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祐樘的話音不大,但司禮監中,自有爲朱祐樘通報的太監。
朱祐樘話音剛落,高順領命而去,司禮監的太監,則是尖着嗓子,對着前方叫道。
“陛下有令,前方部隊迅速移開拒馬!”
與此同時,高順麾下的陷陣營,也在高順的指揮下,迅速結成衝鋒陣型。
隨時等待衝鋒,殺向京城之下!
京城城下的部隊們,也都聽到了司禮監太監的命令。
那些已經投降於朱祐樘的地方軍,當即脫離了戰圈,紛紛去移開了擋在城門之前的拒馬。
當拒馬被移開之後,高順當即下令。
“陷陣營聽令,全軍衝鋒!”
話音剛落,高順便身先士卒,開始衝鋒。
在他身後,七萬陷陣營大軍,也隨之發起了衝鋒。
“殺!殺!殺!”
馬蹄聲轟隆,喊殺聲震天!
七萬陷陣營大軍,如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衝向京城城門。
那些擋在京城城門前的,已經投降朱祐樘的地方軍們,紛紛爲之避讓,給陷陣營們讓開了一道殺路。
而那些依然聽命於曹禮和於慎的遼東邊軍,則陷入到避開與阻擋的糾結中。
他們的本意,是想逃開的。
但城牆上陷入絕望的曹禮和於慎,已經把這支部隊,當做是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不準避開!衝鋒!快衝鋒!阻止他們接近城門!”
他們不允許這支部隊避開,因爲這樣的話,京城城門,就毫無阻擋地暴露在了陷陣營的鐵蹄之下了!
沒有辦法,一些愚忠的的遼東邊軍,選擇繼續聽命於曹禮,同樣對着陷陣營發動衝鋒。
而另外一些立場不堅定的邊軍,則是跟着那些地方軍,倉皇地跑向兩邊。
“殺!”
轉眼間,相互衝鋒的兩軍,已經短兵相接!
陷陣營帶着不可匹敵之勢,殺向匆忙應敵的遼東邊軍。
高順將手中的刀戟高高揚起,隨後狠狠斬下!
鮮血四濺,頭顱橫飛,擋在陷陣營之前的遼東邊軍,瞬間變爲一具屍體。
陷陣營的衝勢不減,身後的陷陣營將士也紛紛揚刀,斬殺自己面前的敵人。
“啊!呃呃呃……”
“啊啊啊啊!!!!”
“快跑啊!快跑啊!”
“……”
遼東邊境的哀嚎聲和慘叫聲四起,混合着刀戟斬入血肉的聲音,還有鮮血噴射的沙沙聲。
讓京城城門前,頓時化爲一處血腥地獄。
一輪衝鋒結束,擋在陷陣營面前的遼東邊軍,都已淪爲屍體。
而剩下的遼東邊軍,都已經全面潰敗,哀嚎着四處逃命!
入京的遼東邊軍,總共也才五萬人。
而真正組織起來抵抗陷陣營衝鋒的,也纔不過兩萬人。
這點人數,陷陣營輕鬆將其擊潰!
朱祐樘見打頭陣的陷陣營,取得大勝。
精神頓時一震,當即下令:“三千營聽令,即刻追殺潰逃叛軍!”
“不留一人!”
“五軍營和神機營聽令,立刻協助陷陣營攻城!”
“是!陛下!”
下一刻,數萬三千營的輕騎兵,便傾巢而出。
對着那些潰逃的遼東叛軍,展開追殺!
成千上萬名潰逃的叛軍,被三千營的騎兵追上,隨後一刀了結性命。
京城之外,生靈塗炭,屍橫遍野!
鮮血匯成長河,在屍體的原野上,肆意流淌!
同時,神機營和五軍營,全軍出擊,迅速向着京城城門靠近!
攻破京城,就在眼前!
而這個時候,朱祐樘輕抽繮繩,騎着汗血寶馬,緩步向着京城靠近。
汪直,劉瑾,牟斌三人立刻緊繃着神經,同樣騎馬而出,隨侍在朱祐樘的左右。
霎時間,上萬名廠衛見風而動,層層部署,將朱祐樘嚴密地保護在中央。
城外戰場上,數十萬人在激戰。
陷陣營,五軍營和神機營在攻城,三千營和那些臨陣倒戈的地方軍,在追殺潰逃的遼東叛軍。
場面血腥而又混亂,死亡的陰影籠罩在城外這塊不大的戰場。
哀嚎和慘叫不絕於耳,一個接一個的叛軍,不斷地在城外死去。
當朱祐樘走到足夠近的地方後,拔出腰間的天子寶劍,劍指城牆上的於慎。
“城裏的人聽令,速開城門,迎朕入京!”
城外的大軍聽後,情緒更加激動,攻城更加激烈。
“速開城門!迎陛下入京!”
“速開城門!迎陛下入京!”
“速開城門!迎陛下入京!”
