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幹什麼?”閔瀾韜有些意外地瞥了一眼站在院門口的步元敖,不甚着意地接過蔚藍端在手裏盛滿赤豆羹的碗。
“怎麼?我不能來?”步元敖冷峭地一笑。蔚藍一直垂着頭,對他的到來置若罔聞,他的眸子閃過一絲怒氣,顯得益發幽亮。
閔瀾韜被他的口氣蟄了一下,抬起眼直直地對上他的眼瞳,果然看見了他挑釁的眼神。
“當然能,整個攸合莊還有你不能去的地方麼?”閔瀾韜冷笑。
小清秀聽見是主人來了,有些慌亂的放下手裏的碗,垂手站直。蔚藍沉默地拿起已經空了的鍋子去井臺邊仔細的清洗,目不旁視。
“明天有藥材交易,辰時去我那裏,準備好了一起出發。”步元敖沉聲說完,轉身就走。
聽着他的腳步聲去遠,小清秀一臉莫名其妙,“真的是主人嗎?他親自跑來就爲說這麼句話?”
閔瀾韜冷笑一聲,“他的心思誰知道?!或許是來看什麼人的。”他不怎麼是滋味的瞟了瞟井邊背對着他的纖瘦身影。
蔚藍仔細的把鍋擦乾淨,來看誰也不可能來看她。這種小女孩的癡心妄想,她早就不再有了。
不甚意外,晚上香琴特意過來告知她不必再去修德苑了。他看見她的手好了,自然以爲她還去那裏是爲了偷懶吧。可惜……她不能親眼看到小清秀拆紗布了。
日子又如初來般平靜了……閔瀾韜、小清秀,只是她人生裏小小的驚喜吧,如同煙火,也是一閃而逝。
從閔瀾韜那裏拿的白布還有一些沒有用完,閒暇時,她就爲他做些樣式簡單的罩衫。有時候他就穿着面料嬌貴的絲袍“研究”屍體,沾了血污或者其他“東西”,衣服就洗不出來,算是毀掉了……她邊縫邊微微笑了。
來了這裏以後,只有想起修德苑和他……她纔能有些笑意,她才能覺得,自己還算得上是一個人。
她把髒水倒掉,看了看不遠處已經開始枯黃的樹籬,又是一個結束了工作的早晨,不知不覺,秋……更深了。
“蔚藍姐!”
水桶掉在地上,她愣愣地轉身,這聲音是——小清秀?!
還沒等她看清,小女孩已經撲進她的懷裏。她瞪大眼仔細看懷裏孩子的眼睛——好清澈,好漂亮!
驚喜地淚水滴落,她又因爲高興而哭泣了……上一次是多久以前?
“你看見了?!看見了!”她呼吸都急促了,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這般激動。
“蔚藍姐……你和我想的一樣漂亮。”小清秀也哭了。
“別哭!再哭眼睛又該瞎了!”帶小清秀來的閔瀾韜撇着嘴說。
蔚藍抬起眼,真摯地看着他:“謝謝你,謝謝你!”
他微微一愣,盯着她的眼睛,輕輕揶揄地笑了笑:“你謝我什麼?瞎的又不是你。”
“等等我。”她好象想起了什麼,向自己的小屋跑去。再跑回來的時候,氣喘吁吁地把幾件罩衫雙手捧到閔瀾韜的面前。“以後您‘工作’的時候,請穿上這個吧。”
閔瀾韜有些動容地看着針腳細密的罩衫,接過來緊緊攥在胸前,他故意瞪她:“就你多事!”
小清秀看着他倆笑了,蔚藍也笑了。
“你是哪一處的?怎麼隨便跑到這院裏?”質問地聲音打斷了每一個人的笑容。
是跟在步元敖身後的丁管事,他正一臉惶恐地瞪着小清秀。
“拖下去杖責二十。”步元敖冷着臉走進院子,再不看他們一眼。
“是我帶她來的。”閔瀾韜也冷聲衝他喊。
小清秀還是一臉茫然,是要打她嗎?她不過就是來看看蔚藍姐,而且在爺的院子外面啊!
“你以後也少來這裏!”步元敖沒有停住腳步,下巴向丁管事一揚。
丁管事苦着臉,趕緊叫小廝來拖小清秀下去。
小清秀害怕的哭起來。
蔚藍護住她,“饒……饒了她!”她向步元敖的背影喊,知道這只是徒勞的掙扎,她的話……根本無足輕重。這都怪她,小清秀只是想來看她。
步元敖頓了頓,側過臉,她看見他長長睫毛下的眼眸閃過惱恨地冷芒,“管好你自己得了!”
他哼了一聲走進房間,丁管事爲難地看了看房門又看了看閔瀾韜,不知如何是好。香琴從房間裏跑出來,使勁衝小清秀揮手,示意她趕快離開。
小清秀慌亂地點着頭,飛快地跑走了。
蔚藍鬆了口氣,抱歉地看向閔瀾韜,不曾想他也正盯着她,眼睛裏有她看不懂的神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