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內躺着一個人,一襲黑衣包裹他修長的身體,安安靜靜地躺在棺內。無憂就跪在冰棺的一側,哭得雙眼早已紅腫如桃,麗妃已不知去向,殿內只有無憂一個人。
發現有人進來,無憂側頭看來,見是玄華帶在身邊的那個“玉女”,忽然所有委屈與傷心好像有了出口,決提成洪哭得更加洶湧。
“我爹爹再也醒不過來了……再也醒不過來了……嗚嗚……”
“無憂……”兔兒忽然就哭了出來,抱住無憂的那一刻,眼淚好像滾珠般一顆一顆收也收不住。
“我還沒和爹爹好好說過話……他就這樣去了……我一直都以爲我會長伴爹爹膝下……我還沒孝敬過他……”無憂的眼淚溼了兔兒的衣服,如火一般灼傷了兔兒的身體。
“麗妃娘娘一直都告訴我說,爹爹一定會醒過來……她騙我……騙我……爹爹再也不會醒來了……”
“若早知道幾年前跟爹爹那是最後一面……我說什麼也不會放爹爹和孃親走……他們不要無憂了……他們都離開無憂了……”無憂緊緊抱着兔兒,將她當成眼前唯一的依靠。忽然她停下哭聲,揚起滿面淚痕的臉,“我不能哭,不能讓孃親知道爹爹的事!孃親會傷心難過的。他們感情那麼深,雙雙赴死殉情的故事那麼多……”無憂越想越怕,不住搖頭,“兔兒你叫兔兒?你答應我,你是神界的玉女,待你迴天庭千千萬萬要幫我保守這個祕密。”
兔兒的小手不住擦無憂臉上的淚痕卻怎麼擦也擦不乾淨,“不瞞你說,我根本不是天庭的玉女,我只是一個人界凡塵的小女孩。我不會說出去,我也如你一般深愛着我娘。你不要哭了,人死不能復生,疼愛你的爹孃一定不希望見你如此傷心難過。”
無憂就好像得到了最好的安慰,忍住哭聲和眼淚,“不哭,不哭,我不哭了。(,)”
兔兒擦乾無憂潮溼的眼角,“我娘曾對我說,照顧好自己便是對父母最大的安慰。”
無憂點頭,吸吸鼻子,努力想展顏一笑通紅眼底依舊載滿悲痛。止住哭聲的嗓音異常的沙啞,“我會好起來,照顧好自己等孃親回來看我。”忽然無憂好像想到了什麼,就衝出去往外跑,“天帝叔叔會告訴孃親我爹的事,我必須去告訴他一定要瞞住孃親。”
兔兒想抓住無憂,指尖之餘下一縷清風,看着無憂的背影消失在落花宮的宮門外,寂靜的月色下只有那一片火紅的花團隨風搖曳,散開一片縹緲花香。
回頭有些怯怕地看向冰棺,躺在團團霧靄中的男子擁有一張絕世出衆的俊美容顏。濃黑的眉宇白得幾乎透明的肌膚,高高的鼻樑下兩片薄脣蒼白無色。即便他安安靜靜地躺着,兔兒還是從他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攝人的威嚴氣勢。這樣霸氣的男子,就這樣去了,確實可惜。
她正哀嘆,手卻不受控制地抬起來輕輕撫向他刀削斧鑿般的面頰。柔軟的肌膚冷若冰霜,兔兒如被電擊般猛地收回手指。心口掠過一絲怪異的感覺,好像有一股灼燙的熱流從心口湧了出來瞬間流遍全身,燒得渾身好像要沸騰起來。方纔進門時的飄忽感再次來襲,心口一陣狂跳,似有什麼在肆意流竄要從身體內衝破出來。
頭疼得好像要炸裂了般,痛苦地抱住頭,感覺灼燙一點點上湧終於都匯聚在頭頂,一股尖銳的劇痛從身體分裂出來,傳來一陣陣撕裂恍若要死去的劇痛。
“啊————”
