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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食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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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久別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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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清冷的碧眸瞧着他,四肢下垂,臉上毫無表情。

裴液笑着把臉埋在肚子裏揉了揉,才抱在懷裏,向前躬身道:“見過臺主。”

“辛苦,請坐吧。”

李緘轉過頭來,袖口上還沾着墨,不知剛剛在奮筆什麼。

雖說是請坐,這屋子裏老人連給自己的椅凳都沒有,裴液四下尋了尋,最終在個空架子上落了屁股,李緘自己則毫不在意地坐在了一摞古籍上。

“今日晤面,我們聊三件事情。”老人一如既往地開門見山,但卻沒有急着往下,他盯着少年看了片刻,目光似乎探向某種很久遠的未來,但又原路收了回來。

他斂了斂眸子,道:“其一,雍戟事;其二,西庭仙權事;其三,命大事。你還有其他話要談嗎?”

裴液微怔一下:“......無了。就是這三件。”

李緘點點頭:“頭一件事,關於雍戟,我希望能殺死他,並且把他的屍體留在神京。”

裴液看着他。

“套子已經給他準備好了,現下諸衙都等着這個‘蜃城首腦’落網,但如你所見,燕王府對他的性命很看重。”李緘道,“當然,看重不是問題,燕王府越抗拒,我們越要這條命。現下的斷隔有二,其一,目前我們在神京城裏找

不到他;其二,暫時無以證明他是城首腦。”

“這還要證明嗎?”

“在他沒落到我們手裏之前,一切的證據都沒有重量。”李緘道,“不過晉陽殿下留了禪將軍一命是步好棋。如今他在仙人臺手裏,他是蜃城的首腦,燕王的柱將,他的指控是足夠有效的。”

裴液想了想:“他不願意指控嗎?”

“如果他願意用雍戟的命換自己的命,早在蜃境裏就如此做了。”李緘道,“但並不意味着他不願意指控。”

裴液聽不懂了:“什麼意思?”

“他是我們手裏的籌碼。他的意願並不太重要。”

“......哦。”裴液明白了,不管將軍願不願意,仙人臺總會拿出一份手印筆跡俱全的口供來??人就在自己手裏,你怎麼知道他說沒說?

但行事上自然不能如此粗暴,城之事如今仍算祕案,諸衙門只知道要剿滅城,卻並不知曉蜃城之後的種種,這件案子若辦成人盡皆知的“燕王刺殺太子”,對整個大唐的政治環境都有衝擊。

李西洲說且先看燕王府後手,大約也是李緘此時心內想法。手裏既然已經握着一份證詞,此時更急的應當是燕王府。

裴液緩緩點頭:“那,此事過些天方有進展?”

“瞧來如此。”

“好,那關於仙權,我拿到【白水】了。”

“此番離京,你用了【火正閼伯】神名嗎?”

“用了。”

“如何。

“......有些超乎想象的強。”

“講講呢。”

裴液想了一會兒:“我入京之後就掌握了參星守的御火之能,在星守形態下,我對火的操控和感知翻了足有五六倍,第一次使用時,一整艘二十丈餘大船上的火焰,都盡數操之在手,而且我能夠凝聚壓縮它們,令火性淬鍊到

極爲純粹的地步。我仗此擊潰了摶身之頂的丘天雨??當然那個時候他沒有玄氣。

“如果沒有星守形態,直到現在我對火的操控也遠遠達不到那種地步。”裴液攤開手掌,掌心升騰起一朵玉紅的火焰,“御火,若無黑螭輔助,在未登入玄門前,我很難令其超出體外一丈,除非附於外物上拋擲。更難以太精細

地操控,同一縷火焰,我最多能對其做兩次調動,那就是極限了。”

李安靜聽着,點點頭。

“所以尋常時,我的火焰只能在脈境戰鬥中算是難解的手段,一涉及玄門,就全造成威脅;星守形態則是一樣真正超出脈境的手段,很顯然很多玄門境界的人也要正視。但它的問題是,可以使用的燃料有限。”裴液道,“只

有我和黑螭二者儲存的玄氣,以及身周範圍內可以利用的火焰。一旦離京,面對真正能御玄的宗師??尤其是摶身及以上的宗師??就顯得十分單薄,火焰往往只能提供一次爆發,之後就被對方取之不盡的玄氣淹沒。”

“那麼,【火正閼伯】呢?”

