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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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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章

老太太聲色俱厲,渾身瞬間籠罩起一股屬於上位者獨特的威嚴之氣,讓原本還語氣冷然的金雀嚇了一跳,這才驚醒地察覺出自己究竟是做了什麼。

不過,即便知道了,她心中到底是不服的,因此微是一停,她卻強忍着沒有跪下,而是依舊直挺挺地站着,脫口反駁道:“奴婢不過是說實話,大少奶奶此刻的行徑,難道不是放蕩,不是下濺,不是不要臉麼?”

若說心中不懼怕,那是不可能的。老太太出生高貴,行事做派自然皆是高高在上的貴****模樣,平日裏對待下人雖說總是語氣溫和,情緒也難得有什麼大起大伏,衆人看的多了,也早已經習慣。但此刻忽的瞧她冷下臉,卻難免會讓人有幾分潛意識的畏懼。

金雀雖然刁蠻,卻畢竟是奴纔出身,跟李冬巧還是決不能比的。即便這些年在東廂房裏她的地位還算是高,心中也知道自己有比老太太更厲害的後臺,可深埋內心的奴性,讓她還是明顯收斂。

原本“我”來“我”去的自稱,也已經在不經意間改成了“奴婢”。

不過,就算她在這上頭改了口,老太太的心情也絕對不會高興。因這身份低賤的奴纔不僅不知悔改,甚至還敢當着她的面反駁,豈不是完全沒把她這個老太太放在眼裏?何況她嘴裏頭這般不乾不淨地說夢心,簡直是膽大包天

金雀的話音剛落,老太太已經被氣得一拍桌子,刷一下站起身來,眼前本來還擺着的一雙筷子一小盅酒水,全被盛怒中的她一把拿起,劈頭蓋臉就往金雀身上直砸了過去。

只聽得“叮叮咚咚”一陣亂響,酒盅碗筷掉了一地。

那筷子本就是由純銀所造,老太太用了力氣,一下敲到金雀的額頭,將她打得忍不住地低叫。聲音尚未落,那邊酒盅又是“啐”地一聲砸到了她跟前的地上,瓷片破碎四下濺開,其中一塊甚至從地上蹦起,直接跳到了她隔着面紗的臉上

她沒想到老太太忽然又會動手扔東西,一時壓根沒反應過來,只捂着額頭顫抖着不敢說話。卻聽老太太一聲冷笑:“你倒是硬氣,見着主子不下跪倒像是有了理,當着主子的面咒罵主子諷刺主子,你還跟人講規矩?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嗎?”

金雀僵着身子不敢動,老太太早已被弄得不耐煩,猛地拍桌一聲怒吼:“還不給我跪下”

一旁晚晴正有些發呆,似乎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般地步,一雙眼睛只管在老太太和金雀之間來回遊移。這會兒忽的聽到老太太這話,她在旁見金雀還不肯聽,連忙上前一曲腿,對着金雀的腿彎就是一撞

“啊”金雀一聲尖叫,還沒來得及反應,人已經“咚”一下狠狠砸倒在地上。

“你幹什麼?”金雀忽然瞪大眼睛,猛地轉頭看向晚晴,咬牙切齒的聲音即便是隔着面紗依然讓人覺得她猙獰的臉似乎就在眼前,她吼着,身子便開始掙扎,“放開我你有什麼資格碰我你不過也是個低賤的奴才,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

她此刻是怒火攻心,簡直什麼話都說得出口。再說,她連心中對大少奶奶不滿都已經在老太太跟前說了出來,破罐子破摔,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與其被白夢心這般着人看着一輩子呆在東廂房不得見天日,她還不如今日索性放手一搏,只希望大少爺能夠看在以往與她的情面上幫她一把,或是讓老太太看清她看重得這個大少奶奶,究竟是怎樣的德行

她心中打着如意算盤,但還未能開口,就聽得老太太已經冷笑連連:“夢心,你自己看看這就是你寬容待人得到的回應,這就是你對她於心不忍得到的報答,你聽聽她都罵你些什麼?這樣的混賬奴才,你竟然還要爲她說話?”

