在不行了。”
她大大方方的說出來,並沒有自怨自艾。
裴青纔敢繼續問:“那你的腿是後天受傷的?”
女人:“對,車禍,其實做完康復訓練後好多了,醫生說繼續堅持,有可能能站起來。
楊興平看着她,沒忍住問道:“你一個人住?”
女人:“對,我不想我爸媽爲了照顧我沒有自己的生活,我要是在家,我爸媽總是想時不時看我一眼,其實我根本沒事,他們總覺得我有事。”
她沒繼續提這個話題,而是問道:“是蛋糕店那邊報警了嗎?”
裴青點頭。
女人鬆了口氣:“我去了好幾次,店裏經理可算報警了。”
她小聲抱怨:“要不是問的人多,這經理能裝的跟個沒事人一樣,就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她提起來了,裴青就繼續問細節。
“你是一直在家嗎?”
女人:“我偶爾會出門拿個快遞,去樓下吹吹風再上來,不會走太遠。”
裴青:“8月31號晚上,你聽見隔壁魚陸回家的聲音了嗎?”
女人點頭:“大概十一點那樣,我聽隔壁傳來關門的聲音。”
裴青看了看她的臥室門,臥室門是敞開的。
她順便問道:“你這邊門晚上不關?”
女人:“一般不關,不太方便。”
裴青點頭,而後又問道:“那魚陸第二天早上出門了嗎?”
女人說道:“他一大早就出門了,大概五點多那樣。”
那麼早?
魚陸出去幹什麼?
裴青又問:“他之前沒露過口風,說要去幹嘛?”
女人不好意思道:“我和魚陸其實不太熟,他不會和我說這些,我們就是見面打個招呼的關係。”
她低下頭:“不過他人挺好的,有一次我去拿快遞,快遞有點多,半路還掉了幾個,他幫我撿起來,一路送回來。”
女人笑了一下:“以他的速度,應該早走我前面了,不過怕我坐輪椅不好撿快遞,就幫我送了回來。我挺擔心他的,他沒事吧?”
女人面露希冀的看向裴青。
裴青說了套話:“我們正在調查。
女人有些失望。
裴青繼續問:“那他一號早上出門後,那天都沒回來?”
女人點點頭。
她好像很確定,楊興平不禁問道:“你怎麼肯定他一定沒回來?”
女人:“他電動車不在樓下。”
她解釋道:“魚陸一直騎電動車上下班,那天早上,我站在窗邊,看他騎電動車走了,這幾天我在樓下轉了轉,一直沒看到他的電動車。”
她還真的非常關心這位鄰居。
裴青好奇問道:“你早上五點就醒了?”
女人點頭:“在牀上不舒服,我睡不了多久就醒了。”
徐安開始問魚陸下班後的生活。
“我看他一般八點半下班,那他一般幾點到家?”
女人:“不一定。有時候十點多能回來,有時候我凌晨起夜,偶爾還能聽見對面開門的聲音。”
這麼說,魚陸下班後,肯定還去了其他地方。
酒吧,KTV,夜店?
三人從魚陸鄰居家走出來,幫她關好門,視線聚焦在魚陸家。
裴青:“進去看看?"
這都七天了。
徐安:“進去進去。”
他又開始用自己的獨門撬鎖法,把魚陸家門撬開。
裴青在後面誇他:“技術不錯,什麼時候教教我。”
徐安:“忙完這陣教你,前幾天有空你不問。”
裴青:“這不是沒想起來嗎?”
楊興平看徐安撬完鎖後,鎖頭完好,到時候還能安進去,便說道:“也帶我一個。我要是撬完鎖,這鎖就廢了。”
徐安:“都行。”
他一邊撬鎖一邊示意兩人別閒着,鞋套帶好。
門一開,三人看見了魚陸的家。
魚陸家裏和對門坐輪椅的鄰居不一樣。
對門鄰居家有掃地機器人,地面很乾淨,又因爲她坐輪椅,過道客廳沒有雜物。
魚陸家也很乾淨,但這種乾淨不是指衛生做的好,而是這套房子除了基本的牀和桌子,沒有其他傢俱,整個房子非常空。
裴青穿着鞋套在房子裏走了一遍,這套房子是兩室一廳,但是兩間臥室都鎖了起來。
客廳裏搭了個簡易牀架子,旁邊就是一張桌子。
除此之外,沒有沙發,沒有椅子。
地面上落了一層灰,但沒有其他垃圾。
裴青走到衛生間,衛生間沒有牙刷也沒有毛巾。
太乾淨了,比樣板間都乾淨。
裴青:“這看着不對勁啊。你家裏這樣嗎?”
她問楊興平。
楊興平果斷道:“當然不。”
他也注意到了這個房子裏的異常。
“住一個月了,連牀毯子都沒有。”
徐安給這套房子拍了幾張照片,說道:“看這樣,我都懷疑痕檢那邊來人,都找不到能驗DNA的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