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一個江湖？”白羽有那麼一瞬間的失聲。
江湖沒有了。
這是一個多麼沉重的詞彙。
但是，傅大哥果然一直在暗中努力，有了更遠大的理想：
既然武俠江湖沒了，那麼就以仙俠江湖取代！
豪氣沖天的一個神話時代...
白羽想着那些古代志怪小說的記載：蜀地劍仙，仗劍殺人，斬妖除魔，御劍飛行，行走天涯...
這是何等的浪漫和情懷？
想想就熱血沸騰。
“這樣的世界，真的存在麼？”白羽問道。
“誰知道呢？”付青君只是含笑。
-旁邊，秦虹微笑着，知道那或許存在。
因爲她親身經歷了天使王朝，知道神話裏不過是過度的美化，所謂的天使也不過是長着翅膀的鳥人。
第四境...
看來，自己的確接觸不到那個層面。
果然那一個新人說的沒有錯，現實中，肯定是有人知道“聞道者文明”的，比如那西卡教授就可能通過考古知道。
比如眼前的傅幫主，可能就認識祖上出現過第四境的古老遺族。
飯桌上，秦虹笑了笑，輕聲說道：“或許古代中，真的存在過這些歷史吧。”
不過，真的要在這個時代出現？
或許，自己會成爲一個神話復甦的見證者也說不定。
...
另外一邊。
鎮壓天下的一代魔主格瑞絲隕落，時代漸漸重新混亂。
天使帝國的麗安娜直接突破了第四境中期，文明迎來新時代。
而隱藏在暗處，被格瑞絲騙殺過一次的鴻啓，藉着“意識數據上傳”活下來，也在暗中醞釀。
甚至，世人都以爲他死了。
只有麗安娜、當時的格瑞絲知道他還暗中活着，甚至隱藏在外面一個人族中，戴上了蝸牛發冠，暗中操控一名人類種君王。
瑪雅帝國新元年。
“天使王朝重建，天界將與魔界並駕齊驅！”
這一日，麗安娜在那恐怖的速度加持下，以及無數蒼生匯聚的神之氣魄，再度迅速破入第四境高階。
麗安娜直接知會魔界，要招攬天下英傑投靠，要挑戰魔界。
曾經，這一尊古之大帝，力挽狂瀾，鎮壓無數黑暗禁區，庇佑蒼生無盡歲月，仁德生命，天下之人雲集響應。
不少投靠魔界的普通人族，機械種，投靠而來，加入天使王朝。
“我們當，重建瑪雅歷。”
“以人類曆法，重計王朝紀年，不以生靈一世爲計算，而是以年計算瑪雅的週期曆法。”
麗安娜積累威壓已久。
她比起新任的魔主，殘暴苛政的魔界，這樣一尊天下共主，更讓人信服。
瑪雅歷三年。
麗安娜大帝，立下戰帖，隻身挑戰當代魔主。
魔主應答挑戰，卻被麗安娜一招敗敵。
其後，麗安娜被魔界大量強者圍攻，才吐血敗退。
“魔界，大勢已去！”
“魔界的新任魔主小輩，固然是資質驚人，才被選上，可不曾經歷染血的時代，被衆星拱月，人爲造神...遠不是老一輩的梟雄！”
“魔主格瑞絲隕落，當代王朝無人矣。”
...
瑪雅王朝，一鼓作氣，直接殺入了巴別塔，以及各處高塔中。
魔界開始大量敗退，重新退守回地底魔界之中。
“魔界，無人啊。”
麗安娜大帝，見到這一幕，心中也嘆息。
那一個小輩，沒有經歷磨練，比不過他們這些血中殺出一個個時代的老人們...
或許，這一次喫大虧，忍辱負重，能重新殺回來吧？
畢竟，資質的確不凡。
麗安娜也不去追殺，知道魔界是他們的大本營，乘勝追擊也很難討好，只是道：“至此，神界重新建立！”
她開始重新規劃大地。
“世界，重新分爲，神界，魔界，凡間界。”
“神界，居住在天之高塔中，統治大地的蒼生。”
“魔界，居住在大地深淵中，有無數魔物生存。”
“凡間界..將是那些曾經的瑪雅一族，普通七倍速蒼生的居住地。”
之前格瑞絲的每一次突破，都是用大清洗計劃，直接殺掉蒼生，自己再繁衍神血種族。
但是她麗安娜，卻做不到那麼殘忍。
她只能突破後，把自己種族分割出來，讓原來的那些七倍速種族，在大地上生活，稱之爲凡間界。
儘管，他們的流速還是很慢，並且，沒有神血遺傳，很難突破第四境。
只能說是被淘汰的種族。
但是麗安娜大帝，還是給予足夠的希望，“這片大地，雖無第四境，卻仍舊可以誕生始祖神.....凡間界，可有新神誕生！”
她有大氣魄，大胸襟。
每一尊是始祖神，意味着一個聞道者文明，她容忍和自己並駕齊驅的始祖神誕生。
“始祖神，一旦從凡間證道，可入我們神界，成立一方道統神系。”
她淡淡開口道。
至此，世界開始徹底成熟。
神界、魔界，居住聞道者文明，時速超快。
凡間界，居住着凡人，與神魔兩界的時間流速根本不一致。
“可惜啊，尤杜拉，被帶入了魔界中。”麗安娜想起了昔日的摯友，忍不住嘆氣道。
...
