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你接下來,什麼打算?”陳陽問道。
“打算?”
黑龍已有幾分酒意,聽到這話,卻是有些茫然,“能有什麼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中州強者太多,我準備在這不周山上尋個洞府,好好修煉一段時間,不周山乃是小天界祖脈所在,在這裏修行,應該比別處好很多,之
後,再看看有沒有機會解決了洪天通那廝......”
黑龍是沒有想過回外界去的,畢竟,外界已經沒有他的親人,孤家寡人一個,根本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既然來了中州,自然是要求力量,求長生。
今日這一戰,讓他看清了很多東西,本來以爲進去半仙境,至少能夠站在這一界的頂峯看風景,但是,實際上,真正到了這一境界纔會發現,原來,同樣是半仙境,戰鬥力也是有天淵之別的。
而且,比半仙境的極限更高的,還有靈仙、隕仙、絕仙。
他還是太弱,這一點,黑龍有很深刻的感受,他十分迫切的想要變強。
陳陽道,“洪天通的事,你暫時就別考慮了,此人的戰力不弱,而且有《木人代劫術》這等祕術,十分難殺,更何況,還有青玄宮的跟腳,這青玄宮一脈,乃是五帝之一青帝的道統傳承,今日咱們得見的那個宋野,乃是青帝
的嫡孫,實力只怕是深不可測,青玄宮底蘊深厚,你和這種人對上,沒有什麼好處………………”
對於黑龍而言,青玄宮就是一個龐然大物,根本難以撼動,就算是陳陽,擁有諸多底牌,也不敢輕舉妄動。
單單只是一個洪三,殺起來有多困難,就已經夠讓陳陽生出無力感了,青玄宮還有多少洪三?更何況,還有宋野,這位青帝的嫡孫,青帝不可能沒給他留手段。
黑龍嘆了口氣,似乎也感覺很無奈。
也就是說,今天這一頓打是白捱了?被洪天通吸走的修爲,也是白吸了?
黑龍說道,“《木人代劫術》,乃是巫門神通,這巫門神通,並不是沒有破解之法......”
“哦?”
隔着火鍋裏騰騰的水霧,陳陽往黑龍看去,“前輩知道如何破法?”
黑龍微笑道,“你不要忘了,我本是南洋降術師,南洋降術本屬巫門,乃是法教巫門的一個大分支,類似的替死之法,在南洋降術界也不是沒有,《木人代劫術》算得上是替死之法中的頂流了………………”
“前輩會這門術法?”
陳陽是有點希冀的,如果黑龍也會這門術法,那麼自己也沒必要捨近求遠,再去找洪天通強取了。
而且洪天通現在搭上了青玄宮的這條線,陳陽就算想找他強取,恐怕也不現實。
“這等祕術,在法教巫門也是絕對的頂流祕傳,豈是我能學得到的?”
黑龍卻是搖了搖頭,給出的答案,讓陳陽有些失望。
陳陽臉上的期待直接僵住。
黑龍說道:“我雖然不會《木人代劫術》,但是,我知道如何破它!”
“如何破?”陳陽立刻問道。
不知如何修煉,但知道如何破法,也是極好的。
黑龍說道,“方法有三,其一,這木人代劫之術,涉及諸多法則,其中最重要的乃是空間法則,以法則製法則,比如,空間法則、禁錮法則等等,將其術法直接斬斷,讓他施展不出......”
“但是,這一法,需要在此類法則上有極強的造詣,你沒入半仙境,此法恐怕是行不通的!”
“行不通你還講?”
八翅蜈蚣不客氣的回了一句,這老頭也是有意思,聽你說這麼半天,結果來一句行不通,敢情說的都是廢話?
既然是廢話,說來幹嘛?浪費大家的時間,同時顯得你博學?
黑龍聞言,臉皮抖了一下。
這時候,八翅蜈蚣抱着酒瓶子說道,“你直接說有用的法子吧,其二也別說了,直接講其三!”