兔兒痛得仰天尖聲大叫的瞬間,什麼東西從她的身體衝了出來,那泛着淡淡光暈在東西在半空中盤旋一陣,猛地衝入冰棺內的男人體內,一道刺目的靈光從那男人的頭頂一直流竄到腳下。冰棺內傳來冰塊一寸一寸融化瓦解的聲音,兔兒無力伏倒在冰棺上,眼睜睜看到冰棺內的男人透明的臉色一點一點復甦,漸漸變得明晰,緩緩恢復些許紅暈。
兔兒驚得猛抽一口寒氣,小時候經常聽村上的老人說,詐是詐是……難道?男人的胸口隱約有了一絲起伏,平放在兩側的手指似乎動彈了一下。兔兒已嚇得臉上全無血色,正要拔腿逃跑時,冰棺內的男人猛地睜開一雙深邃幽冷的黑眸。
“啊————”
刺耳驚厥的尖叫撕碎靜謐的夜空,大殿內傳來一聲一聲灌耳的迴音。
翻騰寒氣的冰棺瞬間碎裂成無數的晶瑩碎片,在殿內夜琳琅的光亮下射出七彩的璀璨華光。
一襲霸氣黑袍的男人懸立在半空,衣袂飛揚長髮鋪張,如一隻夜間鬼魅透着陰寒詭譎的悚怖氣息。兔兒想逃早已嚇得雙腳虛軟癱在地上沒有氣力爬也爬不起來,哆嗦着呼吸,驚懼地仰望半空中男人正對上他陰鷙狠絕的目光。
“你你你……”兔兒牙齒打顫已說不出話來,不住努力往後爬,手掌心被冰晶刺穿流出殷紅的血。
“我是陰申。”他忽然勾起脣角笑了,那笑容美則美矣,可看在兔兒眼中卻是猛獸見到獵物的貪婪獰笑。嚇得渾身抖若篩糠,忽然就來了力氣連滾帶爬往外跑。
“詐是啦……”
陰申俊顏一緊,只一伸手,便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兔兒短小的身體吸附到他的掌中。他深邃的黑眸睨着掌中如小獸般掙扎的粉**孩,努力溫柔目光地對她笑,她居然嚇得掙扎更兇。
“你不認得我了?兔兒。”
居然連她的名字都知道!
“我我我……我骨瘦如柴不好喫……別別別喫我……”
陰申臉色一沉,陰鬱的更加嚇人。兔兒恨不得當場暈過去,那樣就不知道恐懼和疼痛了,可清晰的意識根本連點昏厥的意思都沒有。撲騰四肢想要從他的手掌掙脫,真恨衣服的質量太好,若能被他扯碎該多好。
“你是真的忘記我了。”陰申一把將她摟入懷中,似有些失意。他落在地上,踩過地上的冰晶發出冰塊碎裂的聲響。
“嗚嗚嗚……”兔兒嚇得哭了起來,“或許你認錯人了!我們根本不認識的。”
陰申低低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寂的大殿蕩起悶鬱的迴音,駭得兔兒周身神經瞬間緊繃,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沾溼了他黑色的衣襟。
“我們在一起那麼長時間,怎麼會認錯。”陰申挑起眉,忽然來了逗弄她一下的興致,便道,“我盯你很久了。”深吸一口兔兒身上淡淡的清香,“這麼美味的凡塵味,好久沒嘗過了。”
兔兒當即嚇得呼吸都停止了,只有一聲聲沉重的抽氣聲。
“我沉睡了許多年,正腹肌難耐啊。”他在她耳邊呵出一口涼氣,冷得兔兒不住激靈。
“小彩告訴過你,妖魔界的夜晚裏,有很多喫小孩的妖精出來覓食。”他拖着冰冷的長音,薄脣若有似無地貼在兔兒柔軟的耳朵上,“他說的沒錯,我就是喫小孩的妖精。”
兔兒又抽了一口更深的涼氣,半天沒有吐出氣息憋得臉色發青,大眼睛瞪得恍如銅鈴,白眼仁充滿一道道紅色的血絲。陰申樂得胸腔嗡嗡作響,拍了一下兔兒的後背,那一口哽住的氣息總算長長吐了出來。
“逗你的。我是小白。”他居然有些不忍再嚇唬她了。他只是懲罰她在人界總是惹惱他而已。重新復活,心情大好,也不在乎兔兒用那般無禮又憤怒地目光玷污他的尊嚴。
