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熬個了通宵,等到她睡醒已經是下午三點。
她迷迷濛濛的看了眼手機,然後立刻坐了起來。
都三點了。
她隨手拿個皮筋把頭髮紮起來,然後打開平板看起昨晚的畫稿。
不是做夢。
她真的畫出來了!
畫稿上的色調灰暗,整幅畫都呈現出一種雜亂無序的感覺。
裴青點了點屏幕,把畫面放大,視線定格在趴在門上的女孩身上。
她年紀應該不大,還穿着紅裙子??
不對!
裴青繼續把裙子放大,這個裙子染色不均勻,她記得上次這女孩穿了件酒紅色裙子,不是這件。
不對,這個形狀,不像染色,像是手指印。
太暗了。
裴青不斷把屏幕調亮,最後在裙襬下的地板上也發現了加深的痕跡。
不,這不是裙子的顏色,這是血跡!
裴青的目光定格在裙子上,在畫稿上只能看見女孩的背影,看不到正臉,當然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繼續看着窗戶,窗戶像是臥室裏的小窗戶,這應該是臥室。
這種鐵絲網封窗的地方會是在哪兒?
在洪門附近嗎?
可她當時去洪門的時候,匆匆看過那邊的房子,洪門那邊封窗並不像這種鐵絲網,是那種輕便的紗窗,左右都能拉開,明顯和這種鐵絲網不一樣。
裴青揉了揉腦袋,感覺有點頭疼。
她從冰箱裏拿出一塊吐司麪包,放微波爐裏“叮”一下,幾口喫完,然後揹着自己的棕色小包出了門。
裴青再次騎着小電驢到了洪門。
這次她非常謹慎,穿着肥大的T恤褲子,戴了個黑色的遮陽帽,還隨手拿了個口罩。
裴青騎着小電驢經過洪門菜市場,菜市場上午營業,這個點早就大門緊閉。
裴青隨意看了一眼,重點還是放在這邊的居民樓。
居民樓平房居多,偶爾有樓房,最多也只有五層樓。
裴青抬頭看過去,風吹的紗簾沙沙作響。
不是這種。
她低下頭繼續往前騎。
裴青疑惑,就算被鎖起來,窗戶封死,但是隻要女孩大聲呼救,離得近的人總能聽到動靜。
爲什麼沒人救她?
因爲隔音太好,沒人聽見?
不是裴青看不起這邊的樓房,說實話,連她現在租的房子,只要樓上開始蹦迪,她百分百能聽見動靜。現在這個樓房隔音除非用特殊材料,不然隔音效果都很一般。
所以可能不是沒人聽見,而是附近沒有人?
裴青看了一眼洪橋附近的樓房,這邊房子密集,不太可能沒人聽見。
如果不是在這兒,會是在哪兒?
裴青看了看街面,幾個街溜子蹲在樹底下,也不知道在幹嘛。
她停下小電驢,打開導航搜了一下附近。
附近菜市場超市各種門面房都不少,離這五六公裏還有個批發市場,再遠一點還有個玻璃製品公司……
裴青繼續往前騎,批發市場人流雖然不算多,但陸陸續續都有人進出,暫時先排除這個地方。
等騎到了玻璃製品公司,裴青菜發現導航上說是個公司,但實際上還有廠房。
裴青心有疑慮,騎着小電驢繞着廠房騎了一圈,結果發現這邊廠房外露出的窗戶和畫稿上的窗戶並不一樣,,廠房上的窗戶都是練成一片,根本不像臥室裏的窗戶那麼小。
裴青只好離開。
“滴?”
裴青突然感受到臉上一陣涼意,她抬頭望天,零丁幾個雨點掉了下來。
下雨了!
