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姜姜是想着開導一下陳應的,可是說着說着,對象好像就變了,受訓的反而變成了她。
陳應從來都是大哥哥一樣的存在,從高一開始他們仨人就形影不離,要是說的再具體一些,陳應是她十八歲以來第一個深交的異性朋友。
沉姜姜和穆楦之前的關係是發小,所以從幼兒園開始,她就有穆楦護着,穆楦又鐵了一點,有她罩着,自然沒有其他的男生敢接近沉姜姜。
一直到了高中,憑空出現一個少年,跟在穆楦的身後喊着一聲聲楦姐,還揚言要和穆楦一起保護她。
一開始覺得他沒個正形,可經過孟浩南那件事後,沉姜姜才發覺自己身邊真的有兩個天使一樣存在的人在守呼着她。
“淨說些沒用的,等着吧,下午老子和許願殺一殺他們十班那欠揍的銳氣。”陳應被倆姑娘囉裏吧嗦說了一通之後也有些難爲情,本以爲掩飾得挺好的,卻不想早就暴露了。
以往被懟慣了,現在聽着她們這種帶着關心與安慰的話術,反倒有些自豪。
很好。
這纔是陳應。
說通了之後,他也果真沒喪着個臉。
許願睜眼的時候,瞧見他們仨是從門外進來的,一瞬間有種被孤立了的感覺。
他好像都要忘了,他們仨的關係纔是最鐵的。
這麼一想,許願黑了臉,後腰往後靠了靠,閉上眼睛獨自消化。
下午比賽繼續,高二七班和十班的強強對決,整個七中的人知道。
老校長也難得鬆口,停了下午一二節的課,允許學生到籃球館觀看比賽。
七中最驕傲就是地方大,就連籃球館都幾乎能坐下整個學校的學生。
場上戰況激烈,場下熱情歡呼,唯獨沉姜姜看得手掌心都要被自己掐出來幾個大紅印。
孟浩南這一幫人從一開始勢頭就很勐,雖然開不出差距,但是按這樣的打法,雙方僵持着,這球怎麼也沒進去一個。
眼看着就已經挨邊,卻還是被人攔了下來。
十班的人擅肉搏,果真蠻橫無理。
沉姜姜不知道場上發生了什麼,但能猜到是孟浩南跟陳應說了什麼,幾個人打球的同時還往這邊瞥了一眼。
許願也一致地看了過來。
沉姜姜莫名胸腔一緊,厚些呼吸不暢快。
上半場的比賽,就這麼稀裏湖塗,你推我擋地結束了,中場休息的時候,觀衆席上的同學們議論紛紛,討論的內容全是得分數這件事。
零比零。
看着竟然有些心酸。
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沉姜姜跨過障礙欄,小跑着進場站定在陳應的身邊。
穆楦因爲是拍攝工作者,所以一早就站這裏等着他們中場休息,藉着工作的理由邊拍照邊交談。
見沉姜姜跑過來,許願纔想喊話,卻看她滿臉着急看向陳應:“那傢伙是不是又放狠話?他屬於人身攻擊了!我可以跟老師說。”
“沒有。”陳應無奈嘆下一聲,“別擔心,拋開的別的,這場比賽我會盡全力,你陳哥哪裏這麼容易被讓你影響。”
“得了吧,孟浩南撞人,還只挑你來撞,公報私仇!”穆楦都囔着,小臉往下一沉。
她在場內拍照,距離這麼近,發生了什麼她一清二楚。
不知怎的,沉姜姜眉色一暗,心情有些複雜。
“姜姜。”陳應喊了她一聲。
沉姜姜抬眼,卻毫無波瀾,旁邊的許願瞧見,總覺得心裏有塊兒地方不舒服。
“不是因爲你,別自責。”陳應這一句,語重心長,說的也是大實話。
的確不是因爲沉姜姜。
“不是因爲我?那是誰?”沉姜姜思想單純了些,跟陳應又比較熟絡,說起話來完全直來直去。
被她這麼一問,陳應反倒有些心虛又尷尬。
只是才問完,沉姜姜左右腦像是被什麼刺激了一樣恍然大悟,嘴巴張得老圓,眼睛裏像是有光,還帶着一抹笑意:“我懂了!我懂了!”
小姑娘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似的,高興地像只兔子,就差原地蹦起來。
“懂什麼啊?”兩三聲不同的聲音響起,同時也包括了穆楦在內。
薛子石問完之後還稍稍靠近了一點等着答桉。
反倒是許願,疊着雙腿坐姿散漫,眯着的眸子又有些狡黠,像是早猜到了一樣。
“有你什麼事兒?”這是陳應這麼久以來再次懟薛子石,彷佛重回開學當天似的,那語氣,像極了。
“……”得,他就不該有好奇心。
幾個人都坐下休息了,唯獨陳應還在陪着這倆姑娘站着。
穆楦也沒多問,心裏的小算盤卻早已經計劃着怎麼讓他們屈打成招。
沉姜姜都懂了的事情,她居然沒懂!簡直侮辱她智商。
這邊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到,而十班那邊,卻在激烈地進行討論,不用猜都能猜到他們在討論什麼。
“誒!七班的,慫了?”下半場開始前的五分鐘,孟浩南隔空喊話,囂張的氣焰噁心得一批。
“慫你媽!”薛子石伸出食指一邊瞪眼一邊回懟,還想在說什麼的時候,被許願一個手掌了拍了回去。
薛子石扭頭看了眼許願,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種關頭,不準生事。
大概,是這麼個意思。
“我可以就站在這裏看麼?”沉姜姜扯了扯穆楦的衣袖,問地有些小心翼翼。
上面有要求,非工作人員不得靠近。
穆楦糾結了一下,最後心一橫乾脆就答應了。
“要是有人說閒話,就說是我一個人拍照太累,找你來幫忙的。”穆楦一句話就把所有的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沉姜姜抿脣,突然又有種想退回觀衆席的想法。
怎麼着也不能拖累到穆楦。
“就在這坐着,有問題讓他們來找我,我看誰敢說些閒話。”明明都已經走了兩步,卻在聽見她們對話的時候轉回身將沉姜姜摁坐在了休息區的椅子上。
“許願……”沉姜姜抬眼,乖乖坐着不動,有些難爲情。
“我要你,近距離看着我……們,是怎麼贏的。”也不知道怎麼,明明這句話氣場很強,說出來卻有些扭捏。
許願也不再久待,最後一個往場上走去。
比賽繼續,沉姜姜也不顧旁人眼光,就坐在椅子上,摳着自己的校服,哨聲響起的時候,她便停止了小動作,將注意力集中在賽場上。
孟浩南那個人,看着就欠揍。
沉姜姜看得來氣,心裏咒罵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