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開始對地上爆出的裝備進行整理。
祖瑪級武器：龍紋劍、骨玉權杖；祖瑪級首飾：力量戒指、泰坦戒指、紫碧螺、幽靈手套、龍之手鐲、靈魂項鍊。
沃瑪級裝備：記憶頭盔、生命項鍊、天珠項鍊、魔杖...
荒蕪星球的灰褐色地表在真空裏無聲延展，像一張被宇宙遺忘的枯槁羊皮。沒有風，沒有聲音，只有兩艘戰艦引擎熄滅後殘餘的熱輻射，在冰冷岩層上蒸騰出微微扭曲的空氣幻影。
滅霸緩步向前，黑色披風在無重力環境中如墨汁般緩緩沉墜。他每踏出一步，腳下巖石便無聲龜裂，蛛網狀的裂痕向四周蔓延數十米，卻不見絲毫塵埃揚起——這顆星球連最微弱的大氣都已散逸殆盡，連死亡都吝於在此留下迴響。
波羅斯站在三公裏外的隕石坑邊緣，獨眼凝縮成一道灼白光束，瞳孔深處有熔金翻湧。他未着甲冑，赤裸的上身肌肉虯結如星核壓縮後的脈絡，青灰色皮膚下隱約可見暗紅能量流奔突不息，彷彿整具軀體本身就是一座即將超載的恆星反應堆。
“你用的是力量，”滅霸開口，聲線低沉平穩，竟在真空中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震盪波紋，“但不是蠻力。”
波羅斯咧開嘴，露出森白牙齒：“力量本就該如此。規則是弱者寫給弱者的墓誌銘，而我，只信拳頭砸碎規則時的震顫。”
話音未落，他已消失。
不是瞬移，不是空間摺疊——是純粹的速度撕裂了時空結構本身。他右拳揮出的剎那，前方百米內所有光線盡數坍縮，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一道直徑三米的漆黑圓環憑空浮現，那是空氣被壓縮到極致後電離崩解所形成的真空奇點。
滅霸未退。
他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前，一道深紫色能量盾驟然成型，表面流淌着星雲漩渦般的紋路。奇點撞擊盾面的瞬間，沒有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如宇宙胎動的“嗡——”，緊接着是半徑五百米內所有巖石同步化爲齏粉的靜默崩解。
粉末尚未揚起，波羅斯第二擊已至。
這一次他未出拳，而是並指如刀，自左肩斜劈而下。指尖劃過之處，空間寸寸斷裂，露出其後幽邃翻滾的暗物質海——那是連光都無法逃逸的絕對虛無。這一斬若落實，足以將行星地殼從中剖開。
滅霸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凝聚一點幽藍微光。
“時間，”他輕聲道，“並非用來倒流。”
那點藍光脫手而出，撞上空間裂隙的剎那，整道裂縫竟開始逆向癒合！裂口邊緣的時空褶皺如活物般蠕動、收束、彌合，彷彿有一雙無形之手正將破碎的布帛一針一線縫回原狀。而波羅斯斬出的暗物質洪流，竟被這逆轉的時間流裹挾着，反向倒灌回他自己的手臂！
波羅斯瞳孔驟縮，硬生生擰轉腰身，整條右臂肌肉暴漲三倍，青筋如地底龍脈暴起，硬抗住自身力量的反噬。他右臂皮膚寸寸綻裂，暗紅血液尚未噴濺便被高溫蒸成血霧，可他臉上卻浮現出近乎狂喜的獰笑：“好！你竟能幹涉我的‘崩壞律’！”
“崩壞律？”滅霸眉峯微抬。
“宇宙萬物終將衰敗，”波羅斯甩去手臂上凝結的焦黑血痂，斷口處已有新生血肉如藤蔓般瘋狂蠕動，“我不過是把這法則……提前一百萬年執行罷了。”
他猛然蹬地。
腳下整片平原轟然塌陷，不是向下，而是向內坍縮！一個直徑十公裏的球形空洞在地表驟然成型，所有物質——巖石、金屬殘骸、甚至此前激戰揚起的塵埃——全被抽向中心，壓縮成一顆密度堪比中子星的微型黑洞。黑洞表面泛着不祥的紫黑色漣漪，引力潮汐已讓遠處聖殿二號的裝甲板發出刺耳呻吟。
滅霸終於動容。
他右腳重重頓地，靴底嵌入岩層半尺，左手在胸前劃出一道玄奧弧線。剎那間，他周身浮現出十二道旋轉的金色符文，每一道都如微型太陽般熾烈燃燒，符文之間由流動的銀色光絲相連，構成一座不斷呼吸膨脹的立體星圖。
“泰坦古咒·星穹壁壘。”
金光炸開。
十二道符文爆裂成十二顆微型恆星，以滅霸爲中心懸浮環繞，彼此牽引的引力場形成絕對靜止領域。坍縮黑洞撞入領域的瞬間，所有運動戛然而止——黑洞懸停在半空，表面漣漪凍結如冰晶，連霍金輻射都停滯了。這不是防禦，是強行改寫局部時空的物理常數。
