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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食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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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故人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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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正興致勃勃地盯着臺上仔細介紹的屈大夫,然後就忽然見這位少女臉色一頓,張到一半的嘴定住了,繼而低下頭一斂,將面前銀兩全部丁零當啷地收進袋裏,轉身就快步下臺。

“賊休走!!”

場中一寂,然後窗邊傳來少年的怒喝,衆人猛地轉頭,驚喜而震愣地看着裝液少俠身手矯健地從窗裏鑽出,一躍掠過了數丈的距離,就如一隻下探利爪的雄鷹。

屈大夫則把那一包沉甸甸的銀子背在肩頭,走下臺後回頭張望一眼??依然是那平淡的神情??彎下身子如一隻滑溜的小鼠,朝着桌下一躥而入。

但下一刻裴液少俠重重落在桌上,屈大夫剛剛從桌下躥出來,裴液少俠一伸手抓住了她的後領子,令屈大夫腳已探出了三尺外,上半身卻又仰了回來。

屈忻仰着頭看着少年的臉,裴液冷若冰霜地垂頭盯着她。

“完了。”屈忻平聲道。

裴液跳下桌子,把她重重按在牆上,然後將她兩隻手一邊一隻按在背後,扯了她的髮帶緊緊綁起來。

屈忻半邊臉嘟在牆上,冷靜道:“你要當衆強姦我。”

“我要把你送官!”裴液怒聲。

“你怎麼又回來了?”

裴液更怒:“我心想無功不受祿,不好意思收你的銀子,本想回來還給你,誰料你是江山......江山......狗改不了喫屎!”

屈忻沉默一下:“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有良心。”

裴液猛地勒緊了繩結:“我肯定是把你的那份也長了!”

屈忻道:“你知道嗎裝液,其實也許當我誤判你的品格的時候,我的失敗已經註定了。就像在話本裏一樣,好人總會因爲善良正直而勝利,惡人一定因爲疏忽大意而失敗。裴液,你看過話本嗎?”

裴液冷冷垂眸。

屈忻冷靜勸說:“話本裏好人都仁義寬大,最後都會饒過情有可原的惡人一命,勸他改邪歸正的。”

裴液冷笑一聲,扯起她的後領,大步往樓上走去。

屈忻身體下癱,領子被提着,腳後跟拖在地上,她望着二十多雙震驚望來的眼睛,平靜朝她們點了點頭:“等風聲過去,我再給大家帶來新的裴液少俠商品。”

裴液轉身攤開她的手,提起劍柄狠狠抽了上去。

“啊!”

裴液走上樓梯,抬手推開露臺的門,拎着屈忻走了進來。

崔照夜和長孫剛剛還伏在欄杆上心驚肉跳地下視,這時候啪啪啪幾聲匆忙的腳步都正襟危坐在了椅子上。

裴液將屈忻扔在牆邊,回頭怒飲了一口茶水:“站起來!靠牆立好!”

屈忻靠在牆上。

“那個畫是怎麼回事!”裴液又羞又憤。

“畫的是躺在牀上沒穿衣服的你,主要突出裸露的肌膚,創口和脣線,以激起人們的憐惜、欽佩,以及愛慾。”屈忻道,“我做了一些小的修改,把你畫得英俊了一些。”

“......”裴液深吸口氣,“你賣出去多少幅!”

“這幅畫就今天五幅,第一幅畫剛剛以一百六十兩售出,購得者是神京富商章濤之女。”

“一百六十兩!”"

“張秋晚大畫師一幅人像作價八十到二百兩,價格還是很公道的。”屈忻想了想,“小本生意,我也不賺多少。”

“你是無本生意!”

屈忻仰頭望着房梁。

“你還賣過我什麼?”

屈忻想了想:“畫像的話,除了這個,我一共還賣過你三種圖。《裴液正身圖》,是之前我畫你全身像的版印,三兩銀子一幅,賣了一百三十幅;《裴液術後睡容》,十二兩銀子一幅,賣出去五十三幅;然後就是這個《裴

液劍傷夜袒圖》,剛剛纔賣了一幅。”

“…………”裴液震撼地算着這個數額,一時幾乎無言,“你賣多少......爲什麼有人花這麼多錢買我的畫像!”

屈忻想了想:“價格真的是很公道的,比如《裴液正身圖》,版印成本每幅在二百文,裝裱每幅在一百文,再加上我的心神負擔一兩,風險承擔一兩,其實也就七百文的利潤。其他的也差不多。”

“什麼叫風險承擔?”

