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芬德爾抬手擦去自己的眼淚,“我只是太高興了而已。”他還試圖開玩笑來緩解氣氛,“這應該不是普通的晚安吻吧?”
“據我所知,晚安吻不會親吻嘴脣。”你說,然後伸手擦去他另一側臉頰上掛着的淚珠。
“我………………”格洛芬德爾停頓了幾秒,“我原以爲自己表明心意的時候至少不是哭着的。”
“但你哭起來也很漂亮。”
他姑且把你這話當成誇獎,他笑了起來,眼裏還有沒散去的水霧,愈發顯得他的眼眸美麗動人,他說:“我想告訴你我對你的感情,可是言語無法描述這份感情,當初維拉選中我重返中是爲了幫助中生靈重新迎來光明與和平,我也將其當做我
的任務,直到你的出現。”
這是個糟糕的告白,因爲緊張他開始說些有的沒的了,他突然打住,“我又要變得太?嗦了,其實我想說的是??我愛你,我能否成爲你的戀人呢?”
“我以爲從你找到我的時候就已經默認了的。”但是這些精靈總喜歡一些儀式感,比如正式的表白,還有正式的交往請求。
“但我還是想要問一問。
“我的答案是可以。”你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從窗外飛過的安卡聽見了格洛芬德爾震耳欲聾的心聲,啊啊......這個精靈內心的聲音好吵啊??!
格洛芬德爾再一次擁抱你,“謝謝你。”
啊?哪有人表白成功的第一反應是說謝謝啊?你好笑地撫摸他的腦袋,“你爲什麼要說謝謝呢?”
格洛芬德爾過了很久纔回答:“因爲能夠成爲你的戀人應該說是我最幸運的事情了。”
你的指間還纏繞着他的金色長髮,你忽然想到了別的什麼,上一條單人線準備婚禮可真是件麻煩事,所以你這次提前告知,“如果有婚禮的話,婚禮越簡單越好。”
“什麼?”格洛芬德爾驚訝地抬起頭,“婚禮?”
你都已經想到婚禮了嗎?
你手上還勾着他的頭髮,那一簇頭髮一扯,他微微皺眉,你抽回手,又聽見他說:“我剛纔應該沒有聽錯吧?”
“是的,我說了婚禮。”你分別在他耳邊說了一遍,就跟立體音一樣,這下子格洛芬德爾總算是相信了。
“可以,那就怎麼簡單怎麼來吧。”畢竟他熟悉的親朋好友都在維林諾而非中土,只可惜沒辦法與他們分享這份喜悅,而且你日後或許也無法踏上維林諾,想到這裏格洛芬德爾及時打住,他不希望這些未來影響你們當下的幸福與喜悅。
格洛芬德爾喜悅之餘又不忘再問一句,“那我今天晚上的晚安吻還有嗎?這份額有被用掉嗎?”
他像是徹底回到了剛多林時期,語調歡快,眼神明亮。
你錯了,你剛纔不應該說他像薑餅的,他儼然像一條金毛犬,而且還是非常粘人的金毛。
“沒有。”
格洛芬德爾這才說:“那就好,沒有你的吻我都無法安然入眠。”
嗯?你的晚安吻還有這催眠效果嗎?
“我沒想過自己的吻還能催眠。”你認真地說,格洛芬德爾說:“是的,你對我來說就是這麼重要。”
此時在窗外飄蕩有一會的安卡幽幽地問道:“你們聊完了嗎?我想睡覺了。”
“那你進來吧。”你示意安卡飛進來,格洛芬德爾也順勢與你暫時告別,當然是在索要了你的晚安吻後才離開的。
一等格洛芬德爾離開安卡就說:“真沒想到這個年紀的精靈談戀愛也會那麼肉麻。”
“精靈的聽力很好,你猜你剛纔說的話他有沒有聽見?”你半是嚇唬安卡地說。
“應該......不會聽見的吧?”安卡還有點後怕,“但我說的是事實,他就是...………肉麻。”
“但他今天還帶你去草莓園了。”
安卡還是知道喫人嘴短拿人手軟這個道理的,對象換成精靈也是同理,於是它哽住了,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格洛芬德爾對它確實挺好的,它就彆彆扭扭地說:“他的確是個友善的精靈。”
“那不就好了?”