別的不說,在煞風景這一塊,八翅蜈蚣的造詣是很深的。
本來就是雪夜閒談,大家都沒有別的事情,有的是時間閒聊,聽黑龍講講,也算是增長見識,偏偏八翅蜈蚣沒有耐心。
“好吧!”
黑龍也是無奈,嘆了口氣,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那我就說說,最簡單粗暴的方法,這些個法教巫門的祕術,多多少少都是沾陰沾煞,要他們的法,其實很簡單,用一些陽穢之物便可......”
“陽穢之物?”
陳陽一臉的錯愕,他聽說過陰穢之物,卻從沒有聽說過什麼陽穢之物。
八翅蜈蚣也好奇地看着黑龍,“展開來講講!”
黑龍說道,“所謂陽穢之物,便是一些蘊含着至陽能量的穢物......”
“常見的,比如黑狗血、公雞血、童子尿......”
聽到這兒,陳陽臉上的表情變得很精彩,“就這麼簡單,用這些東西便能破掉《木人代劫術》?”
陳陽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如果只是用這種東西都能破法,那未免也太簡單了一些。
黑龍說道,“當然不可能就這麼簡單,不是說這些東西能破掉木人代劫之術,而是說,這類東西能夠破掉絕大部分的巫法祕術,不過那木人代劫之術極爲上乘,這類東西,如果是普通的貨色,肯定是不夠的......”
“有公雞血、黑狗血一類的東西,本身便是至陽,但公雞、黑狗的修爲不夠,其血中的陽穢能量自然也不夠,對付洪天通這類強者所施展的祕術,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兩種方法,要麼以質,要麼以量,以量很好解釋,你就
是取足夠多陽穢之血來以祕法精煉,至於質,那就更好理解了,找修爲足夠高的公雞、黑狗取血便是,修爲越高,效果越好………………”
“而且,這公雞、黑狗,也是有講究的,最好是年青雄壯的大紅公雞,從其雞冠放血,雞冠越大越好;至於黑狗,要找四蹄踏雪的老黑狗……………”
黑龍侃侃而談,講述着其中的門道。
陳陽面色沉沉,這些東西怕是不太好弄,而且,這真的有用麼,哪怕真的能破木人代劫之術,需要什麼等級的黑狗血,公雞血,又需要多少的量纔行?
而且,現在上哪兒去找這些東西?
“童子尿呢?”陳陽問道。
公雞血和黑狗血,找起來的難度,肯定是要比童子尿大多了。
就是不知道這其中還有沒有什麼門道!
黑龍說道,“童子乃是純陽之體,童子尿中自然也含有陽穢之氣,只不過,普通的童子尿,肯定是不行的......”
“說到底,還是陽穢之氣的量不夠,和公雞血、黑狗血之類的東西一樣,要麼收集大量的童子尿,以祕法精煉,要麼,就得是這供體童子的修爲夠高......”
“這第一種方法,收集足夠的量,聽起來好像是很簡單,但實際上做起來難度也不小,畢竟需要的量很大,可能來自成百上千個童子,這其中,萬一稍微混入了一點其他東西,都有可能造成精煉失敗......”
“至於第二種方法,供體童子的修爲,小孩子一過了八歲,純陽之體就會慢慢泄氣消失,一個不到八歲的小孩子,你還能指望他能有多深的修爲?”
確實,八歲的孩子,能有多深的修爲?
還得走第一種法子,以量取勝,儘可能多的取一些童子尿。
只是這小天界中,人類的數量本來就很少,他上哪兒取那麼多尿去?
如果是在外界,那倒是能方便了許多,只要捨得花錢,一天時間,搞來一水庫的童子尿都輕輕鬆鬆。
陳陽道,“那這精煉之法,不知是如何精煉的?”
先把方法給問到手,萬一哪天真的搞到那麼多的貨,他也得知道該怎麼去精煉。
“這精煉之法倒是簡單的很!”