“你個瘋子。”兔兒咬牙切齒,一把推開他松下的手臂。狠狠在他腳上碾了一腳,餘驚未退地跌撞跑出落花宮。身後傳來他一聲啞忍疼痛的聲音。
“你個死丫頭。”
兔兒一路跑回道水宮,正要推開宮門進去與正要急匆匆出來的玄華撞個正着。
“兔兒。”玄華擔心地喚了聲。她已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抓緊玄華藍色的衣襟,大口喘息,“快……快……我們……我們快走……”
無憂就跟在玄華身後,眼角還掛着未乾的淚珠,“兔兒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走……哥哥我們快離開……離開這……”
玄華當即發現事情不對,一把擁住兔兒,捏個訣就要瞬間離開道水宮。就在此時,迎面飄來一抹黑影,強大的力量已將玄華的術法壓制,困住身體一時間無法施法自如。玄華臉色驟變,灰色眸子沸騰的憤怒似要將來人吞噬。在一片流光華彩中,清冷的銀輝下,風捲殘葉飛卷而過,一條高頎的修長身影在月下緩緩現身。
“哥哥,何故急於離去?多年未見,何不敘敘舊。”
這一場惡戰,玄華受了極重的傷。
兔兒哭着祈求他們住手,轟隆劇響之中連她自己都聽不到自己的哭聲。天地失色悶雷滾滾霹靂閃電一道連着一道,大地忽而亮如白晝,忽而暗無天日。血腥味充斥鼻端,燻得人一陣陣作嘔。
他們鬥着打着,早已不顧及自身的生死,恍如這一場惡戰早已等待許久新仇舊恨一併算個清楚,不拼個你死我亡誓不罷休。終於在妖魂長劍刺入玄華肩胛時,玄華的掌中的冰柱亦刺穿了陰申的左臂。
兔兒猛地揮出手,莫名力量的牽引下,一掌劈斷了刺入玄華肩胛的大刀。玄華得以脫身,拼盡最後的力氣帶着兔兒在陰申面前消失。
玄華最後是以放棄尊嚴的方式逃走的。
逃了,也說明敗了。
在一向追求完美的玄華世界裏,這是一件奇恥大辱。可爲了能帶兔兒一起走,他甚至懊悔沒能早些放棄尊貴的顏面逃離。
所剩不多的靈力,無法支撐玄華離開妖魔界返還天庭。他帶兔兒去了彼岸之河的千峯山,他知道那裏有個火山口形成的溫泉池。曾經他在那個溫泉池注入過仙氣,可保證那池水擁有治傷療養的奇效。當年是爲了她還是白兒時所準備,那水可以幫她洗去身上煞氣戾孽,控制吸食魂魄的慾望。可後來貂族被滅,彼岸之河的生平盛世被毀滅。白兒離開了家園,再也沒有回來。
玄華抱着兔兒浸入溫泉池中,妖魂之刀淬有妖魔界劇毒,那黑中帶綠的毒血染了一池碧水。一寸一寸被溫泉池水滌淨,還是不斷湧出黑血將池水染黑。
“哥哥……”
“哥哥。”
兔兒不住呼喚他渙散的意識,小手緊緊按住他肩胛的傷口,試圖可以幫他止血。他溫暖的手掌按住她顫抖的小手,蒼白無血的脣努力綻放一絲笑容,溫柔地告訴她。,“我沒事。”
眼淚終於衝出眼眶,緊緊抱住玄華,“哥哥,是我連累了你嗎?我雖不懂爲何小白要從哥哥手中搶走我,我還是知道,哥哥是因我受傷。”
玄華虛弱地靠在巖壁上,她的淚水沿着他的頸窩滑向肩胛的傷口,一絲絲髮澀的緊痛,沉靜的心房再也無法沉靜。摟緊她哭得顫抖的身體,“哥哥不會有事,只是累了。別哭,哥哥喜歡看到你笑。”
他溫柔關切的聲音讓她的心沒由來的一陣抽痛,淚水愈加氾濫,眼淚一顆一顆滾落入熱氣嫋嫋的池水中,似是擁有什麼靈力緩緩化開一圈清穹,一點一點吞噬池水的污濁。
