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俱寂的星空之下,一盞暗黃色的橘燈點亮了,驅逐了室內漆黑的可怕。
沈凌菲穿着一身寬鬆的睡衣,坐在牀的邊沿,手裏拿着吹風機,一手整理着球球凌亂的頭髮。
小孩子的髮絲,柔軟到不可思議,隨着風的鼓動,飄來飄去。
球球舒服的眯着眼睛,肉乎乎的小手圈成眼鏡狀,擋在臉上:
“媽媽,媽媽!”
“嗯?”
沈凌菲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繼而恢復了正常速度。
一旁的臨時搭建的書桌上,言辰風死皮賴臉的趴在房間,美其名曰保護自己的老婆孩子,就是不肯走。
爲了防止沈凌菲趕他走,特意拿了電腦回來,處理着未來一個星期的事務。
聽到球球慎重其事的說話聲音,他立馬豎起來耳朵。
球球甜甜的嗓音,在寂靜的夜晚,傳遞出去很遠:
“媽媽,今天我和爺爺去買糖果的時候,在店裏好像看到了過去的那個爸爸!”
沈凌菲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
“過去的爸爸?”
“過去的哪個爸爸?”
言辰風放下手頭上的工作,起身走了過來,眼底承載着淡淡的惱怒。
像是獅子要守護自己的領土,卻發現另外一個動物,也降臨於此!
兩道聲音,像是約定好了的,不約而同的響起。
沈凌菲嫌棄的瞥了他一眼,吝嗇的收回視線:
“孩子說話剛說到一半,你突然說話,她都快要記不住了!”
球球配合的點點頭,心中卻樂開了花兒!
爸爸這些天,任勞任怨,但是,對待媽媽太過於小心,都忘記了真正關心一下媽媽的內心世界。
她現在把過去的那個爸爸提出來說上兩句,一定會刺激到爸爸本就脆弱的神經。
球球心中的小算盤,打得噼裏啪啦響。
言辰風沉默不言,低聲在心中罵了起來:
“哼!那個程燁就那麼重要嗎?竟然害得自己的老婆孩子爲了他,向自己發火!”
哪裏有什麼大度的男人?
再者,男人不是不小氣,只不過,是沒有遇到自己喜歡的女人罷了!
球球見效果不大,又加了一句:
“哼,小氣鬼!”
“對,就是小氣鬼!”
沈凌菲沒好氣的瞥了言辰風一眼,附和了球球的說法。
兩柄尖銳的小劍,瞬間插在了言辰風的心口上。
沈凌菲知道他心中不好受,卻也沒有安慰什麼。
她和程燁又沒有什麼事情,言辰風一直防備着程燁,好像程燁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第二天清晨,兩個人還像是沒事人一樣,一起起牀,一起去了公司。
沈凌菲坐在辦公室裏,伸了個懶腰。
正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這時候,右手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沈凌菲,出來一下吧,我在你們公司樓底下的咖啡廳等你,十五分鐘,你不來,我不走!”
“威脅我?”
沈凌菲正色道,眼眸危險的眯了起來。
如果不是因爲太瞭解柳文倩這個人,她或許就真的相信對方只是過來邀請朋友喝一杯咖啡,聊聊天的單純女孩子。
但是,這幾年來,柳文倩這個人對她做過的那些噁心的事情,加起來沒有一千,至少也有八百了!
她如果還不計較前事的相信柳文倩,就真的是愚蠢的沒救了!
“談不上威脅,只是太想見你,怕你不願意罷了!”
幾分鐘後,沈凌菲出現在了咖啡廳裏:
“柳文倩,你不覺得可悲嗎?你追逐了那麼久的男人,最終,不喜歡你,而你,仍舊不知羞恥的追逐下去,甚至,不惜破壞別人的美好家庭,你覺得,現在的你,還有什麼資格站在言辰風的身邊?”
她一上來,就開門見山道!
柳文倩和她無親無故,只有仇恨,能讓柳文倩如此大費周章的事情,一定又是因爲言辰風。
柳文倩呵呵冷笑道:
“你有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強扭的瓜不甜,但是,我只在乎能不能把他給擰下來,至於甜不甜,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沈凌菲隱忍着胸腔騰騰昇起來的怒火,斥責道:
“你瘋了!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你做了以後,不會覺得心痛嗎?”
“爲什麼要心痛?你搶了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代替我生活在了言哥哥的身邊,扮演着本應該由我擔當的妻子的角色,你爲什麼不心痛?”
兩個女人,脣槍舌劍,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沈凌菲說道:“愛情講究的是兩情相悅,他根本就不喜歡你!”
窗外的陽光,溫柔的傾灑進來,照耀着窗臺上的花,投射出斑駁的影子。
然而,它始終照耀不亮柳文倩內心深處的那一抹陰暗。
她氣的彎了嘴角,雙手捏成拳頭,抓緊了手裏的杯子:
“你是說,一直以來,都是我一個人在自作多情嘍?”
“難道不是嗎?”
沈凌菲反問了一句,眼底帶着嘲弄:
“你不斷的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給我們的生活帶來了困擾,你還屢次傷害我,傷害他喜歡的人,讓他傷心難過!”
“沈凌菲,我討厭你,我恨你!”
柳文倩徹底崩潰,礙於大庭廣衆之下,刻意壓低了聲音,壓抑而又剋制的說道:
“無論什麼時候,你都保持着一副聖母的模樣,出淤泥而不染,好像這個世界上,別人做什麼事情,都是錯的,唯獨你,也只有你,你是對的,你永遠都不會錯,你是世界的行事法則嗎?”
“我不是!”
沈凌菲突然說了一句,緊接着又說道:
“但是,你也不是!”
“是,我不是,可是,我做的一切,都是爺爺告訴我的,你難道還想把爺爺也一併怪罪上嗎?”
“若不是因爲他是言辰風的長輩,球球的爺爺,或許,我也會!”
柳文倩調皮的眨巴着眼睛,恍若不安塵世的小女孩:
“你的意思就是說,爺爺也是阻礙你和言哥哥幸福婚姻的罪魁禍首之一嘍?”
柳文倩突然轉變態度,來的有點兒莫名其妙,沈凌菲突然變得警惕起來:
“我沒有這麼說,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