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之第七章 孟氏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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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圓年這****開始,朝陽國的宇和九年已註定不會再是一個平靜的年。
“那幫奴才真是該死,刺客來的時候,他們都幹什麼去了?我們每年在他們身上花費那麼多銀子,他們居然連爹您都保護不了!要不是父親能吉人有天相,您這,隻手豈不廢在他們手中了?”
正月十六,幾乎在老太太威而相斥媳婦們的同時,孟府主屋內,匆匆趕回來的孟相長子孟成澤也正面色鐵青地重重捶桌。
“這事不怪他們,是爲父暗示他們不要專門來保護我,免得****目標。 ”相對起兒子的怒火滔天,因失血過多而面色越發蒼白的當朝左相孟華豐,聲音卻不慍不火,極符合他平日裏的中庸之道。
“爹!”孟成澤很不贊同地叫了一聲,顯然很不理解養兵千日。 到了該用兵的時候卻又放棄了,“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顧慮着他們會不會****?要是您有個三場兩短,您教孩兒……”
“澤兒,爲父知道你擔心我地安全,可爲父做事向來自有分寸,你莫忘了我還有件寶衣護身。 ”孟華豐側頭注視着自己的手臂,語出驚人地道。 “而且,這傷,是我故意受的。 ”
“什麼?爹你?”孟成澤訝然道,怎麼也不能理解孟華豐居然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昨**不在場,不知道事情的蹊蹺,當時情況緊急,不容過於優柔。 爲父只得斷然下決定。 ”孟華豐看着愛兒,皺起眉頭道。 昨夜他雖然流了不少血,但被送回府後,卻是****也未能閤眼,心中不斷反覆地回憶着當時那陡然發生的一幕。
“爲父一直想不通那幫刺客是怎麼冒出來的?雖說皇宮裏有不少藍府地暗探,可是我們的人也不少,實在不可能混入如此衆多地陌生面孔,我們卻事先一點端倪都沒察覺出來。 此其一。 其二:那些刺客剛一出現之時,目標確實是直指皇上,下手的也俱是毫不留情的狠招,還口口聲聲要昏君的狗命。 可皇上一旦被左右侍衛嚴密護衛後,他們卻不再集中攻擊,而是立刻就轉變了方向放棄行刺皇上。 改而亂殺其他就近的大臣。 手段極其瘋狂,好像殺不了皇上,殺幾個大臣也能夠本似的。 其三,據事後侍衛們反應,那些刺客所使的武功手法十分怪異,似乎並非我朝陽國人士,疑是外蠻異夷所爲。 可我朝陽國自兩百多年前一統天下後,邊境雖有零散部落,可向來不成氣候,爲何異族之人要冒險進入皇宮刺殺我朝皇帝和大臣?難道他們就不怕我朝查出底細。 一怒之下帥軍開戰嗎?其四。 按理說,刺客服毒自盡後。 屍首應當全部交給刑部徹查身份,再割首示衆以儆效尤。 可皇上卻當場就命人將屍體扔進暢音閣,說一定要將這幫亂成賊子挫骨揚灰方解心頭之恨,致使此次刺殺線索全無……咳咳……”
孟華豐受傷縱有幾分虛假,可畢竟流失了不少鮮血,接連提出了一連串地疑問後,忍不住氣血翻湧咳了起來。
“爹,爹……您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孩兒去請大夫過來?”孟成澤忙坐到牀前,幫其父撫氣。
“無妨,爹不過是一時說話急了些,你把那碗參茶端過來,讓爹喝兩口就好。 ”
孟成澤忙依言伺候。 孟華豐緩了緩氣,忽然搖頭嘆道:“唉,爹果然老了,不過是受點小傷而已,就有些喫不消了。 澤兒,對於剛纔爲父所言,你有什麼看法?”
