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定了的沉姜姜迷惑地抬高了眼看他:“你想做什麼?”
“帶你去個地方。”
“我不會打架。”沉姜姜像是沒經過大腦一樣,他話音都沒完全落下就趕緊接話。
“……”許願噎住,揉了揉眉心,好半天才緩過來,“我沒要帶你去打架!”
“哦。”沉姜姜神色變化不大,應了一聲之後又繼續邁着小步子往前走。
見她沒了後話,許願以爲她是不想,便也沒再提。
只是走了一會兒,沉姜姜又驀然停住轉過臉看他:“去哪裏?”
“沉姜姜,你就不能一次性地把話說完?”實在不會,她起碼錶個態也好讓他猜得明白一些。
“我剛剛只是沒有想好要怎麼回覆你。”沉姜姜說的雲澹風輕,加上一臉無害的表情,更是有理。
“行。”許願板着臉,扯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醞釀了一下便拉着沉姜姜邊走邊說,“南街北有個小酒吧,帶帶你去看看。”
酒吧!
沉姜姜掙扎,腳指頭摳着地板怎樣都不願意繼續跟他走,另一隻手也沒閒着,上手就掰開他的手:“我不去酒吧……”
去酒吧跟去打架都一個性質,有什麼區別!
這都不是一個高中生應該去的地方。
她有時候一點也想不明白,許願明明家世很好,有正派的爸爸,有很好的哥哥,可是他卻跟個不良少年一樣,又是抽菸打架又是去酒吧,現在甚至要帶着她一起去!
“不願意?”許願蹙着眉眼,臉色有些不悅,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沉姜姜,你都沒有去看一眼,你抗拒什麼?”
“酒吧那樣的地方,你也帶我去……”他去就算了,還拉她下水,誰知道他是不是爲了不被他那個局長親爸訓斥纔想拿她當擋箭牌。
“酒吧哪樣的地方?”許願無奈,笑出了聲,他說的是小酒吧,又不是她想象的那種。
“就那樣的。”沉姜姜說什麼也不願意,死命掰開拽着他的那隻手,掰了半天都沒掰開,急的兩眼盪漾着水波紋。
許願心軟,鬆開她之後又立馬扯着她書包不讓她跑掉:“今晚,我還真就得帶你見識你下這樣的酒吧究竟是哪樣!”
帶着震懾力,又帶着不容拒絕的態度,許願從兜裏掏出兩個硬幣,拎着沉姜姜在公交站等了一分鐘就上了一號公交車。
坐公交,也就七分鐘的事兒。
一下車,再轉個彎,就是許願口中的小酒吧。
柳苑。
這家小酒吧的名字。
充滿了詩意,文藝又小清新。
當真不是沉姜姜口中說的那樣子的酒吧。
“這……這柳苑就是你說的酒吧?”沉姜姜指着上方透亮的牌匾驚歎出聲。
這怕是從古代郵寄過來的復古酒吧!
她是第一次知道南街還有這樣的地方,除了歎爲觀止之外,更多的是不敢相信酒吧原來還可以開成這個樣子。
“酒吧老闆是一名三十八歲的先生,這間酒吧,是爲了紀念他年輕時愛過的人纔開的,那個人名字就叫柳苑,所以這酒吧的名稱由此得來。”許願好像沒打算解釋太多,寥寥幾句打發了一下神經的疑慮就拉着她走進去坐在了吧檯上。
小姑孃的手腕及細,唯恐用多了一點力氣就能把她手給折斷。就比方說剛剛那樣拽她,他也是後知後覺,瞅到了她白淨的手腕上留下的紅痕懊惱不已。
吧檯上的轉椅有些高,沉姜姜踮着腳,才發現這椅子離她屁股何止是一點點的距離。
多尷尬啊……
沉姜姜撇過頭,沒敢抬眼去看別人。
酒吧裏倒還算清靜,喝酒的人不多,臺上有婉轉的鋼琴音,吧檯上只有一個調酒師。沉姜姜快速轉動着眼球,傻站着將周圍都大致看了一遍。
第一印象就是,她喜歡這個地方,喜歡這個不像酒吧的酒吧。
許願點了兩杯橙汁,給夠時間她去打量這裏的陳設。半晌,終於發現這傻姑孃的不對勁,才忍着笑意從椅子上下來湊近她,在她的驚呼下拎着她就往椅子上一方。
動作如此乾脆,拎她就像不要力氣一樣。
沉姜姜揉了揉肩膀,坐穩之後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後挪了一下那杯橙汁。
“有吸管麼?”沉姜姜盯了好久,半晌才抬起頭幽幽開口。
她也不是矯情非要吸管才喝,就是平常習慣了,這麼大一杯橙汁拿起來手都會累。
許願跟調酒師對了一下眼神,調酒師意會,眼裏含着笑,遞過來一根粉色的吸管。
有了吸管,沉姜姜一股氣就喝了好大半,表情像是有些享受似的,還發出一聲滿意的讚歎。
“小姑娘,沒成年吧?瞧你水靈水靈的,別被這小子帶壞了。”調酒師好言“勸告”,眼底的笑意更加明顯。
也不知道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沉姜姜尷尬,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的意思,是指她單純?
憋了好半天,瞧見許願也在笑她之後,沉姜姜有些賭氣,十分真誠地說了一句:“我十八了的,成年了。”
“哈哈哈哈——”像是被戳中笑穴似的,調酒師笑個不停,一邊擦着玻璃杯子一邊搖着腦袋。
沉姜姜問號臉,扭頭一臉幽怨地看向許願:“他什麼意思?我長得不像十八歲麼?”
許願從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認真且肯定地點頭:“不像。”
“可是你也不像啊,他爲什麼不說你!”沉姜姜把橙汁往他那邊推過去,晃了一下腿,從椅子上跳了下去。
她生氣了。
“可能哥哥在別人眼裏成熟一些。”見她這樣,他也不好再繼續捉弄她,正了正神色後拍了一下桌子,示意調酒師收斂一些。
調酒師笑完,抱有一絲歉意,又調了一杯薄荷雪碧遞了過來,當做是哄小姑孃的飲品。
沉姜姜見狀,有些喫力地踮腳拿起那杯薄荷雪碧喝了一口,涼涼的,有些好喝。
也不知道這個吧檯設計得這麼高做什麼,她一米六都不怎麼夠得着。
“來你們這兒的人個個都和許願一樣高麼?這吧檯設計的也太沒有良心了。”沉姜姜咬着吸管,上挑了一下眉毛吐槽了一句。
許願嘆了一聲,腳落地抓着她的肩膀再次把她放在椅子上:“所以啊,珍惜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