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之間,只見一位老者自虛空中現身,而老者正是藥宗太上掌門木林語,亦爲雷青山師尊。
如今木林語雖不問世事,但於藥宗之內卻有着至高無上的權利。
此時木林語微微閉眼,片刻之後,當其睜眼之時,方纔所發生之事已然盡知。
此刻木林語神情之中盡爲憤怒,眸中盡爲怒火,雷青山自入宗以來,木林語便選擇放養,極少過問雷青山藥道之事。
但如此並不代表木林語絲毫不在意,只是因雷青山藥道之上的天賦在世上實屬罕見,故此,木林語並不想影響雷青山的道。
而木林語其實也時常在暗中關注着雷青山,藥道之上,雷青山至今從未有過瓶頸。
木林語與雷青山雖爲師徒,但因雷青山天賦,師父之名好似從未存在一般。
而木林語也因此頗受打擊,幾月之前,木林語欲煉製一爐築基大藥。
而築基大藥自然是爲雷青山所煉,但木林語主要原因便要以此彰顯師父之名。
但木林語未曾想到,短短幾月之間,自己極爲喜愛的弟子差點死於外界,並且罪魁禍首便爲藥宗內門大弟子。
如此歹毒行爲,讓木林語如何不怒。
雷青山雖有木林語所給予的護身之寶,但此護身之寶也僅限於阡陌洲地域而已。
上古戰場此等絕地,即便是木林語也不敢輕易踏足,更何況只有祭血境修爲的雷青山,此時木林語緩緩出言道。
“自今日起,廢去杜月明藥宗弟子之名,褫奪其修爲,其餘從犯者,看守藥谷三年,陳發身爲藥宗長老,不加以懲戒,反而包庇犯事之人,但念你幾百年來於宗門有功,並且尚未釀成大錯,便剝奪一境修爲,鎮壓藥谷十年,可有異議?”
木林語平和出言,但神情之中卻有着不容拒絕的威嚴。
“弟子甘願受罰。”陳發雖有意護着杜月明,但於木林語面前,卻未有半句爲杜月明開脫之語。
而後藥宗執法堂現於此地,收去杜月明藥宗令牌,收去所有屬於藥宗之物,當場廢去其修爲。
再由執法之人送至藥宗之外,其餘幾人亦是紛紛隨執法堂而去,去往受罰之地。
待執法堂離去之後,此地則只剩雷陽三人,木林語交給雷青山一枚丹藥。
雷陽服下丹藥之後,幾息之間,體內藥力便已盡數化去,神力與氣力再現。
“多謝前輩。”雷陽拜謝道。
木林語則微微頜首,前輩風範盡顯無疑,雷陽則適時地再次出言道。
“藥宗果然名不虛傳,晚輩自小便極爲嚮往。
今日可入藥宗之門,此生已然無憾,尤其見到前輩之時,晚輩心中的敬仰之情可謂滔滔不絕。
前輩好似夜空之中那一顆永恆不滅的星辰,永遠處於高處,他人唯有仰望,卻一生不可及。
青山可拜入前輩門下,真是三生所修來的福分啊!前輩……”
雷陽與宋金三人相處兩年以來,耳邊時常可聞宋金與鱷人的吹捧之語,雷陽對此早已駕輕就熟。
而木林語心性,雷陽先前時也有所瞭解,與風烈可歸於一類。
故此,當雷陽吹捧之時,木林語起始之時神情有些訝然,但轉瞬之後,訝然則化爲了讚賞,並且不時點頭,好似極爲認同雷陽之言。
雷青山神情不自然,好似首次認識雷陽一般,但隨木林語出言之後,雷青山頓時啞口無言,世界觀砰然崩塌。
“小兄弟年紀輕輕竟有如此獨到見解,未來當不可限量啊!
幾千年以來,老夫甚感孤獨,只因未有一知己。
但今日見到小兄弟之時,老夫方纔恍然大悟,原來小兄弟便爲老夫一直找尋的知己啊!
你我相遇,冥冥中自有安排,此乃天意啊!不知小兄弟可有師門?覺得我藥宗如何?”
