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棠晚上回到家,拿出鑰匙開門。
她租的房子是老式門,要用鑰匙擰開。
鎖孔裏面應該生鏽了,她試了幾次都沒擰開門。
邱棠用鑰匙頂着鎖孔轉了幾下,門被她一隻腳頂住,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可門還是打不開。
邱棠冷着張臉,直接一腳踹到門上。
“咚”
門還是沒開。
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咳,你是邱棠?”
邱棠轉過身,樓梯上站着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察。
警察看看她,又看看她的門,還徵求了她的意見。
“是我們幫你開門,還是你直接和我們回局裏。”
“咚”
邱棠一腳又踹到了門上,看了眼警察,說道:“這門廢了,我和你們走。”
錢秉誠把邱棠帶回了警局。
二十分鐘後,邱棠坐在審訊室裏。
她擺弄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問女警要了根皮筋,紮了個馬尾辮。
錢秉誠開始提問:“你和許芊語是怎麼認識的?”
邱棠:“我不認識她。”
錢秉誠打開一段監控,指着監控對邱棠說道:“你之前到處散播段晉殺人潛逃的消息,我們也定位了你在網遊裏的ip地址,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可以申請搜查令,把你的電腦找出來看看。”"
邱棠盯着監控看了看:“行吧。我和許芊語本來不認識,是之前在武校邊上遇見,才認識的。”
錢秉誠:“你在武校待過?”
邱棠:“沒有,我爸媽和死了一樣安靜,才懶得在我身上花錢。”
錢秉誠聽她繼續說。
“當時我女朋友在裏面,我想翻牆進去找她,就看見在外面遊蕩的許芊語,她當時手裏還拿了個打火機,我們正準備燒,監控就拍到我們,武校裏人就出來了。”
錢秉誠:“你女朋友?”
邱棠:“對啊,別這麼少見多怪,沒見過女人和女人談戀愛嗎?”
錢秉誠:“這次把你女朋友救出來了?”
邱棠冷漠的看着他,說道:“她早死了,她爸媽拿了賠償款不管她,火化費還是我交的。”
和邱棠在審訊室裏的姿態不同,嚴文星一進審訊室,就算沒戴手銬,整個人也很緊繃。
方傑讓他放鬆,還問道:“你沒有什麼心臟病吧?”
嚴文星搖搖頭,雙手緊握。
方傑無語:“我在和你開玩笑。”
他翻了翻嚴文星的檔案,20歲,無業,上過一年大學後輟學在家。
方傑:“你去段梁辦的那個武校?”
嚴文星搖搖頭。
方傑:“那你怎麼認識許芊語的?”
嚴文星:“我、我們在遊戲裏認識。”
方傑:“查到你在立交橋精神病院繳過兩筆費用,這是你的錢還是許芊語的錢?”
嚴文星:“我的錢,之前芊語找我借的,她說她朋友在醫院裏,沒人繳費,我就陪她去繳費。”
方傑:“哦,沒想到去的是精神病院吧?你膽子挺大,這都敢和她去。”
嚴文星喉嚨動了動:“也沒什麼,裏面的人就是奇怪了點,攻擊性強的都被鎖起來了,所以還好。”
方傑:“繳了幾萬,你就不怕許芊語不還你錢?”
嚴文星:“不還也行,我不缺那個錢,就是覺得他們挺可憐。’
卓盼採待遇好一點,她未成年,還沒滿16週歲,有個女警陪同,問她些問題。
卓盼採一路上都很沉默,當被問到什麼時候知道許芊語被送到武校的時候,卓盼採說,許芊語剛回來的時候她就發現了。
卓盼採:“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身上多了塊把我都知道。”
她手裏拿着一次性水杯:“後來芊語成績越來越好,她只是害怕,害怕被送回去。我覺得不行,人不能在恐懼中活着,我就陪她回去了一次。”
她打了個寒顫:“我們去的那次看見有個人被從車上拖下來,武校裏出來兩個人把他嘴巴堵上,就橫着把人抬進去,車旁邊站着的人就在那兒看着。芊語說,又一個被父母送進去的倒黴蛋。”
後來她們覺得不能這樣,又遇見了邱棠,開始了一系列謀劃。
案件的經過簡潔明瞭,現在的問題是是誰開車把武校裏的學生接走。
裴青回到家,陳姨正在廚房煮南瓜粥,南瓜的甜香味飄到廚房外。
裴青走過去,陳姨正在廚房坐着,見到裝青,就笑道:“香吧?還沒好呢,再燜半個小時。等你睡醒了再喝。”
裴青:“好。”
她先上樓洗漱,但沒按陳姨說的補覺,而是拿出平板,看了看畫稿上的精神病院。
從未想過,在比爛方面,何芮居然能比其他父母強。
太可怕了,何芮是生而不養,把小孩送武校的其他父母是純純的惡毒,用武校禁錮孩子的軀體,拳頭打壓孩子的靈魂,就算最後出來了,身心受創,需要多久才能恢復正常人的生活。
裴青打開一頁新的畫布,她有些擔憂,這些小孩被接出來後,靠什麼生活。
她不想問許芊語,就算問了許芊語也不會說。
可如果警察找到了這些未成年孩子,不得不通知監護人,那不又是一場悲劇的循環往復。
裴青點開新的一頁畫布,開始唰唰畫了起來。
半小時後,畫稿上出現了一座果園。
一片綠油油中,夾雜着一個鄉間小徑,小徑上安安靜靜,只有一條大黃狗蹲在地上。
大黃狗旁邊是一個立牌,牌子上寫着田辛果園。
這是在哪兒?