“那你們現在就是戀人了嗎?還有婚禮,我剛纔還聽見了婚禮呢,你們還會舉辦婚禮嗎?”安卡抓住關鍵詞就是一頓追問,你想起來在上個單人線就是它推動了萊戈拉斯的求婚,歷史還真是驚人的相似。
“停??”你比了個暫停的手勢,“你問得太多了。”
“那我問得少點你就會回答了嗎?”它還真是個邏輯鬼才。
“那也不會,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現在你該去睡覺了。”你二話不說把它放在牀頭的另外一個枕頭上。
安卡長嘆一口氣,它靠在枕頭上,過了一會才說:“你知道他很愛你嗎?雖然他讓我保密,可是我覺得我不應該對你有祕密,就算他帶我去喫了美味的草莓,這也不能收買我,我可是你的龍啊!”
你疑惑地歪了歪腦袋,“什麼祕密?”
“我有時候能聽到其他人的心聲。”這一點你也是知道的,於是你用眼神示意它繼續往下說,它又接着說,“那個時候,就是昨天晚上他擁抱着你的時候,我聽到了他的心聲,訴說的都是對你的愛意。”
呼,它總算是說出來了。
你倒是面色如常,“這有什麼需要保密的嘛?”
安卡輕哼一聲,“因爲那個精靈怕給你壓力嘛,說什麼這樣會讓你感覺到沉重。”呃,其他的它就不記得了,唉,誰讓精靈說話那麼喜歡用長難句啊,就不能說得簡單一點嗎?
你想象了一下格洛芬德爾說這話時的表情,墜入愛河的精靈就是會想那麼多,甚至考慮到一些特別小的細節,唯恐會給自己的戀人帶來不悅。
安卡又說:“你剛纔親吻他的時候,他心裏的聲音就好像在放煙花,哎呀,總之就是很吵鬧。”還好它不是每時每刻都能聽到格洛芬德爾的心聲,頂多就是在他情緒激動的時候纔會聽到,但按照這個頻率,你只是簡單的擁抱和親吻他都會那麼激
動,這個精靈未免也太容易情緒波動了吧,準確來說是你的一舉一動都在牽動他的心絃。
啊......這大概就是樂開了花的真實寫照吧。
你洗漱完安卡也已經睡着了,睡得四仰八叉的,你平躺下來,安卡也翻了個身,嘴裏嘟噥着什麼,可能是什麼好喫的,它還砸吧砸吧嘴巴。
接下來的日子你白天就待在農場,偶爾還會去附近的村莊轉悠幾圈,遇到集市還會去湊熱鬧,格洛芬德爾自然也跟在你身邊,時間來到退房的那一天,旅館老闆還送了你們不少剛做的乾糧以及今天早上擠的新鮮牛奶,還有一筐水果。
“雖然不知道我們日後是否還有機會再見面,但我還是向你們送上最真誠的祝福,希望你們獲得幸福。”老闆送你們到店門口,他站在門口屋檐下目送你們離開。
你奇怪地說:“我們有和他說過我們是戀人嗎?”
“沒有。”但老闆見多識廣,而且他不會忘記你帶格洛芬德爾來到旅館的那個晚上,你走上樓梯回房間,他的目光追隨着你的背影,那個眼神,就算是旁人只看一眼就該知道他是深愛着你的。
格洛芬德爾說:“也許是他猜測的。”
你讓安卡恢復原來的體型,從這裏去往魯恩要是走路就太耗費時間了,還是坐在龍背上更加方便一些,你躍到龍背上,又轉身對格洛芬德爾伸出手,“上來吧。”
他握住你的手,但其實沒怎麼借力就翻到龍背上,他忽然說:“在去過魯恩以後還可以再去一個地方嗎?那是我想去的地方。”
“幽谷?”
“不是,那個地方我要暫時向你保密,等之後才能告訴你。”
你側過頭去看他,“好啊金花領主,你都開始和我賣關子了嗎?”
格洛芬德爾對你緩慢地眨了下眼睛,這樣細微的表情透露出他對你的親暱感,他說:“就當是戀人之間專屬的祕密。”
聽到你們對話的安卡不由地緩緩打出一個問號,這精靈是完全想到它也在場嗎?
“唉,真希望把以前那個誠實的金花領主還給我。”
“無論是怎樣的金花領主,現在都是屬於你的了。”
安卡打了個寒顫,嚷嚷着,“這還有一條龍呢!我可還沒死呢!”