黑龍醉醺醺的豎起一根手指,“就一個字,曬!”
“曬?”
陳陽眉毛一挑。
黑龍點了點頭,“沒錯,不能煮,只能曬,攤開了曬,在太陽底下曬,再到最後,剩下的那麼點,便是留下的精華......”
“另外,和其他東西不同的是,人是萬物之靈長,這童子尿,如果封存得當,隨着時間的推移,時間越久,年份越大,其中的陽穢之氣便會越發濃郁......”
“不瞞你說,我師父曾經給我留下過半罐子三百年份的童子尿,乃是祖師爺童年的時候封存下來的,可惜,被用掉了……………”
陳陽聽得津津有味。
八翅蜈蚣打了個酒嗝,“我們現在在喫東西,你們說這個真的好嗎?”
陳陽聞言,臉皮抽搐了一下。
這個話題好像還真的有點不合時宜。
不過,就算再不合時宜,也抵擋不住他心中的好奇。
沒有理會八翅蜈蚣,陳陽繼續說道,“前輩,那如果這人一直保持童男之身,年歲夠大,修爲也夠強……………”
“不行!”
黑龍直接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得先搞清楚童子尿的定義,人過了八歲,純陽之體就不純了,雖然有一些人,能夠以特殊的功法,保持純陽之身,但那是後天純陽,根本比不上先天純陽,而且,
就算是後天純陽,這類人也是極少數的,他們的陽穢,就算有效果,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陳陽聞言訕訕。
他本還想着,千年童男不好找,但在修行界,百年的應該一抓一大把,這百年老童子尿,也許更有用呢。
但現實卻告訴他,百年老童子,那已經不叫童子了。
這想法過於天真,八歲以下的孩童,那纔是真正的純陽之體,所謂的百年童子尿,得是將八歲以下孩童的陽穢之物存放百年方成。
黑龍說道,“其實還有一個不是那麼麻煩的方法……………”
“嘿,這人,你看,盡說一些廢話,鬧了半天,前面這麼多,也是白聽了!”
八翅蜈蚣甩了甩腦袋,酒喝的太多,又沒有用真元化解酒勁,已經有點迷糊,它很享受這種半夢半醒的醉酒感。
“蜈老!”
陳陽往它看了一眼,示意它趕緊閉嘴,咱們這聊的好好的,你打什麼茬?
八翅蜈蚣抱着酒瓶子,回給陳陽一個白眼,但好歹是閉上了嘴巴。
陳陽往黑龍看去,“前輩,你繼續說,不要管它!”
黑龍微微頷首,說道,“所謂的陽穢之物,並不侷限於我剛剛所說的這些,其實,小友,你是空有寶山而不自知……………”
“我?”
陳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乾笑了一聲,“前輩怕是弄錯了,我馬上二十五歲了,而且早就不是童子身了......”
“沒跟你說這個!”
黑龍臉皮微微抽搐,隨即說道,“我不是說你,我是說它!”
說話間,他的手指指向了在旁邊醉酒的八翅蜈蚣。
陳陽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八翅蜈蚣的身上。
八翅蜈蚣聞言,也抬起了下顎,剛剛還有點醉醺醺的,明顯一下子清醒了許多,“我?有我什麼事?”
黑龍說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蜈老應該是雷火蜈蚣吧,雷火之體乃是至陽之體,它們可不像人類,人類八歲之後就不是純陽之體了,但妖族的純陽至陽是可以伴隨一生的......”
八翅蜈蚣確實是雷火二屬性,修的則是雷火法則。
蜈蚣本就是至陽的蟲子。
黑龍繼續說道,“小友,半仙境的雷火蜈蚣,可是相當難得的......”
“停!”
八翅蜈蚣的酒一下就醒了,一雙複眼瞪着黑龍,“老兄,我沒惹你吧,不過打斷你幾回話,至於攛掇這小子放我的血麼?”
