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陣之中,透出一道金光。
降僮扶乩術!
作爲平天宗的宗主,這門金身功法,洪天通沒理由不會。
驟然,洪天通施展出金身,體魄驟然暴漲,手中長劍揮舞,抵擋劍氣,但那漫天的劍氣實在是太過誇張。
總有手中長劍照顧不到的地方,劍光落在身上,叮叮噹噹,火光直冒。
外衣崩裂,顯出一件金色內甲,那內甲的品級明顯不低,加上洪天通的金身狀態,防禦力直接拉滿。
一顆珠子被他抓在手中,真元灌注,半球形的金色光罩散出,試圖抵擋劍氣,但是,劍陣太強了,仙品寶劍借劍陣之威,釋放出的劍氣,如同風暴,那光罩都沒有支撐哪怕半分鐘,便被劍陣所破,化爲無形。
漫天的劍氣再次加身,洪天通疲於應付,手中的長劍在不斷的碰撞下,幾乎要燒成烙鐵了,而他身上的內甲也在持續升溫,金身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
這麼下去可不行,沒有辦法反擊,遲早被這劍陣給磨死。
洪天通緊咬牙關,心頭想着應對之策。
原本金光燦燦的身體,被一團青光包裹。
“嘭!”
漫天劍光瞬間破開了洪天通的防禦,那團青光直接被絞成粉碎。
沒有血肉橫飛,有的只是漫天木屑。
替死之法!
木人代劫之術?
在青光被絞碎的瞬間,空間輕微的波動,洪天通的身影憑空消失了。
“咦?”
正操持劍陣的八翅蜈蚣,此刻也是一臉的意外。
它可不認爲以洪天通表現出來的實力,會如此輕易就被他的劍陣絞殺。
剛剛,那是木人代劫之術?
一定是了,這木人代劫之術,能以傀儡替死,激發空間法則之力,將本體瞬移離開戰場中心。
洪天通必是用了此法,人怕是已經逃出劍陣了。
意識到這一點,八翅蜈蚣立刻元神往周圍罩去。
果然,一道劍光突然從它的頭頂斬下。
洪天通像是憑空出現在了它的頭頂。
“哼!”
八翅蜈蚣慌了一下,但卻沒有亂,又是一口寶劍出現,陡然迎了上去。
“鏗!”
火光飛濺,劍氣衝擊波散向四方。
洪天通被震退。
而八翅蜈蚣也迅速飛退,和洪天通拉開距離。
劍陣中,一百零八口寶劍,如同江河匯流一般,迅速朝着八翅蜈蚣飛回,盡數盤旋在它的身側。
洪天通看着面前這隻蜈蚣,心中只想罵娘。
這麼多劍,而且還都是仙品,這特麼是什麼蜈蚣?家底這麼雄厚?
“再來!”
便在這時候,八翅蜈蚣低喝一聲,上百柄仙劍沖天而起,直往洪天通殺去。
恐怖的劍威讓洪天通已經失去了抵擋的勇氣。
心生退意。
走!
洪天通低喝一聲,足尖在雪面上一點,便要退走,一顆黑色珠子,直接朝着前方扔去。
八翅蜈蚣本能地感受到不妙,連忙招回飛劍,迅速地往後飛退。
“轟!”
珠子陡然爆炸。
恐怖的神煞氣息綻放,釋放出無與倫比的能量,地面被直接掀了起來。
泥土混着地面上的積雪,像是海嘯一般,朝着四周瘋狂地擴散。
一個巨大的蘑菇雲在山頂升騰了起來!
雪崩!
劇烈的震顫,讓小不周山上大量的積雪崩塌,朝着山下澎湃而去。
地面像是像是有一億臺推土機在瘋狂的衝擊,蝴蝶效應下,不周山像是要崩塌了一樣,大量的積雪似天河墜落,無比的壯觀,聲勢恐怖得嚇人。
八翅蜈蚣將上百口仙劍擋在身前,堪堪將衝擊波擋下。
該說不說,昆蟲一類的防禦力確實要比同境界的人類強得太多。
尤其是八翅蜈蚣這種有天生外甲的存在。
這一場爆炸,威力足以比得上一位半仙境強者自爆了,八翅蜈蚣隔爆炸中心可不遠,如果換作一個普通的半仙境人類修士,沒有防禦的情況下,只怕是已經沒了。
真是好個洪天通,本事倒是不小,這平天宗的底蘊果真是雄厚。
只見洪天通扔出珠子之後,二話不說,直奔那羣觀戰的門人而去。
手中出現一張赤色大幡,猛的一抖,幡面大方光華,往那羣人一裹,直接便將那羣人給吸入了幡中。
隨即御劍而起,徑直往東而去。
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爆炸產生的衝擊波,衝了他一個踉蹌,卻被他硬抗了下來,遁速絲毫不慢。
不得不說,這個洪天通,手段是真多,一點不比洪三差,而且,膽子也大。
敢在小不周山上放炮,他該是第一人了。
若是不跑,就算不死在八翅蜈蚣手上,只怕山上那些隱修老怪都能活剮了他。
抽空往後看了一眼。
山頂蘑菇雲升起,大量的積雪崩塌,真是壯觀極了。
那隻八翅蜈蚣,並未追來。
洪天通鬆了口氣,大丈夫能屈能伸,這裏不比在外界,外界他的實力頂尖,字典裏就沒有逃跑二字,但今時不同往日,小天界高手太多,憑他的實力,已經是支棱不起來了。
爲今之計,還是先找到青玄宮再說。
“唰!”