“……”
不止是陷陣營,五軍營和神機營,就連那些地方軍們,也紛紛加入到了攻城的攻勢中。
他們吼聲排山倒海,穿雲裂石,震耳欲聾!
讓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他們的怒吼聲中。
京城城門,搖搖欲墜!
城牆上的於慎,此時唯一感到慶幸的,是自己之前下達的所有將士出城迎敵,城內不留一兵一卒的命令。
這要是留着這些地方軍,在城牆上抵禦朱祐樘攻城的話。
這些一看到朱祐樘,就立刻臨陣倒戈的地方軍,早就把京城的城門給打開了。
就在於慎還在感到慶幸的時候,京城之內,突然出現數千名廠衛,急速地向着城門逼近!
他們就是被朱祐樘,留在京城裏的廠衛。
在這之前,無論是周氏一派的人,還是於慎一派的人,都試圖指揮調動過他們。
但無一例外,他們全都失敗了!
哪怕是於慎以朱祐杬皇帝的身份,去命令他們,他們也不爲所動。
因爲他們,只聽命於朱祐樘一個人!
而此刻,朱祐樘已經兵臨京城門外。
同時,下達了速開城門的命令。
這些城裏的廠衛們,聽到朱祐樘的命令後,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務。
從京城的各個角落出現,用最快的速度,趕往京城城門!
廠衛們的動作,立刻驚動了京城裏的衆人。
城牆上的曹禮,首先發現了京城內的異變。
當他看到城內密密麻麻的廠衛們,從四面八方湧向他們腳下的城門時。
頓時雙腿一軟,眼前一黑,渾身顫抖不止,感到天都要塌下來了!
“於少保!於少保!不好了!不好了!”
“京城裏的那些廠衛們,全都跑過來了!”
曹禮驚慌地大喊大叫,急忙看向自己身邊的於慎。
“什麼?!”
於慎連忙轉身,果然就見到了讓他崩潰的一幕。
上千名錦衣衛,奔向京城城門。
他們的目的自是不必多說,就是來給朱祐樘開門,迎朱祐樘入京的!
於慎瞬間從頭冷到腳,驚慌失措地大喊道:“阻止他們,快阻止他們,千萬不能讓他們靠近城門!”
曹禮神色悲慼,面色絕望:“少保大人,所有士兵都在城外,城內已經沒有人能阻止他們了!”
“少保大人,我們失敗了!”
於慎眼神空洞,表情凝滯:“不,不,我沒輸,我還沒輸!”
“我肯定能守住京城的,我肯定能阻止太上皇回京的!”
“想想辦法,我再想想辦法……”
於慎一邊顫顫巍巍地說着,一邊磕磕絆絆地走到了城牆邊。
曹禮頹然地坐下,眼中流下兩行血淚!
兵變派輸了,一敗塗地!
他心中無比悔恨,他痛恨自己爲什麼要選擇和楊通一起兵變。
他更痛恨自己,爲什麼在遼東擔任總兵官的時候,要喫空餉,要貪墨底層士兵的糧餉,要向建奴們走私軍火!
如果他沒有貪墨這麼多銀子,如果他沒有靠走私牟利,那他也就不會因爲害怕朱祐樘巡邊,而冒險跟着楊通兵變了。
現在,由楊通發動的兵變,已經徹底失敗了。
而他,也都要死了。
那他之前貪墨那麼多銀子,又有什麼用?!
後悔啊!後悔!
就在曹禮後悔之際,上千名廠衛已經來到了京城城門下,合力打開了京城的城門!
城門開啓,京城已破!
“城門已開,速速入京,控制局面,迎陛下入京!”
高順大吼一聲,第一時間便衝進了京城之內!
當京城城門被打開後,陷陣營和五軍營,立刻衝入京城之內,快速佔領京城內的每一寸街道。
神機營則是迅速登上城牆,第一時間接管京城城牆。
已經投降的地方軍們,站在京城城門兩側,提心吊膽地等候着。
而三千營的騎兵們,則還在追殺遼東邊軍的逃兵們。
其實遼東邊軍們,已經有大量的軍士,試圖向朱祐樘投降了。
但朱祐樘的命令是,不留一人!
這些明知道對手是朱祐樘,依然還敢對朱祐樘拔刀的人,朱祐樘一個都不會留下!
在陷陣營,五軍營和神機營都入城之後,一萬餘名廠衛,纔跟着入城。
他們入城後,立刻佔據了京城城門附近的所有地方,消除一切可能對朱祐樘不利的隱患。
大軍入城之後,進展神速,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就將京城牢牢地控制在了手中。
相較於城外的嚴防死守,城內的抵抗勢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朱祐樘的大軍們,摧枯拉朽般地橫掃了所有的阻礙,將京城重新納入了朱祐樘的掌控範圍之內。
而就在大軍入城之際,一道身影從城牆上,徑直跌落!
“於少保?!”
“尚書大人!”
“少保大人!!!”
“……”
四周響起一片驚駭的吼聲。
第二次京城保衛戰的主負責人,於慎於少保,墜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