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顆直徑一米左右的火球朝塔奇納迪射去,布裏斯託的怒氣就像這火球的溫度一樣。
唰唰唰
黑色的電光從空中直劈下來,擊碎了火球。
塔奇納迪高舉右手,中指戴着的黑金指套爆出陣陣電火花。
“哈哈哈哈!”塔奇納迪癲狂的笑道,“可惡的天空啊,怎麼會有陽光,徒有其表的光明就應該被來自黑夜的厲電擊個粉碎!”
布裏斯託的臉在抽搐,雙手死死攥着魔法杖,發青的嘴脣不住蠕動,低沉的吟唱聲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塔奇納迪左手抓住了右手腕,黑金指套對準了布裏斯託
“夜光!”
一道接一道的黑光射向了布裏斯託。現在這初級神咒和塔奇納迪以前使出的完全不同,每一道黑光都變得更加凝聚,而且還有電光在周圍閃動。
這是黑魔法的夜光,而不是那來自於神界對暗元素的操控!
轟!轟!轟!轟!
黑光不斷在布裏斯託身上炸開!
布裏斯託緊緊咬住牙關,默唸着吟唱,他很堅持,但夜光不住擊中身體的劇痛卻讓他的魔法很難發出。
亂了。布裏斯託已經亂了。在塔奇納迪的瘋狂下,他忽略了神界魔法師無數年總結下來的傳統|戰鬥方法。
拉開延緩,控制對手的行動,然後爲自己提供充足的吟唱時間。
同樣是靈魂境界的一解,布裏斯託還比初爲冥帝的塔奇納迪更強,可是,要擊敗冥帝級的強者,必須要禁神咒,而禁神咒的發動必須要聚集海量的魔法元素,這就需要一定的準備時間。
可布裏斯託現在卻忘記了這一點。他心裏只有一個狂躁的念頭,那就是趕快把那個不男不女的瘋子殺死!
火系的魔法元素終於達到數量要求了,布裏斯託高舉魔法杖,“火神之劍!”
熾烈的火焰從魔法杖中噴出,在空中形成了一把十米長的火焰巨劍,帶着萬鈞的氣勢砍向了塔奇納迪。
“什麼!”布裏斯託眼珠都要瞪出來了。
硬抗!?
塔奇納迪竟然用自己的身體生生扛下了火焰巨劍!
溫度奇高無比,暴烈的火元素形成的巨劍刃口砍在塔奇納迪的肩膀上,巨大的劍身和塔奇納迪纖秀的身形完全不成比例。
“疼啊!”塔奇納迪咧開嘴,“真他媽的疼啊!”
“他是在笑嗎”布裏斯託完全呆住了,高舉魔法杖的手臂顫抖起來,火焰巨劍的攻勢也滯緩了一下。
“很驚訝吧,神界玩火的小孩子。”塔奇納迪雙手託住了火焰巨劍的刃口,“你以爲我像你們這些只會依賴外力的傢伙一樣,身體比鬆餅還要軟。”
狂叫了一聲,塔奇納迪生生將巨劍從自己肩膀上託起,火焰灼燒着他的手臂,卻沒有傷及皮肉,那戴在小臂上的黑皮手套起到了很好的防護作用。
“你這身衣服”布裏斯託嘴脣抖得厲害。
“這是夜的精華啊!”塔奇納迪雙手猛地用力,將火焰巨劍推向了天空,然後黑金指套發出了數道黑光,形成了一張黑色的光網,將火焰巨劍禁錮起來。
“黑夜,就像一個囚牢”塔奇納迪抬起頭,望着陷入黑網不停掙扎的火焰巨劍,“那種感覺,享受着神界美麗風光的你們又怎麼會明白。”
一把白色的琴出現在塔奇納迪身前,他抓住了像龍骨一般的琴身,撥動起鏽跡斑斑的鐵弦。
“呃!”絃音響起的同時,布裏斯託眼中爆發出了痛苦的神色,雙手抱住腦袋。
“夜魔裝,夜魔指套,這就是那羣在黑夜中尋找歡愉的魔鬼,狂亂的掙扎,享受卻迷茫,他們期待着永夜的降臨,但又期冀着該死的曙光,於是,爲了表示身處黑暗的忠貞,他們,將心,染成了夜的顏色”塔奇納迪拂着龍骨鐵琴的弦子,樂聲宛如啼哭,彌撒着動人心魂的哀怨。
伴隨着這樂聲,塔奇納迪渾厚的嗓音緩慢響起,彷彿在吟頌着詩歌,“所以,沐浴着美好的神啊,不會懂得夜的悲傷,不會明白那與夜相隨的寂寞,更不會知道,當心融入了夜的黑,所有的光與熱,將不再靠近,不再損傷只會在夜裏閃爍的流螢和花火”
樂聲進入了高潮,起伏的旋律讓布裏斯託幾欲崩潰,他的眼神散亂不堪,表情時而憤怒時而歡樂,時而微笑時而皺眉。
“你的心裏有過希望嗎”塔奇納迪注視着布裏斯託,“我想你沒有吧,不然怎麼會讓幻象輕易左右了你的心,不存在希望的心,都是那樣的空虛啊!”