便在洪天通心中盤算之際,突然一道劍光從虛空中斬了出來,直接朝着他襲來。
洪天通來不及反應,只能肉身硬抗。
“鏗!”
劍光斬在他的內甲之上,強大的衝擊力,直接將他從空中打了下去。
整個人如同隕落的流星,直接從空中墜落,眼看都要落在地上了,才堪堪穩住身形。
下方是一個山頭,山頭上的積雪也有一尺來厚。
洪天通落在地上,勉強雙腳着地,但衝擊力依舊將地面壓出了一個大坑,積雪到處飛濺。
腳下寶劍立刻出現在他手中,低頭一看,胸前的內甲經過八翅蜈蚣劍陣的衝擊,剛剛再受了一劍,竟然已經出現了裂紋。
“啊?”
臉上顯出驚訝之色,難不成那隻蜈蚣追上來了?
怎麼可能這麼快?
元神照了出去,周圍方圓數里,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但是,那種極限的危機感卻並沒有消除。
洪天通持劍站立在雪中,只能聽到周圍積雪壓斷樹枝的聲音,以及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
危險的本能告訴他,不對,旁邊有人,不僅有人,而且離他不遠。
他的本能從未出錯!
“出來……”
洪天通右手持劍,左手之中,卻是扣了一個黑色的珠子。
又是之前扔在不周山頂的那種爆炸物。
這是隨時準備拼命!
大冷的天,渾身被汗水浸溼,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下,落在地上,凍成冰珠。
洪天通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並非沒有底牌和手段。
比如,降僮扶乩,請神之術。
但是,這一術法前搖太長,對方恐怕不會給自己施展的機會,而且,這術法頗傷本源。
非是萬不得已,洪天通不會動用此法。
“閣下藏頭露尾,算什麼好漢?”
洪天通吼了一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頓時再次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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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他的又是一道劍氣。
這一次,洪天通有所準備,連忙揮劍擋了下來,隨手又是一道劍氣,直接朝着劍氣來處斬去。
但是,很可惜,斬了個空。
元神照過去,依然什麼都沒有。
大白天的,見了鬼了?
這是何等的隱匿手段,人就近在眼前,他卻連用肉眼都看不到對方的存在。
“裝神弄鬼,給我出來!”
洪天通發出一聲暴吼,直接施展《十方萬劫通天功》。
隔空吸功。
一股龐大的吸力,直接朝着周圍四散出去。
山上頓時風雪大作。
找到你了!
靠着這股吸力,洪天通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的能量波動,猛然看向了一處,二話不說,手中的黑色珠子,直接扔出去。
“轟!”
又是一次酣暢淋漓的恐怖爆炸。
一朵蘑菇雲陡然升起。
洪天通趁機御劍而起,根本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風緊扯呼。
對手太過妖異,洪天通感覺不妙,只想趕緊跑了。
不是打不過,只是戰略性的撤退。
......
這人還真是夠瘋狂的,放炮上癮了。
洪天通根本不管身後,只管御劍狂奔。
然而,很快,那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又來了,背後汗毛倒豎。
他追來了!
元神往後照去,依然看不見人。
洪天通更是不寒而慄。
飛出去不過十裏,他便感受到一股危險的氣息極速地靠近,幾乎是朝着他的身體貼過來。
“喝!”
洪天通慌忙施展出金身,一面鐵盾出現在他的手中,本能地轉身抵擋。
“鏗!”
金鐵碰撞。
火光大冒,鐵盾像是被重錘給轟了一下,沒能抗住,直接崩碎。
洪天通只感覺手臂都要斷了,身體像是被火車頭給衝了一下,猶如斷線的風箏一般,迅速地朝着下方墜落。
“嘭!”
這一次,他沒能穩住身形,身體直接重重地砸在山間的一片窪地上,泥水亂飛,砸出一個深坑。
他從坑中出來,渾身都是淤泥,看上去只有滑稽,哪裏還有半點威嚴可言。
“嘭!”
沒等他站穩,又是一次猛烈的撞擊。
像是有什麼重武器,打在了他的胸口,整個人往後飛去。
落入了山間的一條溪流。
“噗!”
一口血噴了出來。
洪天通從溪水中探出頭,身上的淤泥被溪水衝散,好歹是露出他那張粗獷而又帶着驚恐的臉來。
怎麼可能?