屈忻沉默一下,轉頭看了看自己被綁起來的手。

“......那你有什麼心神負擔?”

“你的正身圖本來是我畫來用作分析你筋脈骨架的。”

“你畫的時候是這麼跟我說的。”

“那你的身體本來只有我一個人能看到,現在缺銀子卻不得不賣出去分給她們,我心裏是很不開心的。”屈忻想了想,認真道,“這種情感是人之常情,我擁有也很正常。’

“你再胡編亂造來狡辯,我就把這個二十兩的銀錠塞進你嘴裏。”

“除了畫之外,你還賣過我什麼?”

“人偶。”屈忻仰頭看着房梁,“有三個種類,【木偶】五兩,【銅偶】十五兩,【牽機偶】八十兩。”

“我再問你,剛剛你讓我見的那些人,是什麼情況?"

“她們想一個人見你。”

“收錢嗎?”裴液盯着她。

“一點點錢。”

“一點點是多少。”

“十兩。”

裴液一瞬間竟然真覺得不多。

旁邊一直盯着的崔照夜一下站了起來,瞪眼斥責:“你竟然收會員們見裝液的錢!我說你怎麼這麼積極!”

長孫也瞪大了眼:“屈大夫,你怎麼能這樣!”

屈忻解釋道:“我不是收她們見裝液的錢,我是收她們一個人見裴液的錢。她們很願意,我滿足了她們,所以收一點。而且我這樣做,小公鴨可能會討厭我,是很危險的。”

崔照夜正聲道:“就是你敗壞了我們同好會的風氣!”

裴液轉頭,盯住了她和長孫兩個:“你說什麼同好會。’

屈忻在後面仰頭自語:“畫和牽機偶,崔會長每個版本都買了一份,書呆子也買了一個木偶。”

裴液轉過身,走到崔照夜和長孫面前,看着她們兩個。

“你的同好會,已經是這個樣子了?”他的聲音微微顫抖。

崔照夜先低頭,然後又偏頭去看欄外。

“她裝聾子。”屈忻冷靜指控。

“什麼叫‘裴液同好會’!你們怎麼能這樣!”裴液麪紅耳赤,“這傳出去,我還怎麼在楊真冰和顏非卿面前做人!我以爲你就是幾個人弄着玩兒的!”

長孫羞愧地低下頭:“裴同窗......對不起,我,我沒有,我是被崔姐姐脅迫的。”

“那你還買我的小木人!”裴液瞪着她,彷如一個父親看見最乖巧的孩子也跟着調皮搗蛋。

長孫頭低得更深,小聲:“那個......那個刻得確實很好看......對不起裴同窗。”

“那你是什麼脅迫,你是半推半就!”

長孫臉紅得要哭了。

裴液將三個人訓斥了一通,轉身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邊喝一邊順氣。

三個人立在屋子裏噤若寒蟬。

裴液想了一會兒:“屈忻你從始至終都幹了什麼事情,全都給我寫好交代出來!還有你,崔照夜,立刻馬上,把你這個什麼同好會解散!”

他掃了她們一圈:“主謀是不是就你們三個,還有誰參與了??銀兒不會也在吧?”

一想到世妹每天也看這些不堪入目的東西,裴液簡直感到一股紅熱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朵。

“姜銀兒不肯加入。”崔照夜道,“但是還有一個......”

“裴同窗,我可不可以是從犯......”長孫小聲。

“還有誰?”裴液鬆了口氣,追問。

“還有小李會長。”

“誰是小李會長?”裴液皺眉。

崔照夜低着頭:“長孫,你快去叫小李會長。”

裴液也惱:“把她叫過來!”

他心想自己不認得一位姓李的會長,若真是陌生人應該收斂客氣些,但該有的冷硬態度也不能少??這幾個少女實在太能翻天了,自己才離開兩個月就已成如此氣候。

於是深吸口氣,仰躺在了椅上,望着雕刻精細的房梁。

片時,身後的門外響起兩道腳步,伴着少女隱約的女聲。

“......裴同窗可生氣了,您快看看吧。”長孫弱弱的聲音。

“我也很怕他啊,要是他也跟我生氣怎麼辦?”少女小聲的笑。

裴液先怔了一下。

“他指明要您過來的,肯定要訓斥兩句......沒事兒,您只要乖乖認錯就好了,裴同窗心地是很好的......都是崔姐姐她們太過分了......”