夢心原本窩在羽揚懷裏,一直未曾吭聲,即便是金雀冷笑着諷刺她挖苦她,她都沒開口。一來,這本就是她預料之中的效果,二來,老太太聽了之後實在氣憤,也壓根兒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就已經迫不及待將金雀狠罵了一通。

此刻忽而聽到這樣問話,夢心這才緩緩直了身子,一時朝金雀歉意地笑笑,這纔回老太太的話:“老祖宗,其實我想,定是金雀誤會了什麼。大少爺不過是顧念我身子不好,這才讓我坐在他身邊照顧着。我們爲**子的,自然該一切都聽夫君安排。”

她勾脣,微是笑:“再說,我畢竟是正房,是大少爺的妻,夫妻恩愛即便是到了皇上跟前,也絕說不出半點兒錯兒來。這東廂房裏並沒有外人,也不會進來外人,所以大少爺和我才都放鬆了些。只是不知道金雀是這樣懂規矩,竟是看不下去了。”

夢心慢吞吞地說着,金雀的身子已經忍不住得開始瑟瑟發抖,也不知究竟是因爲害怕,還是被夢心這別有深意的話給氣的。

“她懂規矩?”老太太彷彿聽見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不待夢心繼續,便冷笑着斜覷了眼看金雀,“就算他們兩個行爲親密又如何?我都沒說什麼,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這樣開口?我在這裏尚且如此,可見你平日裏是何等囂張”

其實老太太這話真真兒得是冤枉了金雀。先頭她尚未被銀雀掌嘴時,她的精神根本就是迷迷糊糊,雖然對大少爺心存妄想,但也絕對不敢真個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兒來。後來受了傷容貌被毀,更是整日被看着待在屋裏,哪兒也出不去。

這樣不見天日,她自己也沒臉見人,就算想要囂張也是決計囂張不了的。

只可惜,她今日這一下想着最後一搏,卻愣是讓老太太產生了這樣的錯覺,滿心只覺得這刁奴實在可惡,即便是亂棍仗斃都不足以解心頭之恨對自己的主子都敢口出狂言,往後豈不是還要做出些滅主弒君的事兒來?

眼見得老太太被氣得臉色都變了,一旁衆人紛紛停了笑鬧,全都緩緩往這邊集中過來。有幾個伶俐的婆子丫鬟則是連忙進後頭去泡了茶來,冬雪則在旁小聲地勸道:“老太太消消火兒,何必爲了這起子奴才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老太太接過茶狠灌了一大口,聽了這話才微微停了一陣。

事情發展到這裏地步,夢心就絕對不能再待在一旁什麼話都不說了。方纔不吭聲還可以說是一時被怔住了沒反應過來,但若在金雀說了這樣難聽的話之後她還不動,那她就不是大方寬容,而是懦弱了。

一個懦弱的大少奶奶,一個連奴才都無法威懾的大少奶奶,又有什麼資格當好這個家?

夢心連忙趁機從羽揚身上坐起了一些,人則慢慢往老太太這裏靠過來,也跟着勸道:“是啊,老祖宗別爲了這個氣傷了身子,否則可叫我情何以堪?其實,金雀說得雖然難聽,也不無道理,是我以爲這院子裏的都是自己人,所以才忘了避嫌。到不知道她是這樣在意的。”

這廂說罷,夢心索性緩緩走下臺階,一步一步到了金雀跟前:“罷了,這件事我就不與你計較,不過,你有這個想法提出來就好,卻實在不該用這樣歹毒的詞兒來說我。即便是你們平日裏對大少爺行爲大膽,我又何時這般說過你們?”

夢心停了停,眼角的餘光瞥見她雙手握拳,指甲都已經扣到了肉裏,她微一勾脣,當做未曾看見,卻又慢吞吞地道:“我與大少爺是夫妻,這樣做你都覺得不妥,那你們從前的那些行爲,卻又叫我如何看待?”

“奴婢……”夢心這話說完,金雀整個人都已經劇烈的顫抖起來。

“從前我對你們多多忍讓,你們卻以爲我是默認,是默許,是任由你們胡鬧如今已經到了這樣份兒上,你還敢這般狂妄,不僅對我不恭,甚至對老太太都是這樣態度,我今日還在老太太跟前替你說話,可見我真是瞎了眼”

夢心不待她說話,一下又將她打斷,狠狠說罷,偏了頭去擺明了不再參與,只隨意聽候老太太的發落,絕不再爲她求饒一句。

大少奶奶一向宅心仁厚,能做到這個份兒上,與她而言已經算是極致,自是因爲實在氣得狠了,也知道這樣的丫頭再也留不得。她不是沒有脾氣的人,只是不忍心自己動手。若是奴才真個犯了錯,她也可以徹底秉公辦理的。

不過今日既然有老太太在,她也沒必要越過老太太去行駛她大少奶奶的權力了。

其實,老太太對大少爺後院裏頭這些事兒雖然從來不管,但也略有耳聞。這些個丫頭,哪一個不存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心?整日變着花樣兒想要調弄羽揚,那李冬巧當日就是這樣上位,而後又有不少丫鬟,都想着在夢心的背後偷偷摸摸****了大少爺。

羽揚自己對這種事情是從來不在乎,因此也鬧得這後院的女人是越來越不像話。

大少爺的妾室們偶爾如此,她老人家能忍也就忍了,可她知道,即便是這樣服侍人伺候人的下濺丫鬟,平日裏也敢做出這樣大膽的事情來。不用夢心細說她都能猜得到,這些人有時當着她的面都敢如此,她不在時又還有什麼好怕?