“孩兒覺得,爹爹剛纔分析的幾點都十分有理,可是就算爹的心頭再有疑問,也不該自殘身體啊!那藍畢淵不也活的好好的嗎?還有許多大臣,甚至連輕傷都沒有。 ”孟成澤道。
“澤兒啊,爲父很早就對你說過,你雖說是文武雙全,勇謀兼具,可耐性卻有些不足,更缺少遠慮。 我來問你,如果你是皇上,對於昨日之事,會認爲主謀是誰?”孟華豐語重心長地引導道。
“那個飛揚跋扈的黃口小兒,明明對政事一竅不通,還整日會擺皇帝威風,獨斷專行。 孩兒怎麼知道他怎麼想。 ”孟成澤不假思索地哼道。
“澤兒,不得對皇上出言不遜,小心隔牆有耳。 ”孟華豐面色一肅,馬上叱道,雙眼還不忘往外間望去。
“爹爹您也太小心謹慎了。 這裏可是我們自己家,裏裏外外的,哪個不是我們自己人?”孟成澤不以爲意道。
“唉,你呀……”孟華豐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再爲此事和其子爭辯,接着方纔的話題道,“自古禍端多生自疑心,爲父是生怕皇上驚懼之下,會聽信讒言,懷疑這次地刺殺是我和藍王爺其中一人安排的。 如今爹爲父這一受傷,並且從當時的情況看起來,險些還和戶部周侍郎一起命喪劍下,他還會認爲是我做的麼?”
“就算懷疑又如何?就算他是皇上,無憑無據也不能賴到我們頭上來?何況難道我們還會派刺客去殺自己的人嗎?這一次死在刺客手下的,可有好幾個都是我們孟府地人。 我看這次的刺客十有八九是藍畢淵派去的。 ”孟成澤恨恨地道,“這個老匹夫,仗着自己是三朝元老,又是朝陽國的異性王族,早就有取而代之之意,若要說誰最想讓皇上死,非他莫屬。 ”
“可澤兒你莫忘了,這次他藍府也死了不少心腹,就算他早就準備犧牲幾個人,也斷不可能犧牲自己精心栽培的最忠實的老部下、手中掌握一半禁軍兵權的李格成。 爲父也正是在幾名刺客合力剿殺李格成之後,心裏陡生不祥預感,纔有此唸的。 ”孟華豐閉了閉眼,面現疲憊之色。
“爹,孩兒覺得,您就是顧慮太多了。 藍畢淵那老賊他雖然是當朝第一將軍,可知****都知道他的軍功是怎麼積累起來的,兵權是如何掌握在手地。 反觀爹爹您,既有數十載辛辛苦苦爲國爲民之勞心,又有在災荒之年,傾盡祖宗產業捐贈朝廷已解燃眉之急地義舉。 前陣子,爹爹您尋的祕方,在京城施以藥粥,幫助百姓驅逐傷寒之病,朝陽國上下,哪個不誇爹爹您政績卓越,愛民如子?皇上就是再疑心也不會懷疑到您地頭上來。 ”
“世事難料,小心一點總是好的。 而且這半個多月來,京城之中接連發生命案,遇害者都是朝廷命官,連皇宮也不安全,爲父受了傷,不正好可以避過這個風頭?”孟華豐擺了擺未受傷的右手,“爲父也需要好好地想想,這些日子來的異常情況,以圖對策。 ”
“爹爹若不上朝,那朝中大事豈非由藍老賊一個人掌握了?”孟成澤急道。
“除了兵部,其他幾部大多都還是我孟華豐的知交心腹,有些事即便皇上決斷了,若下面不執行他藍畢淵也沒有辦法。 更何況,爲父雖不上朝,但朝政之事,他們不還是都要前來請教爲父。 ”孟華豐神情淡淡的道,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長期人上人的自信和對事情的掌控能力。
“爹爹一向深謀遠慮,孩兒佩服。 ”見其父早已將一切都預算在先,孟成澤終於笑道。
“你有時間,也該多多精心細思纔是。 ”孟華豐微微一笑,囑咐了一句,話題忽然一轉,“裴神醫那邊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