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信箋
葉薰走過廊下遠遠就看見陳卉兒和另一個親兵打扮的少年站在一起。(更新最快)。少年正手舞足蹈地向她講述着什麼。走得近了聲音逐漸傳入葉薰耳中。
“……當時敵人有幾十個人呢。我想完了完了這下子死定了別說自家老孃只怕卉兒姑娘也斷斷見不着了想到這個我忽然渾身來了使也使不完的力氣一刀劈出去……”
“呸!誰讓你見不見了!”陳卉兒不耐煩的打斷了眼前少年唾沫橫飛的描述提高聲音說道“我問的是小宸哥哥的事情誰問你了。”
一臉機靈的少年訕笑着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是、是、是這不講着講着就跑題了嘛。”
蕭若宸今次回涼川是負責催促押運糧草。停留三五天左右等籌全了糧草就得走。今天一大早得到消息的陳卉兒就輕車熟路地跑來了蘭薔園。可惜蕭若宸已經前去城西戊己尉所辦理公務了。見不到人的她乾脆拉住了蕭若宸身邊跟隨的親兵打聽情況。
眼前這個少年叫方葦也是沈家下屬莊子裏面出身的子弟兵以前曾經在沈府馬車房服侍過與沈家的下人大多相熟人頗爲機靈。此時被卉兒拉住詢問起來不免洋洋自得。口上滔滔不絕起來話題從邊關如何險要蠻人如何兇殘不自覺地轉到吹噓自己如何英勇殺敵以一當十上。
陳卉兒哪裏有興趣聽他嘮叨這些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的話繼續追問道。“快說小宸哥擋了那個身高十丈的突厥人一刀之後怎麼樣了?”
“什麼身高十丈?”葉薰走過來笑着插嘴問道。
“是方葦剛剛說的他們去突襲突厥人營地。結果反而中了埋伏……”陳卉兒小麻雀一樣將剛剛聽到的故事口齒伶俐地描述出來。
“一聽就是瞎編亂造盲目誇大地。哪有這麼神奇的事情。”葉薰瞪了方葦一眼。訓斥道:“突厥人也是人就算被我們叫做蠻子難不成還真當他們是茹毛飲血、生喫人肉的野人嗎?更不可能身高十丈、眼似銅鈴之類地了。”
方葦心虛地吐了吐舌頭不敢回話。
葉薰又繼續問道:“我也正想問你呢你們剛剛抵達邊關的時候怎麼樣?”
知道葉薰是他頂頭上司地姐姐。方葦自然不敢再信口胡謅趕緊老老實實地回答道:“還好就是一開始習慣不了那裏的天氣又冷又燥地勢也太高。還有飯菜也喫不習慣不少人都生病嘔吐不止……”
“那小宸他……他怎麼樣?有沒有生病?”葉薰趕緊追問道。
“葉大人啊。他倒是沒有生病就是……”
“就是什麼?”葉薰追問道。“就是有些煩人的老兵油子老是想要欺負他。”方葦撓了撓頭說道。
葉薰心裏一沉。
“不過……葉大人是怎麼樣的人物啊。”方葦轉而說道提起蕭若宸來。他面上閃過一絲得色彷彿說起什麼驕傲的事情一樣“他那麼厲害。就算想欺負他也得看自己地本事啊。記得一開始剛到了軍營裏。有些老兵油子看着大人長得斯斯文文。像個姑娘我們自己的士兵裏頭也有不少看他不順眼的。嫌他長的娘娘腔結果嘖嘖……結果敢衝着大人花花口口人被他狠揍地滿地找牙而到了戰場上衝鋒陷陣、殺敵立功全營裏沒有人比他更強、更狠、更厲害幾次之後就再也沒人敢小看他了。”
“後來大人立下大功勞升了官職還有一些人看大人不順眼說他只是運氣好而已還有故意爲難大人的結果都被大人給擺平了。反正現在全軍營裏面沒有不佩服他的。”方葦總結一樣說道。
“真的嗎?”陳卉兒雙眼冒光地追問道“我就知道小宸哥哥是最厲害的。”
“大人當然厲害了不僅武功好眼光也準又膽大心細好幾次都救了兄弟們的性命呢。”說起蕭若宸方葦一臉崇拜地表情“記得有一次快要過年的時候天氣正下大雪誰都不想出去那幫人竟然指派大人去去北地突厥人背後刺探軍情去最可惡的是還故意拖着不給棉衣整備。一沒糧二沒衣又不能延誤了軍機就是這樣大人還是硬是帶着幾個兄弟去了聽幾個回來地兄弟說起那一路啊那可叫真驚險……當時一片天寒地凍突厥人又狡詐在冰原上走了幾天他們手腳凍得都快掉了幾乎連刀都沒法握……偏偏還遇見了突厥兵幾次交擊下來連葉大人都受了不輕的傷……”