玄華一驚,繼而脣邊勾起一絲嘲意。陰申爲了保護兔兒,居然將治癒的靈力給了兔兒。如此,兔兒不但擁有治癒自身的神奇,還擁有治癒旁人的能力。那麼陰申……玄華脣邊的笑意更盛,將失去所有自治靈力,手臂上的傷口只怕許久都無法癒合。
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碧清的池水,溫暖的水如一雙暖暖的翅膀包裹住他的身體。輕輕拭去兔兒眼角的淚痕,淺淺的一吻落在兔兒的額頭。
“哥哥已經無事了,不許再哭了。”
兔兒睜着通紅的雙眼,貂疑地望着他依舊蒼白的臉色,不敢相信轉瞬的功夫那麼深的傷口就好了。小手試探地撫摸向玄華受傷的肩胛,傷口雖還未癒合,黑色的血已止住。鮮紅色的血沾染了他藍色的衣衫,多少看上去讓人心安不少。
“毒已經解了,傷口需養幾日纔可癒合。”玄華失血後的臉色蒼白如紙,聲音也虛弱的飄忽。
他向四下看了看,破曉的朝陽透過茂密的樹林射下道道碎金子般的光束,林中鳥兒婉轉吟唱,紛飛的蝴蝶在花叢間翩翩起舞……妖魔界之地,根本沒有適合神仙療傷的藥草,若用法力幻化來仙草靈丹只會泄露行蹤被陰申找到。想要快速傷愈只能返還神界,可他現在的情況根本無法帶着兔兒一併離開妖魔界。爲今之計,只能犯險繼續留在妖魔界。
“兔兒,哥哥累了睡一會,你哪裏都不許去。”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幾乎已強撐到了極點。
兔兒用力點頭,“我就守着哥哥,哪裏都不去。”
玄華安心地閉上眼,任由池水沒過他肩胛的傷口,鮮紅的血染紅了周遭的池水,在陽光下泛着瀲灩的紅光,襯着他一襲藍衣格外鮮明刺目。
兔兒抓着玄華微涼的手,緊緊依偎在他身邊,望着他安靜沉睡的容顏,輕輕拂開黏在他臉頰的溼發。
玄華真的睡得很沉,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知覺和感官般,連周圍傳來窸窣的響動都沒發現。兔兒緊張地盯着山林中出現的一隻碩大黑熊,黝黑髮亮的皮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正虎視眈眈地盯着池水中的他們,口中流出黏膩噁心的涎液。兔兒的脊背緊緊靠在堅硬的巖壁上,背部傳來一陣刺痛,轉念怕驚擾到玄華的好眠,趕緊收起所有恐懼,躡手躡腳爬上岸,渾身戒備地盯着那隻黑熊。黑熊緩緩從樹林中踱步出來,踩過鬆軟的土地留下碩大的腳印。
兔兒心口驀然一怵,小心向後退了一步。曾經上山採蘑菇,娘說過,熊眼神不好遇見黑熊就裝死,越跑反而越追你。幸運的是,在人界的山上她從未遇見過猛獸,可在妖魔界居然被這些有靈性的野獸盯上了。她又哪裏知道,黑熊盯上了她的幼小體內蘊藏的強大力量。
兔兒對黑熊揮揮手,試圖吸引黑熊的注意力,轉身就朝山下跑去。她一路跌跌撞撞駕馭飛行,黑熊的速度亦不含糊,四腳飛快幾乎離地。如此兇猛的獵捕並未發出太大的聲響,亦未驚動沉睡的玄華。
這條山路好像怎麼走也走不完,蔥鬱的樹林橫亙的藤蔓兔兒跌了一跤又一跤,顧不上身上的疼痛繼續往山下跑。終於還是被黑熊追了上來,揮起碩大的黑爪拍向兔兒的頭顱。兔兒嚇得心肝俱顫,猛一揮手,竟射出一道輝光將黑熊的爪子擋了下去。黑熊痛得張開血盆大口哀嚎,粘液在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絲線。
