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連續在牀頭震動了幾聲,沉姜姜偏頭,瞧着屏幕上亮起的來電備註有些恍忽。
眼睛一眨,蒙上一層澹澹的水光,瀲豔又悽憐。
她突然挺後悔。
後悔小時候爲什麼不和穆楦一起學跆拳道。
沉徵向來寵她,那時候明明和穆楦一起報了班,可是才上了兩天不到,她就打退堂鼓,姜媛當時氣了很久,後來被沉姜姜的驕裏嬌氣給打敗只能妥協了。
女孩子應該是個公主,至於成爲怎樣的公主,家庭因素是其一,更多的是由公主本身去決定。
穆楦跟沉姜姜其實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性子,沉姜姜從小又總是有穆楦罩着,不知天高地厚也不食人間煙火,從小到大都少有小磕小碰,除了發燒生病住院之外,像現在這樣因爲受傷大半夜躺在醫院的病牀上還真是十八年來的第一次。
沉姜姜在猶豫接不接這個電話。
一般這個時候,姜媛不可能打來電話,除非知道了她在這邊發生了什麼。
震動已經停止,沉姜姜纔想鬆口氣時,震動聲又繼續。
她張脣,清了清嗓,有些笨拙地側身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只是“媽媽”還卡在嗓子裏,那邊就已經急迫得先一步開口。
聽聲音,好像不止是姜媛一個人。
沉姜姜吸了吸鼻子,鼻尖有些泛酸。
上次發燒都能驚動一大家子人使其擔心了一天,這次發生了這樣的事兒,他們沒有連夜趕過來算意料之外了。
“媽。”沉姜姜哽着嗓音,回應了一聲。
“沉姜姜你嚇死我了知道不知道!”姜媛嗓門突然增大,夾雜着慶幸與憤怒,“好端端的你下車做什麼?替你王叔省油麼啊?你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聽到最後,姜媛似乎說不出話來。
沉姜姜聽着,心裏一陣泛酸。
“我錯了。”沉姜姜揪着被角,認真道歉。
“你罵孩子做什麼!”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傳過來,姜老太太出聲,拿過姜媛的手機一陣叮囑,“姜姜啊,我是外婆,別怕啊,那個壞人外婆不會放過他的。”
後來說的什麼,沉姜姜聽不進去了。
她抿脣,控制不住的眼淚一直往外躥,直到沉徵拿過電話獨自跟沉姜姜說話,沉姜姜才抽泣着平靜下來。
許願把人直接送到了許呈朗那,當時處理完整件事情也已經很晚了,許呈朗沒想着要跟沉徵後,後來還是許願提起,他才又大半夜給沉徵打了電話。
沉徵聽電話時姜媛就在旁邊,這一聽,就急着着收拾東西買機票飛回頤城,姜家老宅全是木質地板,人稍微走動都能聽到聲音,況且姜媛和沉徵住樓上靠近樓梯那間房,這麼大的動靜之下,整個姜家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許呈朗跟沉徵交情頗深,掛了電話之後也想到了這麼一茬,又急忙再打了一遍電話解釋沉姜姜現在的情況,喫了定心丸之後,姜媛纔在沉徵的安撫下穩定了情緒,之後便是給沉姜姜打了這麼一通電話。
沉徵知道許願在陪着的那刻,倒不像以往那麼擔心。
孩子終歸是要長大的,只是他也沒想到自己原來已經早就做好了接受許願對許願放心的這一準備。
“明早我們回頤城,今晚好好聽許願的話,知道沒?”沉徵擔心得出了一身冷汗,現在確保了沉姜姜的完全安全,卻也依舊睡不着覺。
早就猜到沉添會心存報復,卻沒想到是這樣的報復。
“知道的。”沉姜姜應了一句,抽噎着掛掉電話。
沉徵盯着手機,眉眼下沉,心裏細算着該把計劃裏的事情都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