鏘,塔奇納迪手指掃過琴絃!
樂聲演繹完了最後一個音符,奏鳴了休止的尾音。
上空的火焰巨劍唰的消失,布裏斯託猛|顫一下,僵硬的立在空中。
“這把琴,就是希望”塔奇納迪看了一眼龍骨鐵琴,將其收起,“活在地獄裏的生命心中無盡期待的希望。”
布裏斯託墜向了海面
“腐朽靈魂的夜曲啊,結合了幻朧術的黑魔法,聆聽這首曲子的人,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塔奇納迪望着海面濺起的水花,“不過,我告訴了你這個魔法的名字,‘腐魂夜曲’,比我強的傢伙,這就是你爲什麼會死的理由。”
塔奇納迪的夜魔指套發出了微微的光澤,他用指套尖在左肩上那道足有幾十公分長、深可見骨的傷口上來回移動。很快,傷口在陣陣柔和的黑光下漸漸凝固起來。
“血怎麼還是紅的?”塔奇納迪細細的桃紅色彎眉輕輕皺起,“‘黑魔法則’已經在我的靈魂中寄生,爲什麼我還不是完整的夜魔?真正的夜魔,血也應該是夜的黑色。”
“也許要二解吧”塔奇納迪搖搖頭,環顧了一下四周,“都跑完了?”這時,他看到了一片慘白的光霧,與下面碧波盪漾的悠琴海反差很大。
“奇怪的亡靈大帝。”塔奇納迪感嘆一聲,朝着遠方海天相接的朦朧飛去。
海面上掀起一排高高的浪。
一個身着森白重鎧的男子正在離海面不到二十米的空中極速飛行,十幾公分長的黑髮拉在腦後,發稍粗糙的修剪痕跡很是模糊。
他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人影,起碼上千人,追趕速度快慢不一,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流很雜亂,激得海面波濤洶湧。
男子似乎刻意和追趕他的人保持着距離。
突然,一道百米高的浪激起,男子停下了。
他看到了前方隱隱約約的陸地輪廓。
“侵入者!不跑了嗎!”一千多個人將他團團圍住。
男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佇立在海面之上。
“殺了他!”包圍者中衝出了一個人。
唰。
一道紅光,那人變成了兩塊。
咚,兩塊肉體掉進了海裏,染紅了海水,掛着粘液的內臟一下就被海水沖刷乾淨,捲走。
撒加垂下右手,血刀殷紅的刀尖滴着血。
沒有人敢動了。沉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這時,撒加左邊的遠處,海面發生了一陣激烈的洶湧,只見一個白衣白髮的男子也以一種均勻的速度朝這裏飛來,他身後追趕的人更多,差不多兩千多人。
呼,一縷潔白如雪的髮絲從撒加眼前經過,阿薩出現在了他身旁。
“還剩下這麼多。”撒加看了阿薩一眼。
“沒功夫,都留給你了。”阿薩毫不在意,彷彿圍着他們的幾千人就像空氣一樣。
二人右邊,浪濤聲傳來。
一個銀甲如星的男子在海面上起落着,輕盈的踏着浪尖,不停從容轉身,隨着一根根透着銀星光澤的箭矢閃過,一個個追着他的人落入海中。
幾個縱身,男子出現在撒加另一邊。
“奧蘭多,殺了多少?”撒加問他。
“不清楚。”奧蘭多收起了“滅星弓”,“大概一兩千吧。”
“嗯。”撒加環視了一下圍着他們的神刑者,“神刑殿第九域,一萬人,這裏有四千,差不多可以了。”
大約四千名神刑者,最差實力也是初階大神,可在這三個人面前卻止步不前。
“不等惡鬼了?”阿薩露出一絲微笑,眼角的細紋輕輕皺起,很有魅力。
“你覺得他是個守規矩的傢伙?就算他按照計劃來到這裏,我相信追他的人一個也活不下來。”撒加收起了血刀。
“我們上岸了。”阿薩看了一眼遠方的海陸交界線。
“嗯。”撒加點了點頭。
阿薩和奧蘭多眨眼就消失在了包圍圈中。
“要跑!羅斯大人說不能讓他們上岸!”神刑者中有人叫了起來。這一叫驚醒了同伴,很多人反應了過來,紛紛追去
可是。
他們動不了了。
因爲他們的腳被抓住了。
他們驚愕的低頭,可是隻能看見自己的腳,彷彿抓住他們的只是無形的能量。
“森羅萬象”
一股驚人的氣息從撒加身上爆發出來,他凝立於空中,雙手劃了一個圓弧後,朝兩邊張開。
“六道不滅”
撒加手腕轉了一圈後,手掌猛地張開
“六獄訣!餓鬼言!萬殍吞天!”
呼!
巨大的能量流以撒加爲中心擴散開來,海面浪潮滔天!
水花中,撒加彷彿置身於六道之獄的餓鬼墳地,開始抓住神刑者腳的無形能量變成了一隻只枯瘦乾癟的手!