兔兒趕緊趁機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奮力狂奔,黑熊又追上來,憤怒的吼聲震得林葉沙沙作響,鳥兒四下紛飛。終於在體力無法支撐時,摔在地上滾下山巖,頭重重撞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上,瞬時鮮血迸出。
黑熊奮力一躍飛撲上來,張開大口露出鋒利的牙齒,那碩大的口似一口能吞下兔兒的頭顱直接將她吞入腹中。
“哥哥……”無助的低呼一聲,絕望地閉上眼。
耳邊傳來黑熊的一聲痛吼,黑熊壓頂而來的黑暗瞬間消失,溫暖的陽光照在臉上,兔兒猛地睜開眼,眼前飄過一抹白色的長衫。她一驚,當看到一雙溫潤的眼和一張陌生的俊美面孔,才長吐一口氣。
原來不是小白那廝。
“小姑娘,深山猛獸居多,緣何獨自一人?”他矮下身扶起兔兒。扯動身上傷口兔兒疼得“嘶”了一聲,額頭的血沿着眼角滑過臉頰。不遠處傳來濃郁的血腥味,黑熊的屍體砸斷幾顆大樹,有汩汩的鮮血湧出來。兔兒嚇得臉色發白,趕緊錯開眼不敢看。
“謝哥哥救了我。”抹過額頭的血痕,身上溼衣混着汗水黏在身上,山風拂過一陣徹骨的冷。
“你受傷了。”他隨手化出一瓶藥膏,“哥哥給你上些藥。”他望見兔兒晶亮的大眼睛,竟有一瞬的錯愕,旋即搖頭輕笑,似是覺得自己眼花錯視了,“小姑娘很像哥哥曾經認識的一位故人。”
“謝謝哥哥的藥,我還有事先走了。”兔兒接過藥膏,正要抬腳,忽覺頭腦一身暈眩,耳邊傳來白衣男子的一聲呼喚,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當兔兒猛地睜開眼時,正處在一個陌生的小屋子裏。屋裏點着蠟燭,外面一片漆黑。頭上包裹着厚重的紗布,傷口已不再疼痛,紗布裹得腦子發漲便一把扯下,額上居然已沒有絲毫傷口,光滑的皮膚好似受傷只是一個夢境。跳下牀正要出門,白衣男子端着一碗藥汁進來,先是一愣,見她額頭的傷口早已癒合驚道。
“居然這麼快就好了。”他放下藥碗,伸手探視兔兒的額頭,“嗯,已經不燙了。許是你浸過水又受到驚嚇纔會暈倒。這裏是彼岸之河的小屋,你靜養幾日再走吧。”
兔兒掛心玄華哪裏呆得住,“哥哥叫什麼名字?日後兔兒也好報答哥哥。”
他輕笑一聲,“我受故人之託來這裏掃墓,巧遇與你也算有緣,無需報答。倒是你……”他上下打量一番兔兒,“不似妖魔界之人,即便印迦隱藏極好還是透着一股凡塵味。你是人界女孩?”
兔兒赧然一笑,“不瞞哥哥確實如此。”
他沉吟稍許,溫聲道,“你乃凡胎肉體,體內卻擁有一股極爲強大的力量。妖魔界未修成人形的妖精對你身上的氣味極爲敏感,一些急於求成的妖精便視你爲提升法力的聖品。你的處境如此危險,緣何獨自一人在山上行走?”
“我哥哥在山上療傷,他傷的很重。我便引開猛獸跑下山。”兔兒想到玄華心就提到嗓子眼,“我得趕緊回去。”
“既然遇見,我便送你一程。”
………………………………
當兔兒到達千峯山的溫泉池時,平靜的池水中已無了玄華的身影。。兔兒焦急四處呼喚,還是沒得到絲毫回應,只有空寂山林的一聲聲迴音起伏。兔兒哭了起來,抹着眼淚就往山下走。
“兔兒,你哥哥叫什麼名字?或許我能認識,幫你找一找。”白衣男子追上來,見她傷心落淚不由起了惻隱之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