裴青剛想拿出手機搜一下,手機裏突然跳出來一個電話。
是何芮。
她滿心煩躁,掛了電話,正要打開地圖導航,何芮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裴青盯着那通電話看了足足幾分鐘,纔在快掛斷後接通。
“你是不是有病啊!”
她罵道:“都說了多少遍了,我是絕對不會給你錢的!沒錢自己去掙!四十歲正是拼的年紀,好好找個工作去上班,想從我這裏要錢,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別做那青天白日夢了,再問我要錢,我就告你敲詐勒索!”
何芮被她突突罵了一遍,受不了這個氣,怒吼道:“我是你媽,問你要點錢,就是敲詐勒索了!你有沒有良心啊,行啊,你去告吧,看警察理不理你!”
裴青:“你之前是不是拿了李木徐的八百萬,你等着,我馬上去找李木徐,讓他找律師起訴你。八百萬!你怎麼有臉拿的,把我賣了也沒八百萬!你在哪兒,別想跑,八百萬夠你在牢裏蹲十年了,你要是不還錢我就去告你!”
何芮:“那是他自己願意給我的!”
她馬上轉變話題:“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們兄妹感情好,他都願意出八百萬,你還不好好捧着他,以後啊就算十個八百萬他都能給你......”
裴青簡直要氣死:“你等着,我今天就去找警察立案,告你敲詐,你要是不把八百萬吐出來,就等着去坐牢吧。”
她緩了緩呼吸,說道:“你別想跑,剛剛你也說了,李木徐和我感情好,我說要告你,你說他是聽我的還是聽你的!我現在就讓保鏢就逮你!”
“啪嗒”一下,電話掛斷。
裴青把手機扔一邊。
“咚咚一
有人敲門。
裴青去開門,發現是李木徐站門口。
她頓時有些尷尬,剛剛他是不是聽見了?
裴青小心翼翼問道:“大哥,你今天沒上班啊?”
李木徐:“沒。”
裴青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李木徐道:“不用妄自菲薄,你比八百萬值錢。”
裴青臉紅:“那我現在確實是比八百萬值錢。”
李木徐看着她笑:“你就算不會畫畫,也比八百萬值錢。”
裴青側了側身,讓他進來。
“我想了想,還是要問何芮要錢,你讓律師準備吧,哪能白拿八百萬,好多錢呢。”
簡直錢不當錢花。
李木徐:“可以,我安排人去做。她要是不還錢,我就讓她以工抵債,可以吧?”
裴青點點頭。
李木徐看向她的平板:“畫什麼呢?”
裴青:“哦,是家果園,武校裏學生可能在這兒。"
她有些愁:“我打算去看看,之前徐安還問我這幫小孩在哪兒,我又不能告訴他,告訴他到時候他是找還是不找,他要是不找又可以回家歇着了。”
李木徐:“我和你去看看。”
裴青:“嗯?”
李木徐:“在警察找到之前給他們換個地方,失蹤總比被找到移交監護人好。”
裴青問:“可以嗎?會不會很麻煩?”
李木徐:“你要相信你的能力,你的畫一定比警察查監控快。”
裴青驕傲:“那當然。可萬一家長不依不饒怎麼辦?”
李木徐:“A市有那麼多流動人口,幾個失蹤的學生在裏面算什麼。這些家長,如果真的關心孩子就不會把人送矯正學校,不過只是面子情。和警察保持一定的默契,對所有人都好。”
裴青懂了:“還能禍水東引,讓這些家長找武校要賠償,最好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