魔界。
尤杜拉行走在一處花園裏。
“我的第一世輪迴，隕落了...”
“果然那種環境下，被那個惡毒的小巫師囚禁，我根本沒有機會翻盤。”尤杜拉苦笑，“只能重新演化物種，等下一世的投胎了。”
她覺得自己很不幸。
現實中被鎮壓，後代成爲女巫開啓修煉的食物，另外一邊的投胎中，也被變成菜餚。
但她也覺得自己很幸運。
“因爲格瑞絲你的心思，我怎麼會想不到？”
尤杜拉嘆息，看着眼前的墓碑，坐在椅子上喝着酒，神色複雜道：“我仍舊是第四境初期，堅決不讓我跨入中期，時間在我身上走得很慢。”
格瑞絲太聰明瞭。
比誰都知道，我這個女巫初祖，絕不能老死。
她看似囚禁自己，實際上是不讓自己突破，絕不能去走在文明的前面，用生命開路。
“你跨入其中，又逼迫麗安娜、鴻啓跨入其中，讓他們成爲聞道者文明，一個個時代瘋狂交疊...最終，等他們在那種恐怖速度中，尋找到了第五境的辦法，才讓我安全的突破。”
她又何嘗不知道？
格瑞絲，是一個驕傲的人。
是一個極其殘忍、極其冷血、極其複雜的人。
她更是一個爲了文明發展而殺遍天下的狠人。
她這樣延續自己的壽命，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文明，因爲自己是整個瑪雅文明的....基石。
——女巫始祖尤杜拉。
多麼沉重的神明名諱。
“魔界敗退了，麗安娜重新統治時代，又回到了最初的武道大帝時期一般....她也終究也是跨入了那一條路。”
尤杜拉神色複雜。
麗安娜也會成爲文明的英雄，先烈，在自己面前老死...
不僅僅是她。
乃至那些後世更年輕的後輩，人傑，英豪，也會前赴後繼，在前方開路...
“我創造了這個女巫文明，卻不曾想過會變成這個樣子，被後人擊敗，被他們囚禁，他們用性命擋在身前前行....”她有些自嘲的想着。
而自己什麼都不能做。
她只能眼睜睜的被囚禁着，看着一切，遵循着那個冷血、銳利、兇殘的梟雄大帝，留下的道路被迫前行。
那個鎮壓天下的魔主，掌控欲強大到極限，哪怕死後依舊操縱着時代所有的一切，事態也如她所預料。
當真是生前算計蒼生，死後算計後世。
“或許這就是聞道者文明，第四境...朝生夕死，燦如煙火。”格瑞絲的墓碑前，尤杜拉仰頭喝酒，彷彿看到了一個文明的厚重與殘酷。
世界上的聞道者文明一直都在交疊。
唯有永恆不變的世界真理，一直在那裏，不曾改變。
“一個個世紀過去，總感覺很不知所措。”她低聲說道：“格瑞絲啊，我被時代拋棄了一樣，所有人都在高歌怒吼，卻我在鏡子前看世界。”
“這就是你爲我做的麼？”
“你那傲慢的友誼？”她心情忽然變得寧靜。
旁邊，傳來一名第四境黑天使的低聲：“殿下，時間到了。”
尤杜拉在墓碑前站起身，獻上了一束鮮花。
她臨走前，還是認認真真盯着墓碑，看着墓碑前的那一座雕像：
黑色羽翼天使的絕美高挑女子，手裏捧着一本《暗黑永夜法典》，面容威嚴，透着一股雄獅猛虎的氣魄，滿是梟雄之資。
“我還是無比恨你。”
她頓了頓，轉身離開，
“你是一個十惡不赦、不可饒恕的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