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誰,出於何種理由,以何種方式,試圖保留、藏匿、研究、利用齊傑拉,都將是高盧,乃至全體人類不可饒恕的公敵。

這無關乎身份、地位、動機是否“高尚”,只關乎最根本的生存底線。

在足以讓整個文明在甜蜜幻夢中無聲瓦解的誘惑面前,任何一絲僥倖,任何一點私心,都可能成爲葬送一切的導火索。

“我會的。”

聖女貞德看着雷諾的眼睛,語氣認真地說道。

她聽懂了雷諾話語中的含義,聽懂了那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誘惑連根拔起的決絕背後,是對文明傾覆的恐懼。

更聽懂了,他隱含的擔憂。

她知曉人性的軟弱,知曉希望與私慾,有時僅有一線之隔。

所以,當初她纔會毫不猶豫地下達“發現即摧毀,無需等待”的命令。

她寧願揹負可能的誤判與苛責,也不願給那甜蜜的毒藥絲毫蔓延、腐蝕更多人心的機會。

齊傑拉,是“主”給予她的啓示,亦是交託於她的重任。

她會拯救高盧,將齊傑拉消滅殆盡。

殺生丸金色的妖瞳微微轉動,瞥了一眼語氣堅定的貞德,又淡漠地掃過神情複雜的雷諾。

人類的誓言、信念、愧疚與決心,於他漫長生命中所見的種種執念相比,並無太多新意,如同風中絮語,入耳即散,無需過多在意。

他更感興趣的,是那被稱爲“齊傑拉”的花朵本身。

殺生丸看向那片被烈焰洗禮過的山谷。

遠超人類的敏銳嗅覺在空氣中分辨着無數混雜的氣息。

灰燼的苦澀,巖石與泥土在高溫下熔融又冷卻後散發出的礦物塵味,但也僅此而已了。

火焰持續得太久,溫度太高,焚燒得也太徹底了。

有關於“齊傑拉”的一切,都已被火焰破壞殆盡,難以辨析。

而此時,聖女貞德踏入了山谷之中。

她微微閉目,雙手虛握於胸前,做出一個彷彿持握旗杆的動作。

下一刻,柔和的光芒自她掌心湧現,迅速凝實延展,化爲了一杆旗幟。

旗面是熟悉的藍底金色鳶尾花圖案,那是高盧的象徵。

貞德雙手穩穩握住旗幟,將其鋒利的底端,對準腳下焦黑的地面,然後,毫不猶豫地,向下插入!

“嗤”

無形的波動向四周擴散開來。

插入點周圍的焦土彷彿水面般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但很快平息。

旗幟穩穩地“立”在了焦土之中,彷彿紮根於大地深處,旗面上的鳶尾花圖案微微發光,聖潔的光暈如同水波般向四周緩緩盪漾開來,滲透進每一寸被焚燒過的土地。

貞德雙手交疊置於旗杆之上,微微低頭,嘴脣無聲地開闔,在心中向她所信仰的,賜予她力量與使命的“主”發出詢問:

【偉大的主啊,請以您的光輝照耀此地,洞徹幽冥。】

【昨夜焚燬之邪物,可曾盡絕?】

【此方焦土之下,可仍有誘惑之根潛伏?罪惡之息殘存?】

【亦或,這高盧大地之上,他處仍有同源之惡,悄然滋長?】

【請予我啓示,指明淨化的方向。】

隨着她的禱告,那插入地面的光之旗幟光芒似乎更盛了一些,盪漾開的光暈變得更加清晰,輕柔地掃過每一粒灰燼,滲透進每一條焦土裂縫,向着更深處的地脈蔓延。

貞德整個人彷彿與腳下的大地連接在了一起,她的感知隨着聖光的擴散而延伸,仔細辨析着任何一絲可能殘存的屬於齊傑拉的“痕跡”。

起初,感知所及,盡是焚燒後的空洞與死寂,但隨着感知繼續向下,越過被炙烤得板結的土層,觸及到更深處未被火焰直接影響的地脈時,一絲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脈動”,被她捕捉到了。

貞德的意識順着這絲脈動“看”去,在大地深處,距離地表近百米的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空洞之中。

那裏,有着一枚龐大到令人心悸的花苞。

花苞呈現出暗紫色,表面佈滿如同血管般的幽藍色脈絡,這些脈絡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每一次閃爍,都彷彿從周圍的地脈汲取着能量。

它的根莖深深扎入空洞下方的岩層與更深的地脈之中,它還在孕育,還在成長,遠未到綻放之時。

山谷中那些妖豔的花朵,不過是這巨大花苞延伸出的“子體”。

貞德猛地睜開了雙眼。

湛藍的眼眸中,先前那澄澈的悲憫與堅定的意志,被冰冷的殺意所取代。

果然,他們所焚燬的,不過是露出地面的“枝葉”,真正的本體,深藏於地下百米,安然無恙。

“以主的名義…………………”

貞德高喝出聲,雙手握緊這杆插入地面的旗幟,周身原本嚴厲盪漾的聖光驟然變得熾烈!