她可沒帶傘。
裴青只好奮力往前騎,一路掠過小樹林、玻璃廠房、小樹林、批發市場等等。
雨滴剛開始的時候還很小,很快滂沱大雨就隨之而來,雨又快又密,很快全落在了裴青身上。
裴青臨時找了個公交車站避雨,她使勁往站臺裏面躲,躲過第一波陣雨後,天色陰沉下來。
擦!什麼運氣啊。
今天天氣預報有雨嗎?
真不能怪裴青,她一個宅在家裏的畫師,誰沒事看天氣啊!
裴青打開手機一看,又恨恨的把手機收了回去,還在衣服上摩擦幾下,把手機上的水漬擦掉。
她默默望天,見雨停了,飛快騎着車往家裏趕去。
*
到家後已經七點,原本夏天的七點天還正亮,因爲今天暴雨,天色陰沉,就像是裴青的心情。
回到家,她看了眼時間,就發現該準備直播了。
總不能三天鴿兩次,她還怎麼掙錢。
她打開直播後臺看了看,發現那位橙子給她發了不少條消息。
林橙從上午開始陸陸續續就在給她發消息,她也沒有隱瞞,按照錢雅的要求把事情說清楚。
於是,裴青就知道了,這個剛被找回來的男生,還不滿十八歲,誤入傳銷,跑出來時還順手牽羊的事。
膽子真大。
橙子:【太太,今晚再畫張全家福吧!這次一定能畫出來!】
裴青對此不抱希望,通過她的畫稿,她知道,問題並不在這個表弟身上,而在女孩身上。
這個女孩一定是失蹤了。
晚上八點,裴青開始直播。
“咬尾巴的橙子”卡點進來,很快就提出要求,讓裴青再畫一張全家福,順帶着又砸了不少禮物。
公屏上有人問:
【很自信啊,事情解決了?】
林橙打字:【當然解決了。】
【你表弟身上真有事啊,犯什麼事了,說來聽聽?】
林橙不理這些人。
公屏上熱鬧了起來。
【真的有事,沒開玩笑?】
【說出來給大家聽聽啊,又不是外人,都是一個直播間的。】
【同好握手。】
【別一天到晚畫你那勞什子全家福了,直接去拍張照片不就行了,搞那麼麻煩。】
林橙:【就畫!礙着你了?】
見要吵起來,裴青立刻把空白畫稿打開,手指在畫稿邊緣輕點,示意自己要開始了。
手指敲擊平板的聲響在直播間裏傳蕩。
【嘖。】
【開始了,別吵了。】
【這敲的太有感覺了。】
【誰知道我一開始是來看手的,瞧瞧這青蔥玉手。】
……
裴青沒有管公屏,拿起畫稿開始畫了起來。
她已經不用看這家人的照片,這家人的長相裴青爛熟於心。
她畫筆揮灑,很快畫稿上出現了一個年輕人。
【喲,我記得,這就是那個公交站臺那個人,哎,上面的,這是你表弟吧?】
【真不容易,今天這全家福還真能畫出來。】
林橙臉上露出笑,但很快她的笑意就消失了。
裴青的畫稿畫的很快,很快就畫好了一半。
朱旺站在門邊,旁邊的錢雅按着他的肩膀,就在她們對面,站着兩個穿着警服的男人。
林橙心裏怒吼:怎麼回事?和警察就脫不了關係了是吧!
她繼續看着畫稿,裴青很快把畫稿補充完整。
其中一個警察右手拿了張照片,照片看不清楚。
正在這時,只見公屏上的手把屏幕放大,開始填充這張照片。
在公屏觀衆的注視下,這張照片露出了一個女孩的五官。
林橙看的仔細,那不是張照片,而是一張半身素描。
這女孩她認識,不就是那天和朱旺站在站臺上的那女孩嗎?
她出事了?
與此同時,裴青繼續作畫,在畫的另一半,出現另一副讓人愕然的場景。
只見停屍牀上,躺着一具女屍,屍體看上去輕微腐爛,依稀能看清女孩的面容。
但再仔細一看就能發現,女孩的臉上儼然多了兩個黑洞。
她沒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