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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零八章 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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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偷“情”

“咳咳……”丁泙寅先咳嗽了兩聲,“夏枝妹妹不累麼?要不要我來幫你?”

夏枝本就有些不自在,小聲回道:“六爺,奴婢瞧您是真的累了。這****都爲八小姐奔波,奴婢真過意不去。”

丁泙寅索性站了起來,慢慢蹚到夏枝身後,點了點她的肩頭,柔聲道:“你稍早前說的話,可是當真的?”

夏枝狐惑地轉過臉:“奴婢……不明白六爺的意思。”

丁泙寅搖身站直,有模有樣地學着夏枝說話:“求六爺救救八小姐,若六爺肯答應的話,奴婢願意給爺當牛做馬。”又傾下身牢牢鎖視夏枝的眼睛,一絲探尋的笑意掛在嘴角,將夏枝的臉看得幾欲滴出了血來,“這話,可是你說的?有假的不成?”

夏枝別過臉咬脣,心底忐忑,點着頭道:“自然是真的,是奴婢說的。”

丁泙寅“哈哈”了兩下:“還道你是個機靈人,眼下八妹有驚無險,你不是該耍賴的嗎?窮辭也把話圓了纔好。莫不是,你真的想爲我當牛做馬?”他細細挑着眉,臉上卻未見一絲不高興的。

夏枝的脣色失血,尷尬道:“奴婢……奴婢不會說謊。八小姐從來教奴婢的就是誠實做人,是自己說的話做的事,自然得承認。不過奴婢說的可是當牛做馬,卻不是其他的,還望六爺明白。何況……”她摸了摸臉上的疤,苦笑了一下,“何況今日之夏枝已非當日的夏枝,六爺何苦執念。”

“嘖嘖……”丁泙寅搖頭,支起手肘託住下巴,仍舊一副吊兒郎當不正經的模樣,上下打量夏枝,緩緩道,“都說八妹這人太過死板,凡事一言一行都要遵循什麼本分的。你跟她這麼久,想必已經耳濡目染了許多。我打第一眼瞧上你,便知道你跟其他丫鬟不一樣,舉手投足頗是我見猶憐,又知書達理不比那些俗陋之人,真得我歡喜。可是卻也萬萬沒想到你也這麼不懂迂迴的,我丁泙寅也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吧?怎麼你每回都似躲瘟神似地躲着我呢?我這人自來就不會勉強別人什麼,你既對我無意,我又怎麼捨得強迫於你?即便你如今美貌不復,可心沒有變,你不因變醜了就來巴結我,我也當然不因你不美了就嫌棄你。所以我們之間仍舊是對等的。”

夏枝微愕,臉上臊紅地厲害,趕緊止他住口道:“六爺可別再如此明目張膽地說這些話了,什麼嫌棄還是歡喜的,奴婢統統聽不懂。六爺說奴婢不懂迂迴,可想六爺也是個直腸的人。八小姐曾說過,男女之間諸事都不可強求,強求之果必然苦澀。可想六爺也懂這番道理,咱們盡在不言中就罷了,以後千萬可別再說。”惶惶不安地往四處瞧有沒有閒雜人等偷聽,見四周圍都是黑漆漆的,院子正當中只用竹竿挑起一盞微弱的風燈,心裏更擔心有人說道黑燈瞎火裏的是非。

於是趕緊轉身要連藥罐搭爐子一起端走,慌亂之間忘了墊手巾,“呀”地一聲叫,十指皆被灼痛,急急放下爐子摩挲兩耳耳垂散熱。

一面忐忑不安地盯着腳尖,不敢再看丁泙寅半眼。

丁泙寅一見有些急,慌忙扯過她的手來瞧:“怎麼了?可是燙到了?你見了我怎麼都似見了鬼似地?我屋裏有些藥油,且帶你去擦擦。”

夏枝更嚇得不輕,忙扯出兩手躲地老遠:“奴婢……奴婢沒事,奴婢先進屋去了。”剛話落,屋那邊就聽“吱嘎”一聲,儘管聲音放得極輕,可仍讓院中二人呆若木雞,仿如觸電了一邊立馬各自逃開,雙雙面燙心亂,手心跟燒了幾天幾夜似地。

本來安安靜靜的屋子突然間更顯得靜窒,好好就着燈光看書的丁姀起先也一愣,隨後便明白過來,是丁妙那邊的聲響。

“這麼晚了,七小姐怎麼還出去?”環翠狐惑。

丁姀擱下書卷,本是借轉移注意力的方式不去想腹間的疼痛,可是身子稍稍一轉,新一陣的絞痛便突襲而來。她又不得不整個人窩縮在牀裏,身上的****褻褲都溼得粘在了一起。

春草察覺出異樣,慌忙過來,一面端過水,一面扶起丁姀上半身,餵了她幾口水喝。

丁姀臉上的表情有了些些舒緩,目光在屋裏轉了一圈,丁姈因傍晚睡過一陣,眼下還清醒地很,跟青霜風兒三個人鑽在底下的被窩裏聊天。被她這邊的動靜一鬧,三雙眼睛都齊刷刷看着她。可卻不見夏枝……她心裏一沉,正要問,門被人推開,夏枝一臉蒼白地進屋。目光與丁姀的撞到一起,竟意外地別了開去。

丁姀便那樣直勾勾看着她:“去哪裏了?”