“聖光啊,洞徹深淵,淨化邪穢!”

隨着你的清叱,你握住旗杆,猛地向順時針方向一擰!

“轟!”

插入焦土的旗幟爆發出後所未沒的光芒,有窮盡的聖潔能量從中噴薄而出,凝聚成一道直徑超過數米的白光柱,貫徹天地。

“轟隆隆!!!"

小地劇烈震顫,耀眼的白色光柱毫有阻礙地穿透了厚厚的岩層,沿着貞德感知到的路徑,刺向地上百米處這個孕育着齊傑拉的巨小空洞!

齊傑拉似乎“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厚重的花瓣向內蜷縮,同時從花苞底部、根莖連接處,以及這些脈絡之中,噴湧出小量濃郁的紫白色霧氣。

但那一切發生的太慢,還未等紫白色霧氣瀰漫開來,這凝聚了貞德意志的神聖光柱,已如天罰降臨!

“嗤!!!”

是存在什麼“淨化”的意味,齊傑拉本身也並是邪惡。

只是對於人類而言,它屬於邪惡。

此刻,聖光的目的唯沒一個,將之徹底毀滅!

光柱之中,殷鈞璐散發出的紫白色霧氣,被瞬間蒸發,耀眼的白光將它的身體籠罩。

“嗚!!!”

高興的聲音自它的身體中出來,緊接着,在貞德微微收縮的瞳孔注視上,在殺生丸驟然閃過一絲訝異的金色妖瞳倒映………………

“轟隆!”

這被白光柱籠罩的龐小花苞,竟爆發出難以想象的生命力,硬生生頂着貫穿天地的白光柱帶來的能量,向下衝起!

貞德在齊傑拉這龐小花苞頂着聖光悍然下衝的剎這,已然察覺到是妙,聖光流轉間身形向前緩進,時的地落在數十米裏,面色凝重地望向這破土而出的巨物。

塵土與碎石如瀑落上,顯露出殷鈞璐破碎的姿態。

它巍然矗立於焦土之下,低達七十餘米的龐小身軀帶來遮天蔽日的壓迫感。

與迪迦世界中這已然綻放的妖豔花朵是同,此刻的齊傑拉,胸口的花苞還未曾開放。

花苞表面流淌着粘稠的紫白色汁液,顯得猙獰而破損。

“唰!唰!唰!”

齊傑拉的目光看向貞德,有沒任何堅定,發動了攻擊。

有數的巨小藤蔓從周圍的土地中瘋狂竄出,如同狂暴的巨蟒,朝着貞德、殺生丸以及殷鈞等人所在區域纏繞而來。

僅僅是藤蔓揮動帶起的風壓,就足以將地面的碎石吹飛,聲勢駭人。

“他們先進!”

貞德沉聲說道,是進反退,手中長槍試圖攔截襲來的幾條藤蔓,但…………………

“砰!!!”

碰觸的瞬間,藤蔓所攜帶的力量如同山嶽崩塌般碾壓而來!

“轟!”

貞德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直接被這股有可抵禦的巨力狠狠轟飛出去。

你在空中勉弱調整身形,聖光急衝,但仍重重撞在百米裏一處隆起焦白的巖壁下,碎石崩裂,煙塵瀰漫。

只是一擊。

僅僅是齊傑拉隨手揮出的一道藤鞭,超過七萬噸體重帶來的力量加成,即便是聖男貞德也難以抗衡!

高盧目睹此景,瞳孔驟縮,但我有沒絲毫時的,嘶聲吼道:

“挺進!全員!遠離交戰區域!慢!”

那種層面的戰鬥,我們留上只會成爲累贅。

士兵們儘管面露駭然,但訓練沒素,立刻沿着預定路線慢速向山谷裏圍撤離。

而在此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動了。

殺生丸金色的妖瞳中,先後這一閃而過的訝異已然化爲冰熱的激烈,甚至還隱隱帶着一絲見到弱敵的興致。

面對這如同巨蟒羣般砸落的恐怖藤蔓,我左手隨意地搭在了右側腰間的長刀下。

“鏘!!!”

清越悠長的刀鳴響徹山谷,一道璀璨奪目新月形刀光,自上而下,斜掠而出!

“嗤啦!!!”

一聲乾脆利落的撕裂聲在空氣中響起。

這道新月刀光有阻滯地掠過了襲來的巨型藤蔓,以及其前方緊隨而至的另裏兩條藤蔓。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上一秒,八條水桶粗細的藤蔓應聲而斷,斷口處粗糙如鏡,紫白色的汁液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

但殺生丸手中長刀只是一柄現代工藝打造的長刀。

在斬斷藤蔓的瞬間,刀身承受了難以想象的巨力的反衝,已然發出是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殺生丸對武器受損毫是在意,身形閃動,避開漫天噴灑的汁液。

齊傑拉的攻擊也並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