裴液沉默一下:“【火正閼伯】......本身就是一片火海。”

“我覺着,甚至不是天地玄氣在供給燃燒,而是天地直接敕令此方生成火焰,範圍囊括百丈......實話講,這已經是一位謁闕能夠影響的最大範圍了。”裴液瞧着他,“我覺得我在這個範圍裏造成的聲威和影響......不比一些謁闕

差。”

“你可以說得更客觀一些??我認爲應當是超出大部分謁闕。”

“......不錯。”

李緘點點頭:“你的理解很對,【神名”不是某種功效,能令你忽然具備操控玄氣的能力。它正是天地對這些名字殘留的迴響,在‘照主”狀態下,你索要火焰,不是點燃周圍的玄氣而得,而是天地直接聽從你的敕令。”

李緘繼續道:“仙人臺當下共有九位‘照主”,他們都會使用這種天地之間的迴響。竊取仙人的權威,本來也是照主們獨特的能力。而這其中只有你一個,是真的同時擁有這種仙權。”

裴液怔了一下:“所以我的‘神名”更強大嗎?”

“看起來是更弱小。”

“神名的強大與否和其本身有關,與照主本人關係不大。【火正閼伯】這個神名能凌於謁闕之上,也算是可用了。”李緘道,“你持仙權而借用神名的特殊之處在於,其一,你永遠地持有這份威權,不會像其他照主一樣過幾年

就被天地排斥開來;其二,我推測隨着時間的推移,【火正閼伯】的神威反而會漸漸挪移到你的身上。其三,你其實對仙權的操使過於陌生,神名能令你快速掌控仙權。”

裴液有些明白了:“那我不是在偷你的東西嗎?”

“仙名仙權本應一體,談何偷竊,倒是我久持仙人之臺,掌握神名授予權,倒沒少被人罵是竊據天位。

裴液義正辭嚴:“都是胡說八道。”

李緘淡淡瞧他一眼:“我已承認你現下執掌西庭心了,再多討我歡心,也沒有更多。’

“哦。”

實際上裴液也沒太想要更多,【火正閼伯】的神名已經足夠給他驚喜了,自此之前,他只有刺殺謁闕的手段,從未有過對抗謁闕的手段。

未必【火正閼伯】就能抗衡每一位謁闕,尤其鶴榜上的那些名姓,都是全方位的強大、手段層出不窮,而他只有一片耀烈的火海,但這的的確確是足以正面對抗,乃至壓制玄門的強大力量。

“關於【白水】,我擬作同樣處理。”李緘道,“但仙人臺授予封號不易過快,待得入夏,我再授你白水之神的仙名。”

裴液點頭,實際上他年來所得的許多東西都還沒有消化,也不急於獲得更多。

“然後是關於【實】的事情。”李緘神情嚴肅了一些,“你還沒有點亮神殿吧。”

“【白水】的也尚未。”

李緘點點頭:“你可以先點亮【白水】神殿。同時掌控參、兩枚半仙權後,你應當已可以獲得【實沈】仙權,但這一步你暫且慎重。”

裴液聽着。

“你是唯一一個執有西庭,並以仙人臺通天的人,一旦真個以【實沈】點亮神殿,可能就要直面真天之權。你那日將西庭接入天地時見過,應當知曉‘真天”的重量。”

裴液點頭,他當然記得,那時通過參星殿遙望一眼,天空向他剝開一角,整個靈魂不由自主地靠近的感覺,至今深深烙印在心裏。

“所以這一步我們謹慎一些,你此番回去可先點亮星神殿,幾日後我們再商討。”

“好。”裴液想了想,“那關於【命犬】呢?我能進了嗎?”