波羅斯仰天長嘯，聲浪竟在真空中激起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痛快！這纔是值得我燃盡生命的對手！”
他雙臂交叉於胸前，全身肌肉如活體山脈般隆起又塌陷，皮膚下無數暗紅光點次第亮起，最終匯聚於心髒位置。那裏，一團比太陽核心更刺目的赤金色火球緩緩升起，表面躍動着熔鑄星辰的火焰紋路。
“看好了，滅霸！”波羅斯的聲音已非人聲，而是億萬顆恆星同時坍縮時發出的宇宙悲鳴，“這是我的‘終焉之心’——當它跳動時，連概念都會衰老！”
火球轟然脈動。
沒有光，沒有熱，只有一圈透明漣漪無聲擴散。漣漪所過之處，滅霸佈下的十二顆微型恆星表面，竟浮現出蛛網般的暗色裂痕。金光黯淡，星焰萎靡，彷彿被抽走了存在根基。更可怕的是，滅霸左手指尖最先接觸漣漪的部位，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乾癟、剝落，露出下方迅速鈣化的森白指骨。
時間加速？不。
這是對“存在”本身的腐蝕。
滅霸第一次後退了半步。
靴底碾碎的巖石在他腳下化爲飛灰，飛灰又在飄散途中風化爲更細的微塵，微塵則在抵達地面之前徹底消散爲不可觀測的基本粒子。整個過程不到半秒，卻走完了物質從誕生到湮滅的全部生命週期。
“有趣。”滅霸的聲音依舊平穩，可他抬起的左手，五根手指正以不同速率衰老——食指已化爲枯骨，中指覆蓋着灰敗鱗片，無名指皮膚皸裂滲出暗綠粘液，小指則詭異地返老還童，新生的嬰兒肌膚在潰爛邊緣微微發亮。“你扭曲的不是時間，而是熵增的方向。”
波羅斯喘息粗重，終焉之心的光芒明顯黯淡了一分，顯然這一擊消耗巨大。他獰笑着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絲：“能看穿這點，你比我想象中……更接近神。”
“神？”滅霸忽然低笑一聲，笑聲裏竟有幾分悲憫，“波羅斯，你可知真正的神明爲何從不親自出手？”
他緩緩攤開雙手，掌心向上。
沒有能量匯聚，沒有符文閃爍，只是靜靜託舉着虛空。可就在他掌心上方三寸處，空間開始扭曲、摺疊、自我複製——一粒微塵在視野中分裂成兩粒，兩粒化爲四粒，四粒再裂變爲八粒……指數級的自我增殖在零點三秒內完成，最終凝聚成一顆僅有芝麻大小、卻重逾行星的奇異晶體。
晶體內部，無數個微縮宇宙正在誕生、膨脹、坍縮，每個宇宙的生滅都在重複一次完整的時間循環。
“這是我在泰坦星遺蹟中發現的‘初源晶核’，”滅霸注視着掌中微縮宇宙，“它證明了一個事實——我們所謂的‘現實’，不過是更高維度意志投射的投影幕布。而所謂‘次元生命’，不過是幕布上偶然凝結的露珠。”
波羅斯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那顆芝麻大的晶體，獨眼中熔金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震撼：“你……早已知曉自己是虛構的？”
“虛構？”滅霸搖頭，“不。我只是明白了‘真實’的尺度。”他指尖輕彈，初源晶核無聲碎裂，億萬微宇宙在湮滅前爆發出最後一道輝光，“就像螞蟻無法理解人類的戰爭，人類亦無法定義神明的真實。我們的痛苦、理想、殺戮……在更高維度看來，或許只是一組數據流的偶然波動。”
波羅斯沉默良久，忽然大笑，笑聲震得遠處隕石坑壁簌簌落石：“說得好！既然真實如此縹緲，那我更要打碎它！唯有在徹底的虛無裏，才能確認自己是否真的活過！”
他不再保留。
全身骨骼發出琉璃碎裂般的清脆聲響，身高暴漲至五十米，皮膚徹底蛻變爲暗銀色金屬質感，每一塊肌肉都如精密齒輪咬合運轉。他右拳高舉，拳鋒凝聚起一團不斷坍縮又膨脹的混沌球體，球體表面，無數星辰誕生又寂滅，文明興起又覆滅，彷彿將整個宇宙的生死輪迴壓縮於方寸之間。
“接我最後一擊——‘萬象歸墟’！”
拳落。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只有一道絕對的“空”。
那空並非虛無，而是“存在”的絕對缺席。所過之處，空間結構被抹除，時間概念被清零，連“因果”都被斬斷——前一瞬波羅斯尚在揮拳，下一瞬他的拳頭已出現在滅霸眉心前方一釐米，而中間所有的“過程”已被徹底刪除。
滅霸瞳孔中映出那枚混沌拳印，卻未格擋，未閃避。
他閉上了眼睛。
在意識沉入最深層記憶的剎那，他看到了十七歲的自己站在泰坦星極光之下，手中星圖尚未繪完；看到了被放逐時族人冷漠的背影；看到了泰坦星大氣層被資源開採機甲撕裂的最後一個黃昏；看到了無限寶石在指尖流轉時，那六種截然不同的、卻同樣浩瀚的真理之光……
