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仍在持續,湧動在朝野間加速,而在此等態勢下,隸屬中樞有司諸軍各部卻呈現另一種態勢。
“都他孃的給老子快點!!”
“一個個是沒喫飽飯是吧!!”
“跟娘們一樣,還他娘不嫌丟人!?”
“給老子……”
虞都郊外,南軍所轄某處駐所,校場上塵土翻湧,喝喊聲在各處此起彼伏,武衛校尉部所屬將士,頂着炎炎烈日操練,整個駐所被壓抑氛圍籠罩,比之以往的操練,今下的操練要更狠、更密、更不留喘息之機!
這要是擱在平日,定然會有抱怨聲,畢竟自深化軍改推動以來,中樞層面所轄精銳就制定了完整操練大綱,一天多練是雷打不動,當然,這是建立在一日三餐、鹽油肉食充足、糧餉月結的基礎上,也是這樣,將士們雖疲憊不堪,卻無人敢懈怠半分,畢竟這待遇給的是太好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中樞層面所轄精銳,無論是將校,亦或是將士,全都鉚足一股勁兒想參與到徵伐中,畢竟只有這樣,才能立下戰功,而有了戰功,才能得到賞賜,晉升,甚至是敕爵!!
過去這三年多的時間,大虞僅在邊疆有小範圍摩擦,低烈度衝突發生,成規模對外徵伐沒有過,這要說軍中沒有想法,是斷無可能的事情,但誰也不敢在明面上流露絲毫,誰叫今上在軍中的威望太高了。
一次北伐,一次東征,給大虞帶來的變化太大了。
而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大虞將要利用西川在邊陲所生之勢,順勢開啓一次新的徵伐,不管這規模有多大吧,但最起碼機會是有了,可偏偏呢,在羽林軍奉旨出戰,將要獨立介入西線徵伐下,在戎政府開啓比拼,以角逐出能參與北疆戰事資格下,獲取資格的是戎政府所轄最晚成立的五軍營和神樞營,這對北軍、南軍、神機營的刺激實在太大了!!
也是這樣,便有了今下的態勢。
“一個個都杵在這裏做什麼!”
駐所核心,校尉部所在。
板着臉的昌封,看着麾下一衆將校,目光如刀的沉聲喝道:“技不如人,就是他孃的技不如人,平日裏問你們的時候,一個個是意氣風發,是拍着胸脯講,操練絕對沒問題,但凡有戰事發生,拉出來就能打!!”
“可結果呢?”
“別以爲老子不知你們是咋想的,覺得這次比拼有貓膩,覺得組建最晚的五軍營、神樞營,憑什麼就能贏得這次比拼,獲取密赴北疆參戰的資格。”
“戎政府敢這樣幹,你們覺得御前會不知曉?”
“五軍營、神樞營是在戎政府組建最晚的,但別忘了,調往兩軍的骨幹,從將校到兵卒,那都是一等一的,更別提補充進兩軍的兵源,都是大虞治下各地良家子精挑細選的,來自天南海北!!”
這番話講出,叫聚在此的諸將,一個個的腦袋埋的更低了。
丟人啊!!
但凡這次密赴北疆參戰的,是北軍或神機營,或許他們還能好受些,畢竟這兩支軍隊的戰績在那擺着的,可偏偏是五軍營和神樞營,這情況就不一樣了。
“一個個都給老子滾回去盯着操練去。”
見諸將不言,昌封瞪眼喝道:“狠練歸狠練,但不能鬧出人命,誰要是敢出現這種事,別說老子保不住,南軍同樣保不住!!!”
“喏!!”
衆將轟然應諾道。
原本他們這次過來,是想向昌封提出聯名請戰的,畢竟這實在太憋屈了,但他們的話還沒講出口,就被昌封給堵了回去。
因爲在戎政府舉辦比拼,向所轄諸軍明確有參戰資格後,戎政府便下發了戒嚴令,自此令頒行之日起,所有營伍一律不得擅自調動,全員歸位,取消輪休,嚴令諸軍各部封鎖駐所,任何人不得擅離駐所,縱有十萬火急之事,必須經戎政府審批後方能決斷,違令者,以臨陣脫逃論處,斬立決!
說實話這在剛下發時,在北軍、南軍、神機營是引起不小爭議的,即便是深入軍改最要緊的時候,也沒有下達過如此嚴苛軍令,但現在卻有了,也正是因爲此令頒行,使得大虞中樞有所動時,在朝野間引起不小震動下,卻沒有對戎政府所轄諸軍產生太大影響,當然有此軍令的不止戎政府一處,在別的中樞有司,如禁軍都督府、侍衛上直軍、中軍都督府、九門提督府等處也都有類似的軍令頒行,這也使得中樞層面的精銳力量依舊跟過去一樣,甚至操練比過去更厲害。
“這其中肯定有情況。”
在麾下諸將離開後,昌封眉頭緊鎖,在主位坐了許久,這才用自己能聽清的聲音喃喃自語。
他緩緩起身,踱至輿圖前,目光在大虞西線。北線來回遊走,儘管他現在猜不到這一系列舉措的背後,到底是意味着什麼,但心中的直覺卻告訴他,這其中透着的不正常太多了。
別看他這位武衛校尉,同樣不能擅離駐所,但對外界發生的種種,他卻是能通過外界有瞭解的。
跟過去相比,昌封要沉穩許多,儘管對戎政府這次比拼,沒有獲取密赴北疆參戰的資格,這使其心中很是不甘,但有這種情緒歸有,他卻絕不會讓情緒左右,畢竟他所揹負的跟先前相比可要多太多了,這就不是隨便能衝動做事就能解決的。
‘到底會是什麼呢?’
只是心頭思緒萬千,昌封卻沒有理出個思緒來,這也使其心變得更亂了,‘要是能離開駐所就好了,這樣便能跟一些人商量,可惜現在不成啊。’也是這樣,使得昌封的心變得煩躁起來。
而在同一時間下,在北軍,在南軍,在神機營,有此想法的可不止昌封一人,有不少人都是此等情緒與思緒,但在軍令如鐵的約束下,他們只能將焦灼壓進胸腔,獨自去消化這些負面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