方葦說地津津有味。葉薰心裏卻一陣抽緊只覺得口裏有說不出地乾澀。記得昨晚拉住他的手修長依舊地手指已經不再是兩年前的溫潤細膩如玉在他的掌心感受到的是以前不曾感受到過的細微凸起那是長年軍旅生活磨出的繭子。她知道軍營之中的生活必定很辛苦而他也一定比所有人都更辛苦。
陳卉兒心驚膽顫地問道:“那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就是順利返回了。”身後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方葦的講述。
葉薰回頭一看竟然是蕭若宸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
蕭若宸漫步走入廊下清淺明利的眸子冷冷地瞟了方葦一眼淡淡地問道:“誰讓你在這裏瞎說了。不就是幾次出兵偵查嗎?聽你誇成什麼樣子了。”
方葦被他清淡如流水般的眼神看的遍體生寒不敢再說趕緊告了個罪就溜走了。
“小宸……”葉薰輕聲問道。
“姐這小子就喜歡胡謅八扯你不用相信。邊關要真是那麼驚險我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如今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蕭若宸轉身溫和地笑道。
葉薰知道他是不想讓自己擔心也只好強壓下愁緒錯開話題笑着點點頭又問道:“怎麼這個時候就回來了?戊所那邊順利嗎?”
“還好涼川城中儲糧豐沛糧草不過兩三日就能夠籌集齊全了……”蕭若宸說着蘭薔園門口伸進一個腦袋探頭探腦地向這邊望過來。
葉薰打量着來人“你找誰?”
來人是個小廝看起來有些面善。目光在幾個人身上轉了一圈立刻停在蕭若宸身上“請問是葉宸大人嗎?”
蕭若宸點了點頭。
小廝趕緊跑進來點頭哈腰地笑道:“這封信……”說着雙手遞上一封封存完好的信箋。
蕭若宸一臉莫名其妙地接過來打開信箋看了兩眼竟然難得的愣住了臉上現出一種不知道改用何種表情的神色半響才抬頭看向來人淡淡地說道“我知道了。”
“那小人就先告退了。”小廝躬身告退離開了。
“什麼信箋?”葉薰好奇地問道。
“一些公務上的問題而已。”蕭若宸掩飾地回答隨手將信箋折起。
葉薰並未多疑笑道“要喫午飯了。卉兒也一起過來吧。”
“好……”陳卉兒正要高興的點頭蕭若宸卻轉頭看了她一眼。陳卉兒到嘴邊的話語立刻嚥了回去改口道:“呃……算了。老夫人那裏還有工作呢我得趕緊回去了。”
走在前面的葉薰並未察覺兩人之間的小動作回頭笑道:“也好有空再過來玩。”
待陳卉兒走遠了蕭若宸加快幾步趕上葉薰的身影笑道:“是你親手做的嗎?我可一直想着你做的飯菜呢。”“我做的飯菜又不好喫還不如你的手藝呢。”葉薰無奈地笑道。兩人一起流亡的那些日子窘迫的時候不得不自力更生。俗話說的好環境是最好的老師。那段時間兩人做飯洗衣之類的活計都學會了。說起做飯葉薰一直耿耿於懷的就是自己苦心磨練之後的手藝竟然一直不如蕭若宸。難道真是聰明的人做什麼都比別人高一等嗎?
“那就由我來做好了。最近我的手藝可是又有長進了哦。”蕭若宸笑道。
“好啊。好久沒有嚐到你做的菜了。”
兩人說笑着回了房間。
歡欣快樂的一天過的飛快眨眼就到了晚上知道蕭若宸明天還有公務要處理葉薰早早地打他去睡覺了。葉薰回屋躺在牀上似睡非睡的時候忽然想起中午來蘭薔園的那個小廝爲什麼面善了。
是以前在翰碧園見過這麼說來他是沈歸曦那邊的下人?!那他送來的信箋?
葉薰“忽”的一下子坐起來。窗外明晃晃的月色照射着寂靜的院子。夜闌人靜弦月如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