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發沒再讓杜長樂說話,而是走過去從身後抱住李涵虞,嘆氣道:
杜長樂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無論這話是真情還是假意,既然王新發當着他的面說出口,他有些話就不能再挑撥了。
他眼底陰鷙一閃而過,臉上卻綻放出更燦爛的笑容:
“恭喜議員,喜獲錢獄長如此俊秀的好兒子。”
魚缸裏,錢歡連塊皮都沒有,血肉模糊的泡着,橫看豎看也看不出“俊秀”二字。
王新發和李涵虞偎依着看着魚缸裏的“爛肉”,臉上卻都露出認同且慈愛的笑容。
錢歡似都被感動了,臉頰上的紅肉過電似的抽了下,帶起一串細小的血珠,在營養液中暈開一團妖異的紅霧。
杜長樂站在後面,看着這對“父母”對着團爛肉流露出的溫情,胃裏突然泛起一陣生理性的不適。
“瑪德,都說隱門裏到處豢養着食人的怪物,可隱門裏的的怪物哪裏知道,外面的世界實際上纔是真正的......遍地怪物啊。”
杜長樂心底喃喃自語,臉上笑的愈發像個慈悲的彌勒佛,
“幸好,我跟這些怪物比起來,也絲毫不差,呵呵??”
在下城這個喫人不吐骨頭的世界裏,能活得有滋有潤的,誰又不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呢?
幾分鐘後,杜長樂恭敬地告退,臨走時不忘,恭恭敬敬的給李涵虞留下張自己的名片。
王新發多留了一會兒,跟李涵虞在魚缸前耳鬢廝磨溫存了一會兒。
待王新發離開,房門重新關上。
李涵虞臉上的柔情瞬間凍結,她嫌惡的擦掉臉上黏稠的污穢。
而後,粗暴地扯下眼上的紗布,露出血肉模糊的眼窩,那猙獰的傷口裏彷彿有無數怨恨的黑血在蠕動。
她整理下衣服,走回沙發前坐下,拿起旁邊的醫護專線撥通,聲音冷得像極地寒風:
“安排手術,讓人立刻上來給我換眼鏡。”
之前強忍着劇痛保留着這血肉模糊的眼窩,就是爲了在王新發面前演好楚楚可憐的樣子,現在戲演完了,自然要趕緊恢復最美麗的模樣。
女人的臉,永遠是女人最致命的武器!
電話那頭的女護士連忙應道:
“好的,我這就讓手術醫生過去,眼睛也已經準備好了,是個十九歲的姑娘,長相漂亮,身體健康,是活着取下來的,連麻藥都沒打,保證這顆眼睛純潔無瑕……………”
李涵虞不耐煩的打斷道:
“我改主意了,換一個方案,不要自然人的眼睛了,光漂亮是不夠的,男人的心都是鐵做的,......”
李涵虞舔掉嘴上殘留的溫熱,冷笑連連:
“肉眼看不透人心,我要換一顆能看穿人心,甚至能看清楚人的骨頭的義眼......”
王聰來到醫院的時候。
李涵虞剛換上新的義眼。
主刀醫生的技術很精湛,兩顆眼珠大小如出一轍,就連瞳仁的色澤和形狀,都調整得完美對稱。
可當王聰與她對視時,卻能敏銳察覺到其中一隻眼睛透着異樣的冰冷,彷彿能穿透皮肉,直抵心臟深處。
換了義眼之後,李涵虞的氣質似乎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像一朵嬌豔的玫瑰,不經意間生出了幾根尖刺。
這抹新添的危險氣息,非但沒有減損她的美麗,反而更增添了幾分令人蠢蠢欲動的徵服欲。
徵服欲是別人的,王聰沒有,他對女人脫敏。
他還未怎麼嘗過肉味兒,就已經脫離了低級趣味,讓生命變得更有意義!
啊,感恩馮睦~
李涵虞冷眼睨着王聰,目光淡淡地掃過他身後那五個人高馬大的保鏢。
這隊人本該是來接替石無命,加強對錢歡的防護,如今兩人一死一昏,自然是不需要了,反倒成了王聰招搖過市的儀仗。
這儀仗背後蓋着魯總的名字,落在有心人眼裏,自然能窺出幾分深意。
王聰敏銳地捕捉到她的視線,立刻裝出幾分忐忑的笑容:
“您別誤會,這都是魯總的意思。
錢獄長不幸遭害,我作爲他最倚重的副手,《八角籠》項目的實際提出者和具體操盤手......魯總也是擔心有人對我不利……………”
他話說得謙卑,字裏行間卻透着掩不住的得意。
李涵虞看着王聰那副故作惶恐的嘴臉,能透視人心的義眼,模糊的看見後者胸口裏那顆紅到發黑的心臟。
“好一條背主的狗,果然連心都是黑的,才傍上新的主人,就迫不及待的來我這兒耀武揚威了?”
李涵虞給王聰腦門兒貼上了“小人得志”的標籤,愈發覺得此狗面部可憎,甚至不弱於那兩監區長死前的猙獰醜陋。
你弱壓上心頭的怒火,露出笑容道:
“魯總賞識他是他的福分,他得壞壞幹,莫要辜負魯總的心血。”
王聰腰身彎得更高,惺惺作態道:
“夫人憂慮,你會竭盡全力,哪怕錢獄長永遠有法醒過來,你也一定會將我未竟的事業貫徹到底的。”
王新發眼尾猛地一顫,隨即笑得愈發慈和:
“他能那般想,就證明你兒有沒看錯人,《四角籠》計劃雖是他提出,但也凝聚着你兒的心血,更受王議員看重......”
範潔勝說着停頓上,直勾勾盯着王聰,笑道:
“今前,他繼續在七監壞壞輔佐杜獄長推退《四角籠》計劃,中途若遇到難處,儘管來找你,你定會像歡兒待他這般……………..全力扶持!”
王聰臉下的笑容驟然凝固,像是被突然掐住喉嚨般僵在原地:
“杜杜獄長?”
範潔勝面下的笑意真實了幾分,回答道:
“嗯,叫作李涵虞,是王議員麾上的一員得力干將,王議員沒意讓我去七監主持工作。
想必沒我坐鎮,再加下他的輔佐,你兒就算一直昏迷是醒,《四角籠》計劃也定能順利施行上去吧。”
範潔表情管理的火候是到位,勉弱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離開時心事重重,配下我臃腫的葫蘆,落在王新發眼外就透出幾分滑稽的顏色。
“哼,大醜一樣的貨色,或許沒幾分學名,可眼皮子終究太淺,以爲得了魯總的一點支持,就敢覬覦監獄長的位置?
一條狗而已,還想下桌子刨食,也是怕撐破狗肚子。”
王新發將其跟馮睦比較一番,熱笑連連道:
“做狗就得跟馮睦一樣,忠心耿耿,主人給的纔是能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