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真正的強軍都是有軍魂的,恰是有此存在,不管遇到怎樣的驚濤駭浪,都能迸發出超強的凝聚力與戰鬥力,在關鍵時刻拉得出、上得去、打得贏,軍魂並非虛無縹緲的口號,而是融入血脈的信仰、刻入骨髓的忠誠。
沒有軍魂,即便列裝再精良的武器裝備,貫徹再嚴苛的軍規軍紀,也不過是沒有靈魂的軀殼,根本無法肩負起保家衛國的使命與擔當。
作爲大虞天子的楚凌,給予大虞軍隊的從不是豐厚賞賜,優渥待遇,這些不過是外在的物質激勵,在這個過程中,他其實賦予了大虞軍隊更無價的精神內核。
羽林軍,巾幗軍……這不過是其中的一部分。
“殺啊——”
“殺!!!”
震天喊殺聲響徹雲霄,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戰場上,如洪流般的人潮湧動,鐵騎踏碎了大地寧靜,刀光劍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味與塵土氣息,每一寸土地都在承受着戰火的洗禮。
位處北線戰場的廝殺在進行。
別看北虜公主率隊出訪大虞,兩國就一些事宜要展開洽談,但在北線戰場的摩擦與衝突從未真正停止過。
這其中有大虞挑起的,有北虜發起的,雙方在這漫長的戰線上,你來我往,互有攻守,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而當這股怒氣積攢到了一定程度,便會如火山般噴湧而出,從而演變成一場規模空前的血戰。
拓武山脈的戰役,毫無疑問便是爆發的一點。
“他孃的!!”
戰場的一處,太史義難掩怒意,那雙虎目死盯着前方戰場的廝殺,心頭的怒火終是沒有壓住,“給老子集結……”
“提督不可!!”
可不等太史義把話說完,身旁的副將李守山便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這叫太史義回頭怒目而視,“放開老子!直娘賊的,老子倒要瞧瞧這北虜究竟有多厲害!!”
李守山卻毫不退縮,眼神堅毅道:“你是我軍主將,還要指揮五軍營總體作戰,豈能輕易擅離職守,交給末將吧。”
“末將定將北虜的氣焰打下去!”李守山抱拳沉聲道,隨即翻身上馬,手中長槍一橫,厲喝一聲,“兒郎們,隨老子出戰,殺北虜——”
“殺北虜!!”
更大的怒吼聲響起,這叫太史義眉頭緊皺,仗打到眼下這份上,指揮已沒有任何意義了,雙方都殺紅了眼,陣型早已散亂,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搏殺與意志的較量,誰能堅持到最後誰就能取得最終勝利。
雙方的仇恨太大了。
大到誰都不會輕易低頭。
刨去雙方歷代積累的血仇,單單是這次在北線的交戰,雙方就互有傷亡,且都不在少數,這仇恨早已刻進了骨子裏。
在戰場上殺更多敵人,給死去袍澤報仇,成了雙方將士唯一的執念。
太史義望着李守山衝入敵陣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知道這一去便是生死未卜,可即便是這樣他依舊是義無反顧的衝了進去。
‘一定要活着回來啊!!’
‘老子還欠你酒呢!!’
太史義在心中嘶吼着,可作爲五軍營的主將,他不能將情緒表露在臉上。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血氣,目光重新投向戰場,這一戰對大虞太重要了,跟五軍營對戰的是北虜猛將烏戈雅,不把此人所率兵馬打垮了,那後續的仗就沒辦法打了。
眼下北線整體承受的壓力太大了,除了要面對北虜中樞所派主力外,還有來自南院大王府,東院大王府所派精銳,不盡快結束拓武山脈西線的戰局,將整個屏障都掌握在手中,那大虞的處境就真的被動了。
隨着南徵的消息傳到北線這邊,北虜就像發了瘋一樣,攻勢愈發猛烈,別看在這前後有使團去了大虞是要和談,可北虜的攻勢卻從未真正停止過,畢竟大虞要真將南詔餘孽給傾覆了,這會帶來什麼,那北虜比誰都清楚。
戰場之上,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李守山的身影很快便淹沒在敵陣之中,廝殺仍在持續進行。
好幾次,太史義都沒有忍住想將最後一支精銳投入戰場,由他親自帶隊去廝殺,但理智告訴他,這支精銳是最後的底牌,必須留在最關鍵的時刻。
他死死攥着繮繩,指節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戰場,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徹底扭轉戰局的機會。
而這個反覆拉扯的過程中,戰場上不斷有將士倒下,戰爭對於中低層將校及底層將士來講,那就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一旦踏入,生死便由不得自己。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流逝。
似乎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原本晴朗的天空,竟漸漸聚起了一層厚重的烏雲,將日光遮蔽,投下大片陰影籠罩着這片染血的戰場。
烏雲壓頂,戰場上的廝殺聲卻愈發震耳欲聾。
就在這等態勢下,北虜陣中突然出現一陣騷亂,這很快引起了太史義的注意,舉起千里鏡的手在輕顫,可當看到那混亂的戰線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悍不畏死的衝擊着兵線,太史義的神色變了。
是李守山!!
他竟真的殺穿了敵陣側翼!
太史義苦苦等待的戰機終於來了!!
“兒郎們,爲國盡忠的時刻,到了!!”
“全軍壓上,隨老子衝殺敵陣——”
當怒吼聲響起的那刻,太史義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身後是早已蓄勢待發的精銳鐵騎,馬蹄聲如雷,大地震顫,這支蓄勢已久的洪流,終於在此刻傾瀉而出,如決堤的怒潮,直撲向那已然出現裂痕的敵陣。
“殺啊——”
“殺啊!!”
更大的怒吼聲響起,而這片戰場終是迎來了一場暴雨,似乎這樣才能洗去這滿地的血,可戰爭並不會因此就停歇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