撒加雙手旋轉了一圈,猛地前伸!
那些能量形成的餓鬼之手鬆開了,飛到了神刑者面前。
紅光乍現。
血刀浮在了撒加眼前,一圈圈的能量波紋從狹長的刀身上爆發出來,讓空氣都變得模糊起來!
撒加抓住了刀柄,向下一插!
“化!”
血刀消失了!?
猛然間
無數紅影出現在了那些骨瘦如柴的手中!
血刀!
每一隻餓鬼的手中,都握着一把血刀!
手起刀落!
這肉體切割的聲音如此統一!
四千多顆頭顱齊齊飛向天空,短頸中噴出的血就像無數的噴泉在跳舞!
撒加飛向了空中,身體轉了一圈後,雙手握拳,朝兩邊一震!
空中的頭顱全部炸開!
血雨傾盆
而雨中的那個男人,就是冷酷如鐵的修羅,就是操縱六道法則的兇魔!
隨着屍體落入海中的聲音齊齊響起,撒加盤膝坐下了,頭顱炸開後冒出的數道透明能量體則紛紛進入了他的身體。
被撒加吸收的這些能量體,便是這四千多個神刑者的靈魂實體!
這就是六道法則的奧義招式“六獄訣”的餓鬼言
萬殍吞天!
感悟法則,就是感悟法則的奧義,而法則奧義除了在修煉中起到的作用外,還可以形成攻擊性的力量,這攻擊性的力量便被頂位面強者稱爲“奧義招式”,當修煉者突破到冥帝或主神後,法則破,寄生於靈魂中,奧義招式便可以被領悟。
六道法則的奧義招式就是六獄訣,一共六式,每突破一層,就可以領悟一式,這“萬殍吞天”便是六道法則第一層餓鬼輪的奧義招式餓鬼言。
在感悟法則的魂解中,餓鬼輪帶給撒加的好處是:無限加強身體吸收能量元素的速度,讓每一個細胞都變成得不到滿足的餓鬼,以吸取能量淬鍊靈魂境界的效率自然十分驚人。
而奧義招式中,餓鬼言“萬殍吞天”除了強悍的羣體攻擊性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可以吸收被殺死強者的靈魂實體,藉以強化自身靈魂境界!
以撒加現在接近三解的靈魂境界,萬殍吞天最多可以吸收五千名冥王、也就是神界的大神以下級別的強者靈魂實體,他在悠琴海如此大費周折的目的,也在於此。
就這樣,神刑殿第九域剩下的四千多名大神級的神刑者,成爲了撒加提升實力的能量元素
很快,真的很快。在餓鬼之手消失、血刀飛回撒加身旁守護,圍着他旋轉了幾千圈後,撒加站了起來。
三解!
本身處於二解頂峯的撒加,在吸收了這一股巨大的靈魂力量後,順利打破了瓶頸,突破到了靈魂境界的第三解!
不過,六道法則還是隻處於第二層的“畜鬼不復輪”。
“變態的招式啊”赫缺的語氣聽上去酸溜溜的。
“一直在?”撒加看了他一眼。
“嗯。從你魂解開始。”赫缺撇撇嘴,“一把細細的小刀轉來轉去安全係數可不高啊,我怕你死了,沒人帶着我們在神界玩了。”
“哦。”撒加笑了笑,他知道赫缺一貫使用這種特殊的感情表達方式。
“說真的,這把刀現在有點弱了,不配我們的修羅大人了。”赫缺看着撒加抓住血刀黑色的刀柄,“在巔峯魔器中,血刀也不算好貨,好的巔峯魔器應該是有‘二段進化器魂’,也就是可以形態進階,攻防屬性大大提升,最好的甚至可以三段進化。”
“順手了。”撒加將血刀收進了左腕的儲物手鐲,身上白光一閃,換上了那件樣式簡單的修身黑袍。
“現在幹嘛?”赫缺問。
“上岸。”撒加捲起了袖子,露出了覆蓋着傷疤的小臂,一個雕刻着奇異環紋的銀色護腕戴在右腕,左腕則是細細的金色儲物手鐲。
“不管斯汀他們?”赫缺有點奇怪。
“按照計劃來。”撒加回頭望了一眼,“我相信,以斯汀的實力,那個排名第九的管事應該很輕鬆,我想斯汀多半隻是想見識一下主神級的精神系魔法。”
“怪異的傢伙。”赫缺嘆道,“我們這個殺神隊伍,還真是什麼樣的怪物都有啊。”
“最怪的不是你嗎?”撒加斜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會聽指揮,追你的那些神刑者一個都沒剩下。”
“你變活潑了嘛。”赫缺饒有深意的笑了笑,“是不是要踏上神界的土地了?弄的天翻地覆最好,這樣某個人就一定可以知道,說不定自己就來了。”
撒加沒有理他,朝着前方那模糊的陸地輪廓飛去。赫缺嘴角一彎,緊隨撒加而去。
依琳,我來了風聲在撒加耳邊呼嘯而過,他深深的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