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使堡。
利奧看着地圖，臉上滿是輕鬆之色。
海因裏希的確被蘭杜爾夫纏住了。
這個消息，讓利奧的心情大好。施瓦本卡在帝國核心位置，發起的動亂對帝國的影響，自然也是最大的。
但這不代表有些人沒動作。
比如米蘭公爵。
“冕下，我們要怎麼收拾那個婊子養的？”
貢薩羅揮舞了一下拳頭，視線全部落在利奧身上，彷彿充滿了幹勁似的。
“文明一點。”
利奧眯着眼說：“不然別人還以爲聖天使堡是黑社會窩點呢。”
這話倒也沒錯。
於是，貢薩羅收起了模樣，在利奧身邊站定。
隨着蘭杜爾夫的叛亂，帝國被分成了兩半，海因裏希和他的意大利領地失去了聯繫。因此，米蘭公爵在巨大的壓力下，選擇了胡亂操作。
安塞爾莫的指控失敗也是原因。
當他發現搞不定利奧之後，就慌了，然後召集了自己的軍隊。
大概不到兩千人的樣子。
聽到這個消息時，利奧才總算明白，爲什麼中世紀中期的時候，意大利的這些貴族會被幹碎了。他們的動員能力太弱，甚至還不如一些城市來得強，被掃出歷史舞臺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過彼得羅還是害怕。
他擔心米蘭公爵的軍隊會包圍帕爾馬，影響到他的退休生活，所以決定向利奧求援。
利奧的想法也很簡單。
只需要出動騰躍兵，順便試一試熱那亞的態度，實在不行的話，再從託斯卡納調兵好了。
“你先帶兵去熱那亞。”
說話的同時，利奧舉起手，在地圖上比劃着。
聽到熱那亞這個地名，恩裏克也精神了。和他訂立婚約的妻子，就是熱那亞人，以他爲關聯，將熱那亞人拉到自己這邊，大概是可以做到的。
“恩裏克，我需要你和貢薩羅一起，去熱那亞徵募足夠的士兵，順便在那裏完成婚禮。等你辦完了，就可以回南方去，繼續主持對阿普利亞的戰爭了。”
“是！”
恩裏克挺直了腰桿。
他的內心是有些感動的。
從這一刻開始，他不再是棋子了，而是真正的成爲了棋手，和那些名門望族一樣，有了自己議價的權力和機會。
如此權力，卻是利奧賦予他的。
“裏卡多，你順便整理一下教廷的重要文件。”
利奧忽然又下了一道命令。
聽到這個命令，裏卡多有些意外。
正常來說，所有的重要文件，應該都是放在聖西爾維斯特教堂、拉特蘭宮、聖天使堡這些地方的。利奧忽然要他整理，是什麼意思呢。
在場的衆人裏，只有恩裏克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北方的情況，越來越多了。
利奧做出這樣的舉動，難道是因爲北方的壓力嗎？難道，帝國帶來的壓力這麼大，以至於利奧做好了逃離羅馬的打算嗎？
不對吧，這不對吧。
恩裏克覺得怎麼想都想不通。
除非......
“帶上所有和戰爭、行政有關的資料，全部抄寫一份，轉移到科雷佐拉。”
利奧坐了下來，敲着椅子的扶手。
“我要到離前線更近的地方。”
......
白雪覆蓋着羣山，讓天空和大地連城一片蒼茫。
但在山谷間的修道院裏，卻沒有外面的蒼茫，反倒是一片歡騰，看上去就像在過聖誕一般。修士們如同工蟻一般，在山間忙碌着，迎接着這座修道院的貴客。
或者說，科雷佐拉修道院的主人。
“冕下。”
海倫娜手裏拿着一個盤子，有些緊張地站在利奧身邊。
她和利奧很久沒見了。
自從利奧成爲教皇開始，她和利奧之間，就基本沒了見面的機會。只有偶爾一兩次見面，卻也沒有正式的交談。
但現在利奧回來了。
而利奧也有些感慨。
科雷佐拉是他發跡的地方，雖然這裏依舊是山谷間隱蔽的修道院，但隨着越來越多的人蔘拜，並且在這裏捐款，科雷佐拉修道院的裝潢，也逐漸變得有格調了。
“不用這麼拘謹，海倫娜。”
利奧說了一句之後，便將雙手背在了身後，開始看了起來。
這裏是利奧的住宅。
或者說，修道院裏一直留着一間住宅，留給利奧使用。
“那......您的那個僕人......”
