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繞大虞周邊的地緣格局,一連召開了爲期數日的御前廷議,除卻首日講述北虜、西川、南詔各國最新動向,餘下數日聚焦的是圍繞政治、軍事、經濟、文化等層面的深層博弈,而在這基礎上更探討最高戰略佈局,針對於可能出現的多重突發預態,所研判制定的對應預案及措施。
這場御前廷議的召開,在楚凌看來是圓滿的,因爲這是大虞首次以頂層權力的意志,真正將大虞內外聯繫到一起,關鍵是大虞除了他這位天子外,還有一批位處核心決策層、中樞決策圈的文武重臣,在各自位置上闡述各自想法,以此集思廣益下,制定出一套具有前瞻性、可操作性、可落地的頂層對外戰略部署。
這場御前廷議的落幕,標誌着大虞將從政治、軍事、經濟、文化等多維度開啓對外的戰略佈局,而非是過去單一的只靠軍事去應對,打仗在楚凌看來,這是對外擴張必不可少的一環,但絕非是唯一手段。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如果能用政治手段去解決一些事,在楚凌看來是沒有必要出動軍隊的。
在經過傾覆東逆一役後, 大虞從上到下需要經歷一次大的調整,這是有別於過去的,所以楚凌不止是給了自己,還給了所有人一個適應的時間,在這一時期下,大虞主旋律要完成調轉,而如果在這一期間有人不適應,甚至是抗拒的話,那等待他們的就是會被無情的淘汰。
畢竟國朝發展與進取,是不會停下去等一些人的,能夠跟上步伐的,將隨着國朝效率一起前行,不能跟上的就只能被遠遠甩在後面了……
“皇兄,臣弟還是有些擔憂。”
大興殿外。
楚徽跟隨在楚凌身後,二人沿着御道漫步,而在沉默之下,楚徽終是沒有忍住,開口對自家皇兄說道:“臣弟倒不是擔心他們,臣弟是擔心他們身邊人,畢竟牽扯到對外的種種彙總所成內參,這戰略價值是極高的。”
“萬一說定期發派的內參,其中有一些被泄露出去,這對國朝的利益損失太大了,甚至會導致更嚴重的事發生,畢竟已查明的情報中,除卻北虜所設鳳羽司外,還有西川、南詔所創祕密諜報有司,如果說敵國勢力再度滲透到中樞層面,費盡心思獲取到有利於本國或他國的情報,那……”
“長壽,我們不能因噎廢食。”
楚凌腳步未停,目光平靜道:“國與國之間的博弈,本就是這樣的,或許在先前,在一些層面取得了一些成就,但這並不意味着一切都處在可控之下的,敵對國同樣是會做出各種調整及部署的。”
“針對這部分可能出現的狀況,我們能做的是儘可能完善機制,確保本國核心不會被敵對勢力竊取到。”
“將這部分內參,毫無保留的共享到核心決策層及中樞決策圈,除了要叫他們知道外部的總體情況,這還是一種刺激,如此才能叫他們始終處在緊繃狀態下,知道在本國有所變動下,大虞之外的那些強敵同樣是沒有閒着的,而最爲關鍵的一點,是朕要叫他們真切感受到君王對臣子的那份尊重,而非是帶有提防的防備,這是很重要的。”
楚徽聞言腳步微頓,抬眸望向皇兄的側影,其實這些道理他是明白的,但站在他的角度,有些話他必須要講。
畢竟他今下所處的位置跟過去不一樣了。
牽扯到對外這一塊兒,自家皇兄賦予了他很大權限,這使得楚徽的壓力很大,他必須要將所轄之事做好,絕不能出現半分紕漏。
“這些話以後就不要提了。”
可對於楚徽的這些心思,楚凌如何會看不出呢,但是楚凌卻沒有點破,“你現在是掌握一定權勢的王大臣,特別是在外事方面,掌握的權柄是極重的,有些事是要考慮,但卻不能太過緊張,這樣不好,這會影響到你的判斷。”
“皇兄教誨,臣弟定銘記於心。”
楚徽垂首應道。
“牽扯到對外出訪使者籌建,此事必須要抓點緊了。”楚凌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而是伸手對楚徽提及別的事宜。
“或許在現階段,大虞不會頻繁的對外派出使者,但是等到一段時期後就不一定了,這件事是以理藩院爲主,禮部、鴻臚寺爲輔所擔起的,一旦大虞對內部署達到預設層次,則意味着大虞在外事方面要有所突破。”
“除了對北虜、西川、南詔三國出訪以外,還要有一批批隱姓埋名、暗中滲透的對外使者去往與大虞有相隔的國度去,這除了要瞭解他們的風土人情,彙總沿途地勢地形外,更重要的一點,是能否與他們形成聯合之勢。”
“對付北虜、西川、南詔三國,不能再想過去那樣,只侷限於大虞單獨對付,而應拉進一些可能拉進的勢力,如此在一些關鍵時期下,才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朕知道這很難,但即便是再難,也必須要將此事給做成!”
“皇兄放心。”
楚徽立時表態,“牽扯到此事的籌備,已經在祕密推進,最遲到今年底,必然會初步籌建起一支隊伍出來。”
“不止要拉起隊伍,還要叫他們知曉種種。”
楚凌伸手道;“因爲所肩負職責的不同,使得他們必須要瞭解很多,甚至一些還要有武藝傍身,畢竟這跟先前是完全不同的。”
“是。”
楚徽應道。
因爲對外佈局的明確,這使楚凌要從多層面進行佈局,其中負責出訪周邊強國,打通被隔段的外域諸國的使團,需要多層職責在身,既要通曉諸國政情、語言風俗,又要精於諜報暗語、僞裝潛伏;既需熟讀兵法韜略,亦要掌握商旅之道、醫卜星象,楚凌要叫虞使成爲一把利劍,而最關鍵的一點,是叫虞使成爲今後大虞對外的先驅,講句不好聽的,即便有朝一日身死異國,那麼大虞是不會忘記給他們報仇的,而他們的死,大虞是會記得的,或許榮光加持不到他們身上,但他們的後代子侄是會享受到的。
記憶中的漢使做了何等豐功偉績,楚凌是知曉的,現在他要叫這一軌跡復刻到大虞身上,只要將此事做好了,則將夯築大虞對外的根基,畢竟多數人是無法拒絕青史留名的,哪怕只是寥寥數筆,也足以讓後人知道,這世上曾有一羣人,爲大虞踏出過最遠的路、見過最險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