先前又是公雞血,又是黑狗血的,說了這麼一大堆,敢情都是在鋪墊?
黑龍擺了擺手,“蜈老莫慌,不要你的血,只要你一些尿液,蜈蚣尿,那也是極好的陽穢之物,而且,你的年歲少說一兩百年了吧,修爲也這麼高……………”
可以想象到八翅蜈蚣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
“不要血?”八翅蜈蚣問道。
黑龍搖了搖頭,“不要血,再說了,你這身子,能放得出來二兩血麼?”
“那還好說!”
八翅蜈蚣放下了警惕。
這時候,陳陽取出一箱啤酒,遞給了八翅蜈蚣,“來,蜈老,你多喝點,白的不過癮,啤的才盡興!”
若是八翅蜈蚣化出人形,這會兒恐怕臉上全是黑線了吧。
神特麼啤的才盡興,你特麼是想說,啤的更下尿吧?
“你這小子!”
八翅蜈蚣打了個酒嗝,“只要不放我血,其它都好說。”
只要你把酒給我管上,你要尿,我這兒也管夠!
......
陳陽看着八翅蜈蚣,像是在看一座金山,他給黑龍碗裏來了塊毛肚,“前輩,蜈老那玩意兒,真能有那麼大效果?能破掉《木人代劫術》?”
那玩意兒?
八翅蜈蚣在旁邊聽着,只感覺彆扭。
黑龍道,“木人代劫,乃是上乘巫法,陽穢的東西對其肯定是有影響的,蜈老這東西,有多大的效果,我沒見着實物,也沒法鑑定……………”
“簡單,一會兒給你來點,隨你怎麼鑑定!”八翅蜈蚣說道。
黑龍聞言,乾笑了一聲,“也行,我長這麼大歲數,也還沒見過半仙境的蜈蚣尿,能有多大的神效……………”
“今天讓你長長見識!”八翅蜈蚣道。
......
夜,青羊山,青玄宮。
靜謐的山林之間,一座座宮殿依山而建,蒼老而厚重。
雖然已經是冬季,但青羊山上卻依舊滿山翠綠,不惹寸雪。
青玄宮便是當初的青帝宮,青帝的行宮道場所在。
此時,剛剛入夜,宮中燈火尚在,祖師殿中還有不少弟子在做晚課。
一道劍光,直接去了後殿。
後殿,一個小院。
“這裏是本座的住處,你以後就住在這裏!”
院子裏,宋野大袖一揮,院內的燈火逐一亮了起來。
燈火映亮了兩人的臉,洪天通跟在宋野的身後,進入了院子的正廳。
大晚上的,沒能一觀青玄宮的全貌,但這院落倒也雅緻。
“祖師,剛剛爲何不殺了那人,他身上帶有天行的面具,聽他說,是他殺了天行……………”洪天通還是沒能憋住,忍不住問出了心中所想。
宋野坐在主位,抬頭看向洪天通,“我現在只是氣血化身,本座尚在閉關,先前心有觸機,推算到有因果,所以才化了這麼一具化身出關,撿了你一條性命……………”
只是氣血化身麼?
洪天通詫異地看着面前的宋野,竟然是瞧不出半點的端倪。
氣血化身,肉身乃是氣血所化,元神意識暫時寄託,修爲戰力自然大打折扣,根本比不上本尊親臨。
所以,宋野不是不能動手,而是在忌憚,他一旦出手,很容易引起懷疑,滅不了對方,反而會招來麻煩。
前段時間,精神世界中的那一場大戰,宋野也受了不輕的傷,所以一直在閉關療傷。
要知道,宋野可是得罪過不少人的,先前那地方,距離不周山不遠,不知道被多少雙眼睛看着,他以氣血化身,拿下陳陽也就罷了,若是拿之不下,勢必會露了自己的底。
絕對會有人想,這個宋野,是不是受傷太過嚴重?
難保有人會在這個時候跑來青玄宮趁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