木林語言語激動,甚至忘了輩分,以平輩相稱,更有意招雷陽入藥宗。
雷陽也是頗爲無言,但神情中未表露半分,常人見恭維之言時,通常會謙虛以對。
但木林語卻完全不同,雷陽所言之語盡數接受,好似雷陽之語極有道理,並且與事實相符。
“承蒙前輩厚愛,晚輩已有師門,師門便爲桑雨洲青雲宗,以前輩藥道修爲,晚輩可見前輩尊顏,此生已然足矣。
當今世間,如若前輩藥道稱爲第二,那麼世間便無人可爲第一。
世間生有前輩,乃是藥宗之幸、阡陌洲之幸、天選之幸乃至整片宇宙之幸啊!”
前輩之藥道不說後無來者,但也可爲前無古人。
不瞞前輩,晚輩此次前來藥宗,便專程爲古元果而來,前輩爲世上藥道之標杆,也爲藥道之巔峯,區區古元果應是一樁小事吧!”
雷陽話語落下之時,木林語麪皮有些微微抽動,雷陽已如此出言。
並且雷青山也正在此地,木林語本就缺失師父威嚴,如若木林語不同意,着實有失顏面,師父之名便更爲微弱了。
故此,木林語絕不會容忍此事發生,木林語沉默少頃之後,忍痛召喚出一枚古元果,
並且微笑地交於雷陽手中。
古元果到手,雷陽吹捧之語則更爲誇張了,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如若未有雷青山阻止,二人差點要在此結拜爲忘年兄弟了。
最後,二人皆意猶未盡地於此分別,而雷陽也是到了離去之時。
藥宗可煉製神炎丹者自然大有人在,但雷陽體內祕密太多,此地畢竟爲藥宗之地,雷陽身爲外宗之人,於此始終不妥。
雷陽本想與雷青山一同迴歸族羣之中,但木林語要爲其築基,雷陽只能作罷,獨自離去。
分別之時,雷陽則給予雷青山一株烏藤花、一枚神炎果、十瓶神炎液以及大量藥草。
此次分別,一年之後自然可再見,到時正是血色荒原開啓之時,而雷陽與雷青山自然資格入選其內。
飛梭於虛空之中極速而行,藥宗所在之地本於青雲宗相隔不遠,但因上古戰場阻擋,兩洲來往之人唯有繞行,路程也是遠去大半不止。
九日之後,雷陽回到青雲宗範圍之內,至青雲宗時,雷陽則直往風嶺罡風洞而去。
雷陽踏入虛無空間,見過風烈之後,而後地面之上現出所有神炎丹藥材。
風烈神情驚異,而後嘴角現出一絲不明意味的微笑,好似極爲滿意。
雷陽一眼便知風烈之意,但此時未出言辯解,因心底有一件不解之事,雷陽急切想要知道答案。
“師父,牧土師兄爲何會如此?青雲祕境之中爲何會現出黑色霧氣?”
雷陽神情極爲認真,風烈亦是收起笑顏,凝重出言道。
“牧土遭人控制了心神,而控制牧土者則爲黑色霧氣,至於黑色霧氣爲何如此,爲師也是不知。
至於黑色霧氣爲師只知片面,黑色霧氣爲罡風洞深處之物,當年風嶺一代峯主便因此而陷入癲狂之中。
但自風嶺前輩之後,黑色霧氣已有五萬年未現,當日青雲祕境開啓之後,我與三峯大長老才得知此事。
後來我四人前往藏經閣之中稟告雷祖,但雷祖竟是也不知青雲祕境中黑色霧氣之事,雷祖爲青雲祕境創建始祖之一。
黑色霧氣不僅可毫無察覺地進入祕境之中,並且可阻擋雷祖的探知,此次黑色霧氣與五萬年前不同。
五萬年前的黑色霧氣雖侵蝕人之心智,但黑色霧氣並無意識,而此次黑色霧氣卻生有神智,如若讓它成長起來,後患無窮啊!”
風烈長嘆,心中爲青雲的未來而憂,如若稍有不慎,青雲宗甚至會毀於黑色霧氣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