他忽然明白了。
平衡從來不是數學公式，不是一半減一半的冰冷計算。
平衡是選擇。
是明知會墮入永恆孤獨，仍選擇舉起屠刀的清醒；是知曉會被歷史唾罵，仍選擇成爲災厄的決絕；是哪怕整個宇宙都將否定你的存在意義，你依然能聽見內心那聲“公平”的心跳。
“原來如此。”滅霸睜開眼，眸中再無悲憫，亦無狂熱，只有一片澄澈如初生宇宙的平靜。
他伸出右手，不是格擋，不是反擊，而是輕輕按向那枚萬象歸墟的混沌拳印。
指尖觸碰到混沌的瞬間，他掌心浮現出一枚微小的、不斷旋轉的沙漏。
沙漏上半部是璀璨星河，下半部是無盡灰燼，中間的瓶頸處，一粒金色沙礫正緩緩墜落。
“你追求終焉，”滅霸的聲音響徹整個星球，每一個字都讓真空泛起金色漣漪，“而我，只守護此刻。”
沙漏傾覆。
金色沙礫墜入灰燼的剎那，波羅斯那毀天滅地的一拳，竟在距離滅霸眉心零點一毫米處，凝滯了。
不是被阻擋。
是時間在此刻，被賦予了全新的定義。
沙礫墜落的過程，被拉長爲永恆。
波羅斯保持着揮拳的姿態，肌肉紋理、汗珠軌跡、甚至瞳孔中尚未散去的戰意，全部被凍結在那一幀畫面裏。而滅霸，則在這永恆的縫隙中，緩緩收回了手。
他轉身，走向聖殿二號的方向，黑色披風在真空裏劃出優雅弧線。
身後，波羅斯維持着揮拳姿勢，獨眼中的熔金漸漸冷卻，化爲兩粒幽暗的星塵。他龐大的身軀開始從指尖蔓延出細微的金色裂痕，裂痕中透出溫暖的光——那是被凍結的時間重新開始流淌的徵兆。
三秒後。
波羅斯轟然跪倒，五十米高的身軀如沙塔般簌簌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點，升騰，消散，最終只餘下地面一個深深的人形凹坑，坑底靜靜躺着一枚暗銀色的齒輪，表面刻着一行微不可察的小字：“戰鬥即存在。”
戈留幹修普站在聖殿七號舷窗後，目睹全程，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烏木喉悄然立於滅霸身側，第一次主動開口：“大人……您本可殺死他。”
滅霸登上戰艦階梯的腳步未停，只淡淡道：“死亡不是答案。答案是讓他明白——他畢生追尋的‘終焉’，不過是另一場盛大的開始。”
艙門關閉前，他最後望了一眼那顆死寂星球。
灰褐色的地表上，波羅斯跪倒的凹坑邊緣，一株細弱的綠色嫩芽正頂開碎石，怯生生探出頭來。那葉片上，還沾着幾粒未散盡的金色光塵，在永恆的黑暗中，微微發亮。
同一時刻，死神藍星懸浮於星球軌道之外，指尖懸停在半空，面前展開的全息屏幕上，正實時解析着剛纔交戰中逸散的能量波動。他的瞳孔深處，無數數據流瀑布般傾瀉而下，最終凝結成一行猩紅結論：
【檢測到高維邏輯幹涉痕跡。目標滅霸所施展之‘沙漏’能力，非時間操控，實爲……概念錨定。】
他指尖輕點，調出另一份加密檔案——那是他在暗物質海賊團數據庫深處，用冥河文明最高權限破譯出的禁忌資料。檔案封面赫然寫着：《漫威宇宙第七創世神明·永恆》。
檔案第三頁，一段被紅色高亮的文字靜靜浮現：
【永恆（Eternity）：宇宙意識的具象化，代表時間、空間與可能性的總和。其本質並非生命體，而是……所有‘存在’的底層協議。當某生命體對‘存在’本身產生超越維度的認知，並以此爲支點重構局部現實法則時，即觸發‘永恆協議’臨時授權。授權持續時間：一次心跳。授權代價：永久失去對‘死亡’的恐懼。】
死神藍星緩緩合上檔案。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纖長蒼白的手指。指尖皮膚下，隱約有暗金色紋路一閃而逝，如同沉睡的星軌。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連真空都無法傳遞，“不是他成爲了神，而是神……選擇了他。”
就在此時，他腕部的量子通訊器突然亮起，一個陌生卻帶着奇異韻律的女聲響起：“藍星先生，我是‘守望者’阿曼達。我們監測到藍星近地軌道出現異常維度褶皺，疑似……有東西，正在從‘故事’的背面爬出來。”
死神藍星望向地球方向。
蔚藍色的星球靜靜旋轉，雲層之下，無數城市燈火如星海鋪展。而在那些燈火照耀不到的陰影深處，某些書頁正被無形之手緩緩翻開，某些被標註爲“已完結”的章節末尾，一行新的文字正悄然浮現：
【……而真正的戰爭，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