這金雀好歹還是家生的奴才,都這樣荒唐南宮府中的風氣,只怕不好好整頓一番,是真的不行了。

老太太在旁聽着,是越想越氣。一來是氣夢心這樣寬容待金雀,金雀卻不知好歹,二來是氣自己當面來過問這件事,金雀居然還這樣膽大包天壓根不把她放在眼裏,三是生氣這些丫鬟只怕平日裏就是如此,可見作風之敗壞

這家裏頭雖說當家的是夢心,但她說穿了不過就是個管事的,府中大小雜事各項錢財支出都得經過她手。而真正的整頓風氣,本該是由幾個姨娘做的事兒,如今卻一個管的都沒有,全都窩在各自的屋裏享清福。

本來各房的後院由各房自己管,大少爺的後院倒是應該由夢心自己來管,可夢心纔剛入府那會兒,別人不說老太太自己也知道,她是老早就想整治的,可是大少爺呢?

只要夢心一說起規矩,一想要教訓他的那些妾室,他就給她臉色,擺明了壓根不給她面子。若是夢心真的不顧阻止處理了,他立刻就能直接衝到東廂房來跟她理論,喝罵一通再怒氣衝衝的走。

先頭夢心還處理了幾個,結果愣是一點兒好沒討着。甚至被羽揚生生貫上了嫉妒惡毒的罵名。入府的第一個月,夢心的惡名簡直是鬧得滿城風雨。後來她痛定思痛,便終於不再管後院紛爭。

誰知這樣也不成,夢心那裏剛一放手,這後院簡直就跟翻了天似的天天鬧,結果羽揚又嫌棄她不管這些事兒,愣是怪她沒資格當家,說她連個後院都管不好,根本不配當大少奶奶。夢心無法,只得又變了法子,只保證大家不鬧事就成。

但即便如此,夢心偶爾還是會被他說,她後來真是沒了辦法,整日膽戰心驚,越來越怕跟他一處,索性時時想着要將他推出去,甚至主動送人給他。但這樣也不行,不僅沒讓他高興,反而害的她在衆人面前捱了罵,徹底丟盡了臉。

這般一來,她整日忙碌,又要應付羽揚,又要保證整個南宮府的照常運轉,將衆人至少維持在表面的平和。偏她慣來厚道,心又是極軟,又不願發狠教訓人——也許更是被羽揚嚇怕了不敢動作,總之這些個丫鬟在對待大少爺的問題上,就越加大膽起來。

夢心是不敢過問,而老太太平日裏也是懶得過問,這些其實都只是小問題,她們鬧來鬧去,也不過是個奴才,再怎麼厲害頂多成了妾,根本不足一提。

在老太太從前看來,夢心不去管她們纔是真的。她堂堂一個妻,若是一天到晚和這些丫鬟小妾的窩裏鬥,豈不是自降了身份?由着她們去也翻不出什麼浪花兒來也是她們忽略了這問題的嚴重性,才鬧到現在這般地步。

不過如今羽揚和夢心之間已經非同以往,明知不可能得到大少爺的寵卻還如此大膽妄爲,就證明這樣的丫鬟,是決不能留了

夢心的大度是她一直讚賞的,她的性子也絕對下不了狠手,既然此刻夢心已經很明確的表明瞭自己的態度,說明她不會再爲這個金雀求情,老太太並不介意幫忙懲治一個小小的丫鬟,也要讓她們知道厲害

見金雀還是直挺挺地跪着明顯是不心服,老太太再也忍不住,頓時冷笑:“今兒到夢心這裏來,本是好好的心情,結果都被你這狗奴纔給破壞了個盡一大早地便惹我不痛快還愣着做什麼?還不自己掌嘴?難道還等着我讓掌刑的婆子來,再好好教訓教訓你不成?”