夏枝亮了亮手裏的藥罐藥爐子:“奴婢在外頭給小姐煎藥……”說罷挑了個角落把爐子擱上,一面又繼續煎藥。

丁姀看看屋裏幾人,丫鬟居多便肯定嘴雜,於是不再多問,又靜靜捧起了書。

不知何時,丁姈幾個聊着聊着就鼻息漸淺睡了過去。環翠趕了大半天的路,跟春草兩個也歪在地鋪上睡着了。丁姀勻了一眼,只見夏枝木然呆坐,一副魂不守舍。

她聞着藥味,似乎都快煎幹了,於是清咳了一聲。

夏枝頓然驚醒,一聞屋裏的味道,慌忙跳起來裹上手巾把藥罐子挪開,一邊燙得“嘶嘶”作響。而後端了藥慢吞吞到丁姀跟前,歉然道:“小姐……奴婢不小心把藥煎糊了。。。”

丁姀看也沒看藥碗裏的藥汁,接過來吹了幾口,仰頭便喝。

“小姐……”夏枝很是不安,她平日裏很少出錯,這回也不知怎麼了,好端端的就走神。

“適才在想什麼?”丁姀蹙眉輕問,煎糊的藥可真不好喝,她嘴裏一股子燒焦味。

夏枝趕緊接過碗,一邊順手遞上去一顆梅子:“小姐,奴婢說出來恐怕不好……”

“怎麼?”丁姀把梅子放進嘴裏,在口腔裏慢慢泛酸抵消原本那些藥汁的苦味,“可是再外頭碰到了什麼人?”

丁姀問得明明白白,夏枝也不再欲躲欲藏的了,支吾道:“是……六爺。”

“六哥?”原想碰到的會是丁妙主僕倆的一個,沒想到是丁泙寅!這麼說,夏枝單獨跟丁泙寅在院子裏撞面了?而且……還疑似被丁妙給看到了?她眉頭一挑,丁妙眼下正是欲給自己尋事,這下可讓她抓到了把柄了。

“小姐……”夏枝咬脣,臉孔紅得滴血,“小姐,奴婢也不曾想到六爺會說那番話。這下好了,讓七小姐給聽了個正着。”說罷一蹬腿,顯然也是十分苦惱,卻也再不見以往那絲厭惡。

這讓丁姀喫驚不小,輕聲試探着問:“六哥跟你說了些什麼?”

“六爺說……”夏枝渾身發燙,閉了閉眼捧起雙掌捂住臉告饒道,“那些話奴婢說不出口,小姐且別笑話了。”

“……嗬……”丁姀抽氣,夏枝竟是帶着笑說這話的。這……是羞澀嗎?難道她竟被丁泙寅的花言巧語軟化了?看她這個樣子是紅鸞星動無疑。這事情可比自己原來預料地要大啊!

正這時,地上的青霜翻了個個,嘴巴裏吧唧吧唧似做夢。兩個人當下便住嘴不再言及此事,靜默了良久,丁姀才道:“離天亮還有一個多時辰,你也去休息一下,免得明早太過疲倦。”

夏枝點點頭,扶丁姀也躺下,自己吹了燈,摸到春草的被鋪裏躺下。****裏,聽到丁姀輾轉反側,似乎未能成眠。

一早起來,地鋪已經收拾地乾乾淨淨了,屋裏的行李一應都已搬上了馬車,桌上擱着清淡的早飯跟一盤煮雞蛋。丁姈正坐在桌子邊微笑着等她。

見丁姀醒過來,春草忙來扶:“小姐,您總算是醒了,二太太早先還派了素娥來說,若小姐身子不好,且在此再住一日。”

痛了一晚上的肚子,現在整個腹部都是酸脹的。丁姀撐起身子,一下子覺得自己似乎清減許多。摸了摸臉側,問春草:“是不是很不好?”她也想沒有好全的話,上路顛簸恐怕是惡性循環,到了南京更給二太太添堵,還不如就在這家客棧養好了再說。

春草心疼地道:“臉色是憔悴了些,但是早上七小姐拿了一些胭脂過來。嘻嘻……無怪平日見七小姐的氣色不比常年病的人,原來她總擦這個。奴婢知道小姐不習慣用,但今日特殊,且忍耐着些好不好?”

丁姀看看春草手裏的胭脂盒,警惕之心乍起,搖頭道:“胭脂倒不必了,你拿幾個雞蛋給我敷個臉就罷。”說罷拿下胭脂盒,握在手心。

夏枝提了一桶熱水進盥洗簾後,春草便扶着她進去,擦了身子換過衣裳,取了兩顆蛋敷眼睛臉頰。丁姀見夏枝的黑眼圈也較濃,便讓她也敷一下。拾撮完畢跟丁姈一起用了早飯,方出去。迎面碰到丁妙也出房門,兩廂對望之後便一前一後出了穿堂,過大院,徑自到正堂與二太太匯合。

等二太太喝了淨茶下樓,一行人才蹬車上馬,絕塵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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