你和格洛芬德爾對視一笑,你們去往魯恩地區的路途也不是一帆風順的,途中還遭遇了幾場大暴雨,害得你們只能被迫降落,而降落的地方還是個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渺無人煙,夜晚時分見不到任何一點燈火。
因爲雨勢太大,你們也只能在附近的森林暫時落腳,好在這裏的森林都很友善,樹木和生靈都十分親近精靈,因此你們在森林裏順利地找到了避雨的地方,一個空蕩蕩的山洞,還好不是食人妖居住的山洞,裏面頂多就是有幾隻蝙蝠,但你們進
去以後蝙蝠也都被嚇跑了,山洞變得安靜極了。
安卡一進到山洞就把身上的雨珠都抖個乾淨,格洛芬德爾向它遞去一塊毛巾,後者很配合地坐在原地讓精靈擦拭它的腦袋還有翅膀,它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裏也進水了!”
格洛芬德爾說:“我可沒見過你這樣嬌氣的龍。”
“但是雨水進到眼睛確實不好受。”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它和格洛芬德爾的關係也變得融洽許多,至少不會因爲他的一句話而炸毛(等等,龍好像本來就沒有毛),總而言之,他們相處得很好,這纔是最關鍵的。
你因爲披着精靈鬥篷沒怎麼淋雨,安卡受不了精靈鬥篷上的氣息,它的原話是:我的本能在抗拒靠近散發着過分聖潔氣息的東西。
你想起來了,這件鬥篷還是加拉德瑞爾夫人送給你的,上面還附帶祝福效果,也難怪安卡會受不了,但多虧了這條精靈鬥篷你纔沒有淋溼。
格洛芬德爾也很有先見之明地帶了鬥篷出來,只是他的防水效果沒有你的好,他的頭髮不免淋溼了一些。
格洛芬德爾細緻地擦去安卡眼角的雨水,安卡這才睜開眼睛,有一條龍陪伴你們共度旅途好處多多,就比如說現在想要生火就簡單多了,只要讓它吐一個火球出來就好了。
安卡吐出的火球點燃柴火,漆黑的山洞被點亮,剛纔光顧着給安卡擦雨水的格洛芬德爾也終於脫下自己的鬥篷,他臉頰兩側的頭髮都溼漉漉的,就連眼睫也沾着細密的水珠,他坐在火堆旁安靜地擦拭自己的頭髮和臉頰。
你也坐了下來,你們之間原本還有一段距離的,但他很自然而然地向你靠近,然後就變成你們肩膀挨着肩膀,他冷不丁地說:“我曾經來過這裏,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還是第一紀元。”
“哇??那你還真是個老古董啊。”安卡以前只知道格洛芬德爾年紀不小,但沒想到他年紀那麼大啊。
格洛芬德爾笑盈盈地說:“時間代表不了什麼,對於精靈來說時間是轉瞬即逝的東西,最重要的是如何在無盡的時間中找到能讓自己爲之動容的存在。”
安卡畢竟是個年紀不大小龍,每次格洛芬德爾一說長難句它就想犯困,它眨巴眨巴眼睛,“能再說一遍嗎?”
“唉,但我不覺得我再說一遍你能夠理解。”
“我會理解的!所以再說一遍。”
“那我就只再說一遍。”格洛芬德爾又重複了一遍,安卡表情爲難,它說:“我明白了,你是說,你找到了她,她就是你爲之動容的人對嗎?”
“看來你也不是太傻。”他摸了摸安卡的腦袋。
等時間來到後半夜,你和安卡都睡着以後格洛芬德爾遲遲沒有睡意,他往火堆裏又多添加了一些柴火,木柴燒得噼啪作響,那火焰和末日火山流淌着的岩漿顏色如出一轍,但這次他不再被那段回憶折磨,他將你擁入懷中,與其說是你被他擁抱
着,倒不如說是他在依靠着你。
這一切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日出,他因爲希望的到來而止不住地落淚,而此刻他亦是如此,擁抱着自己的希望。
睡得迷迷糊糊的安卡隱約捕捉到格洛芬德爾心聲,此刻的他內心很安寧,它聽見他平靜地說:我願意爲了她付出一切,去換取與她廝守的未來,哪怕這可能再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