海倫娜試探地問着，想知道斯蒂凡娜去了哪裏。
“那個小狐狸留在羅馬了。”
跟在利奧身邊的西奧多拉昂起了下巴，似乎在向海倫娜宣示着主權。她驕傲的模樣，讓海倫娜有些緊張，甚至都不敢靠近。
利奧也看了一眼。
裏卡多也跟在旁邊，面色有些尷尬，不知道說什麼好。
身爲老好人，裏卡多誰都不願意招惹，因此纔會遇到這樣的局面。這種時候，還得要利奧來敲打一下。
“西奧多拉。”
利奧說：“她是裏卡多的姐姐。”
房間裏的氣氛一下就沉默了。
“哦，好吧~”
西奧多拉拖着長長的尾音，認下了這個事實，沒有再挑釁海倫娜，但也滿懷警惕地看了一眼。
隨後，利奧才和海倫娜聊了起來。
“斯蒂凡娜留在羅馬有點事，所以最近我的生活起居，還得讓你來負責一下。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你就直接問裏卡多好了。”
利奧沒有直說懷孕的事。
他把斯蒂凡娜留在羅馬，也是因爲斯蒂凡娜懷有身孕，不適合舟車勞頓。
而裏卡多也有些高興。
見到自己的姐姐，對他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而且，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他還能和自己的姐姐共事，的確是讓人欣喜。
“那您如果要離開呢？”
海倫娜怯怯地問：“我是這裏的修道院長，應該不適合離開......”
當她問到這兒，裏卡多看了利奧一眼。
得到了確認後他纔開口。
“冕下會長期住在這裏。”
裏卡多在海倫娜驚訝的注視下，緩緩說出了利奧最近的行程。
利奧之所以搬到這裏，正是因爲這裏獨特的位置。和利奧直控的南意大利不同，科雷佐拉周邊，分別是託斯卡納公爵領，帕爾馬，拉文納等盟友控制的領土。
他們和利奧之間的關係，雖然有些類似上下屬，但更多的是盟友性質。
要一直到拉丁姆地區，纔是利奧的直轄區。
也正是因此，利奧需要靠肉身接近，才能更好地掌握這些地區，以免和盟友之間出現協調混亂的問題。
還有一些別的原因。
比如，利奧覺得自己有必要遠離羅馬，避免那座城市影響到自己的決策。
“那我收拾一下。”
海倫娜立刻就執行了起來。
而裏卡多也拿出了一份清單，這是他記錄的利奧日常起居，也是給海倫娜的一份參考。
“嗯，我也轉轉看。”
利奧答應了一聲。
他對科雷佐拉還是有些懷念的。
“西奧多拉，裏卡多，你們留在這裏。收拾完以後，把所有的資料文件全部佈置一下。”
說完，他便走出了房子。科拉多跟在了他的身後，就如當年那般，忠心耿耿地護衛着利奧。
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修道院裏的朝聖者們，在見到利奧的時候，紛紛讓開了道路。但從他們的目光中，又能看出他們對利奧的崇敬，想上來觸碰一下已經變得神聖的利奧。
看着他們，利奧只是笑了笑。
他沒有允許那些人接近自己，而是轉頭看向了科拉多。
“你有想到過我會當上教皇嗎？”
利奧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對着科拉多問道。
“您一定可以的。”
科拉多的回答讓人難以信服。
因此利奧搖了搖頭。
“我在問你實話。”
“......沒想到。”
在利奧質問的態度下，科拉多選擇說出了實話。在當教皇這件事上，科拉多一直覺得，利奧可能當上個大主教或者樞機主教，就差不多算到頭了。
畢竟像魯道夫這樣頗具才華的人，最後也只是止步樞機主教。
他一開始覺得，利奧或需要三四十年的運營，然後才能在風燭殘年，勉強成爲教皇，然後在歷史上稍微留下一筆。
誰都沒想到，利奧居然大力出奇蹟，直接硬生生把教皇之位奪了下來，再用最強橫的武力，給每一個反對者都來了個大大的嘴巴子。
着實是倒反天罡。
“還記得這裏嗎？”
走到小徑上時，利奧忽然指了指一棵樹。
看着那棵樹，科拉多的回憶，一下就被拉回到了當初。當時教廷派使節來，想讓利奧回羅馬。
結果利奧直接一箭射死了使節。
當時科拉多都沒敢動手，還是恩裏克上的。
這下，科拉多明悟了。
很多人以爲，恩裏克是因爲和利奧的關係親近，跟利奧最早，所以才獲得了最高的地位。但實際上，他是利奧手下最積極的，不論是好事壞事，只要利奧給他指派任務，他就敢上。
哪怕是違背良心。
“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對他動手嗎？”利奧忽然問道。
動手嗎？
科拉多也放下了平日的拘謹，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之後，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會。
“我沒法做違背良心的事。”
這是科拉多的回答。
如此回答，讓利奧也笑了笑。
他很清楚科拉多是什麼樣的人，因此對這個答案也不意外，反倒是有些欣慰，走到科拉多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
“所以我才讓你擔任我的護衛。”
說完，利奧便轉身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