裴液有些慌亂地擱下手中的茶杯,沒理會晃出的黃湯,他撐了一下椅子扶手,但腿忘了配合,竟然一時沒站起來。

就是這個時候身後門吱呀一聲開了,裴液先聞到那久別而沁人心脾的香氣,然後終於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頭比身子先轉過去,就瞧見那張清靈含笑的俏臉,還有熟悉得扎眼的青裙。

像是春天的山色一樣。

屋子裏一下安靜了好幾個呼吸。

裴液動了動嘴脣,小聲道:“你………………你怎麼也跟着她們瞎胡鬧。

“你怎麼生氣了?”李縹青微笑瞧着他,“把長孫姑娘嚇得都快哭了。”

即便剛剛見到那副掛在廳中的大圖幅時,裴液也沒體驗到現在這種尷尬的微緒??那時是他動盪而胡鬧的淺層情緒,現在卻是真的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穩定的心絃。

他一下子就莫名認真起來了,有些要鬧被看見時的無措臉紅,但同時又因這種’被窺破’而升起一種久違的親切。

“......我故意嚇嚇她們的。”裴液抬手摸摸頭??他實在很久不做這個動作了??低下頭扯過張椅子,“你一直就在天山園子裏嗎?”

李縹青走到桌旁,先幫他潑去了杯裏殘茶,摸了摸微涼的壺身,重新取了些茶葉:“我剛剛一直就在這露臺上啊。”

“嗯?”

“和大家一起看你演劍呢,裴液少俠,好英俊,好威風的。

裴液窘迫:“你快別講了。”

李縹青笑,將茶壺洗淨,放在了小爐子上:“我覺得這個同好會挺好的啊,大家都是真心喜歡你,才聚在一起的。”

“我也沒跟下面那些姑娘惱火。”裴液轉頭,盯住貼牆而立的灰裙,“我是沒想到屈忻如此膽大包天。”

李縹青眯了下眼,也轉頭望去,屈忻被這兩雙眼睛盯着,頭一次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

“......你們要幹什麼。”

李縹青轉回頭,先好整以暇地把手中茶燙好了,嘴上道:“先把入賬銀兩,一錢不少地報一遍吧。”

屈忻仰頭看着房梁:“畫作一千一百八十六兩,人偶五百六十兩。今日,見面費二百二十,捐獻銀兩二百整。”

裴液震驚難言。

“報官!”他斬釘截鐵道。

屈忻沉默一下:“衙門會怎麼罰。”

“欺詐偷騙,涉案銀兩巨者,一百!三倍罰沒!”

“我沒欺詐偷騙,我是在賣東西,價格都公道的。”屈忻想了想,“最多是捐獻的二百兩,我還沒來得及給你。”

“你還會給我?”

“我打算用來買藥材,給你搓個丸子。”

“什麼丸子?”

“喫了可以令筋骨復元更快,讓你變得更加耐砍一些。”屈忻想了想,“我還沒想好叫什麼。”

“......你自己琢磨的啊。”

“嗯,還沒煉出來過,你是第一個喫的。”屈忻看了看他,安撫道,“你別擔心,喫不死你的。”

“我沒想喫。”

屈忻沉默一下:“報官的話,能不能不要罰沒,可以多打我三百杖。”

“不行。”

李縹青斟好了茶,微笑:“不要報官了,把她交給我來處置吧。”

屈忻道:“小公鴨,你快報官!”

裴液冷哼一聲。

他走過去,拎起屈忻腳邊那沉甸甸的大包袱,打開。

“先把這些銀子都????”裴液低頭看向袋中,被銀燦燦的光輝震了一下,頓了頓,斬釘截鐵道,

“畫費不用還吧......”屈忻困獸之鬥。

都還回去!”

“全還回去大家也會心裏惴惴不安的。”李縹青笑,“都是小事情,交給我處理好了。”

裴液低了低頭:“拿這些事情勞煩你......你這些天是不是也挺忙。”

“忙得都脫不開身了。不然怎麼會到今天才見面。下午還有事情,還想請你帶個路呢。”李縹青道,又笑,“??先不說這個了,走,先下樓吧。好不容易請到裴液少俠過來,得好好跟大家見一回面纔行啊。”

她牽了牽少年的袖子。

裴液僵了一下,怔怔地好像想說些什麼,但腳已經先乖乖跟着邁步了。

兩個人走出了房門,把屈忻和兩位少女留在了露臺上。

長孫緘默而驚訝地轉頭看向崔照夜,崔照夜同樣震驚地轉頭看向她,眼神裏全是對新會長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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