他真是十分直接,一雙眼睛看着面前的老人。

李緘微微一笑,向他伸出手來:“承蒙不棄,三日之後子時,侯君來赴。你的第一次【命犬】之會。”

裴液笑,抬手握住了這隻厚實有力的手。

裴液出門後抬頭往西樓看了一眼,頂層燈火依然亮着,祝高陽沒有下來。

他爲男子默哀片刻,但沒有等待或營救的想法。取了仙人臺拿來的衣裳,提劍便出了門。

他拎着小貓放在肩上,感受着這久違的小而熟悉的重量,在雨後清新之夜的巷子口高高舉起雙手,痛快地伸了個懶腰。

漸漸地他已有些習慣而喜歡這座城市了,龐大的人羣帶來溫暖的氣息,裴液踩着沒幹透的石磚,在路邊買了兩個熱騰騰的包子充飢,一下肚就是滾燙的香氣,冷水冷食了好些天的身體顫起一陣舒爽。

沒有騎馬,他就這樣夾着劍,一邊喫一邊買,晃盪着往修劍院而回,好喫的不好喫的都給小貓分兩口。

路上遙遙望見燈火通明的西池,繁華擺宴的高樓,每座城市明亮而熱的地方都會在夜裏更加凸顯出來,裴液記得自己剛進博望城時十分嚮往這樣的高處,如今倒是沒有什麼感覺了,走在暗淡的街上,迎面都是沁人心脾的風。

月到中天的時候,裴液回到了久別的修劍院,院裏也是一片寂靜了,劍場裏有些起伏的劍聲遙遙傳來,即便不臨近羽鱗試,用功的劍生也從來不缺。

裴液今天倒是不想用功了,他自推開唐三劍的院門,兩間屋子都黯了燈。

雖然在時互相敵視,但如今許久不見,還真是頗有些想念兩位院友。記得顏非卿去年餵了他一路的棗子,楊真冰也給自己陪練解答,雖然性格上有些特異,但其實也算是好院友了,見了面也該對他們溫和禮貌些。

裴液又不禁想起許多朋友都很久未見,一時有些期待明天的課業,他低着頭徑自走向自己的屋子,登上臺階時才猛地一驚,險些跳了起來。

顏非卿躺在他門口的躺椅上,把書蓋在臉上,整個人幾乎沒有一絲呼吸,這時候才從書上面探出兩隻清淡的眼睛,靜靜看着他。

“......你他媽裝鬼呢?”

“你怎麼回來了?”

“我自己院子我爲什麼不能回來......你在我門前幹什麼?”

“這不是你門前。”

“......什麼叫這不是我門前?”

“這個院子裏沒你了。”顏非卿平靜道。

“......什麼叫沒我了?”

“本院共有三人,如果兩人同意,即可剔除一人。壬午年的二月二十九日,我們做出了這個決定。”顏非卿偏頭平靜大聲,“楊真冰,是不是?”

那個黯了燈的房子悉索起來,裴液先瞪大了眼:“不是,憑什麼......你們爲什麼剔除我?”

“你不在的這些時日,我發現我和楊真冰相處很合適,院子裏很安靜。以往的鬧心都是你的原因。”顏非卿道。

這時候那邊窗戶打開了,露出了楊真冰穿着寢衣的上半身。

顏非卿重複:“楊真冰,是不是?”

“楊兄纔不會同意你呢!”裴液惱羞成怒,“我和楊兄關係很好的。

“我承諾從此再不佔他練劍的院子。”顏非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躺椅。

“怪不得你佔我門前!”

“這不是你門前。”

楊真冰道:“不是。”

裴液第一次在顏非卿臉上看見驚愕的表情。

“我只是說,如果你肯把院子讓給我練劍的話,我會考慮的。”楊真冰認真道,“我根本不喜歡和你一起住,你高傲又自以爲是,跟你說話都不理,每天還要我帶飯掃院子。”

言罷他看着裝液的肩膀:“裴兄,如果你可以讓我和你一起養小貓的話,我們可以一起把顏非卿剔除出去。”

裴液皺眉,沉思:“楊兄,我倒沒想過你是如此兩面三刀之人………………”

楊真冰從窗子裏鑽了出來,朝着裴液走過來:“咪咪......”

裴液下意識後退。

顏非卿一言不發,低着頭從椅子下面摸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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