金雀渾身都在顫抖着,聽到這話,頓時再忍不住尖叫起來:“憑什麼?你們憑什麼這樣逼我?白夢心,你這個賤人,你現在還在裝什麼賢惠?若不是你,我怎麼可能到今日這般境地?老太太,大少爺,你們別被她騙了,就是她害的我如此,她根本就不是……”

她那裏還在叫喚,老太太一拍桌子,晚晴聽了瞬間彈跳起來,反手就是兩巴掌抽了過去,將金雀打得一聲慘叫,臉上帶着的面紗都飛出去老遠,露出裏面疤痕斑駁的臉來。

“啊”金雀叫着,眼睛瞬間瞪大,雙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臉。其實要說真的變得有多難看,其實也沒那麼嚴重。上次被銀雀打過之後,直接現在也已經過去了很久,她自己又很是注意保養,因此如今也不過還剩下幾道疤痕還能看清罷了。

可她從前頗有幾分姿色,如今這一下忽然在大少爺跟前被人將自己的面紗給打沒了,就等於把最醜陋的自己在心愛的人面前袒露出來,她怎麼能夠不激動?她瘋狂地叫了兩聲,想要回頭去追那面紗,誰知剛好一陣風吹過,早將那輕飄飄的面紗吹的勾在了高樹上。

金雀絕望地朝那邊夠着看,知道自己再沒法拿到,一時拼命拿衣袖掩住臉。

她雖然衝動,可也不是傻子。痛恨銀雀是一回事,但她也不會傻到以爲夢心就是真的爲她好才救了她。當初爲何要救她,她實在想不明白,可留下來之後她就發現,夢心根本是不信任她的。

這個說來照顧自己的丫鬟,根本就是在監視她別的她不懂,但這一點,她看得很清楚。再說剛剛夢心說得話,看似在爲她向老太太解釋,其實卻是一點一點將她埋入了深淵,只會讓老太太越聽越生氣。

夢心根本就是想要害她

這個念頭一進腦海,金雀就驀地有些反應過來。是了那日自己爲什麼會被銀雀打?因爲若不是銀雀,就必然是那個被自己抽了一巴掌的婆子來行刑。二選一的情況下,自己一定會選銀雀。

那麼多人在旁,偏偏夢心卻一直在強調不可徇私,銀雀根本就是被逼無奈——她不能徇私,自然必須往死裏打。而若是那婆子行刑,也一定會往死裏打,所以那日大少奶奶給的選項,竟根本就是個死棋。

這也就罷了,問題是那行刑的手套。平時大少奶奶很少教訓人,那種東西也多半不會拿出來,可那日爲什麼會這麼巧,竟然剛好一說要行刑,那邊就很自然而然有人遞了東西過來,根本不用吩咐,便要戴上手套來掌嘴,竟像是事先就知道一樣

越想,金雀越覺得渾身發冷。她的眼睛瞪着夢心,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頰,渾身不可抑制的顫抖着,忽然尖叫起來:“是你白夢心,那**是故意的你故意讓那些婆子來挑釁我,就是爲了讓我生氣,就是爲了讓我忙着跟她們爭吵而忘了害你的事,是不是?”

夢心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金雀已經驀地站起身來,雙腳不由自主地往後退,說話聲音都變得飄飄忽忽地:“是了你一定是故意的,你故意逼得銀雀來打我,然後想着法子將她逐出了府,你既然已經要趕走她,爲什麼又要留下我?爲什麼?”

金雀的臉色白的跟紙一樣,不斷後退後退再後退,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物事,瞳孔放大,嗓子眼兒裏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樣,聲音叫人聽來頗有幾分毛骨悚然的味道。

“你在說什麼?”夢心見她忽然發瘋,一時有些疑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金雀本來一直往後退,倒也沒讓人覺得有什麼大不了,反正她後頭站着一大幫子的人,她就算想要逃出去也絕對不可能,誰知道這會兒聽到夢心這一句回話,竟讓她好似被人踩着了痛腳一般,整個兒跳將起來就直往前衝。

她發了瘋似的,去勢異常的急,晚晴在旁一把沒拉住,就見她已經一下衝到了夢心跟前,伸出手便惡狠狠地抓住她的胳膊:“你還想抵賴?白夢心,你這個賤人,你以爲你只要一直裝下去就真的是寬容賢惠了?我告訴你,你別想騙過我”

早在金雀吼出一段話來的時候,大少爺和老太太就已經皺了眉,但她心情太過激動,壓根兒就沒察覺出話有什麼不對,此刻被夢心一激,越發不知天高地厚,一時就聽她瘋狂地吼道:“那**一定早已經知道我和銀雀是一夥兒的,所以你才逼着銀雀打我”

她的手一放下,臉上那疤痕伴隨着她的表情,立時顯得猙獰可怖起來。她這會兒恍若未覺,只是尖着嗓子拔高了嗓門,忽然瘋了一樣哈哈大笑起來:“你以爲我是傻子不成?我告訴你,我清楚的很白夢心,你好狠的心哪”

口中說着,金雀忽然又朝大少爺身上撲去:“大少爺,大少爺,這個女人她根本就是蛇蠍心腸,就是她害的我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她還在您跟前裝賢惠她還裝作她是爲我好大少爺,您千萬別被她給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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