洪天通根本難以置信。
他進去半仙境已經多年,基礎體魄已經超過六千品,剛剛施展金身的狀態下,體魄已有一萬二千品以上,如此體魄,怎麼可能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而且,自己居然都沒有看清楚對方是什麼人,如何出的手。
剛剛那一炸,根本就沒有炸到對方,反而白白浪費一顆轟天雷。
洪天通低頭一看,他貼身穿着的金光甲,在剛剛的那一擊之下,已經是直接崩碎了。
只有下甲還在,赤裸着上身,像是隻穿了一個金色的褲頭子,這形象實在是有點辣眼睛。
“閣下好手段,何不現身一見?”洪天通站在溪水中,並沒有起身,看着面前空空蕩蕩,卻又充滿危機的林子,低喝了一聲。
連人影都沒有看到,便已經被對方所傷,洪天通這輩子都沒有遇上過這樣的事。
這時候,一道身形憑空出現在了五六十步外的雪地之上。
一名白衣青年,手提雙錘,臉上戴着一塊麪具。
洪天通瞳孔微震。
那面具,他認識。
正是他三弟洪天行之物。
他的三弟洪天行,有那麼一個小小的癖好,便是喜歡戴面具,不喜歡以真面目示人。
原因是,他們平天三傑,洪氏三兄弟,洪天通和老二洪天明,都長得很像他們的父親洪福齊天。
雖然不能說一模一樣,但至少都有個七八分,可偏偏只有老三洪天行,長得和他們一點都不像。
不像他們的父親,更不像他們的母親,同樣也和洪天通他們長得不像,完全就像是撿來的一樣。
從小到大,洪天行因爲長相的問題,被人議論不少,最直接的就是質疑他的血脈,懷疑他不是洪福齊天親生的。
雖然,血脈做不得假,但是,他這長得另類,由不得別人不多想,每當他們三兄弟走在一起,別人的那種眼神,就讓洪三心中很不是滋味。
於是乎,洪三便喜歡上了面具,眼不見,心不煩。
此時,面前這人臉上的面具,正是洪天行最喜歡的一塊。
洪天通一時有些呆住。
看這人的體型和氣息,根本不可能是他那個三弟。
“洪天通?平天宗的宗主?”
沒等洪天通說話,此人卻先開了口,語氣帶着戲謔。
“閣下何人?爲何戴着舍弟的面具?”洪天通站在溪水中,眸光冰冷的看着面前之人。
“唰!”
回答他的,是一記鐵錘。
巨大的錘子,直接朝着洪天通飛了過去。
“嘭!”
一團青光釋放,洪天通的身形從溪水中消失。
嘭的一聲,只有一堆被錘子砸爛的木頭。
與此同時,洪天通的身形閃現在十丈開外,單手持劍,身上只有一條內甲短褲,造型屬實有點辣眼睛。
身上殺意兇騰,一雙眸子像是要把面前之人生吞活剝。
這人不是別人,自然正是陳陽。
陳陽一直在給八翅蜈蚣掠陣,又怎麼可能輕易讓這人給跑了。
單單就因爲這人是洪天通,是平天宗的宗主,是洪三的兄長,陳陽就有足夠的理由收拾他。
只是沒有想到,洪天通會這麼狠,直接以爆炸突圍,實在是狂暴至極。
不過,這東西還威脅不了陳陽。
既然知道洪天通手中有這等大殺器,陳陽自然會有防備。
轟天雷的威力是強大,但也要能炸得到人纔行,陳陽只需要防備着,在爆炸之前,離開爆炸中心就行了。
再不濟,躲進隨身空間也行。
這轟天雷的威力,還不足以破開隨身洞天的空間壁壘。
之所以戴面具,正是想給洪天通的心理帶來一記暴擊,讓他怒,讓他瘋,讓他忘了跑,讓他上趕着拼命。
這人會《木人代劫術》,沒那麼容易殺,手裏還握着大殺器,指不定還有什麼底牌,一心想跑的話,陳陽還真不一定能留得住他。
他的五境一劍,足以斬殺一些實力不濟的隕仙、靈仙,但是,對上這種會替死之術的選手,可就有點英雄無用武之地了。
你一劍斬過去,他直接木人替死躲災,本體絲毫無傷,而你反而脫力了,搞不好到時候還得被對方給倒過來反殺。
眼下,蝦道人不知道還在和織母搞什麼,陳陽也只能靠自己出手對付此人了。
陳陽往洪天通看去,低沉着聲音,“洪天行是你弟弟?你們怎麼長得一點都不像?”
洪天通聞言,臉皮微微抽搐了一下,類似的這樣的話,他這輩子都已經不知道聽到過多少次了。
“快說,舍弟的面具,爲什麼在你手裏?”洪天通的聲音沉沉,身上殺意非常的明顯。
面具下,陳陽的嘴角微微一彎,戲謔的看着洪天通,“洪三那廝把這東西看得比命還重要,你覺得它爲什麼會在我手裏?當然是殺了他,從他臉上揭下來的!”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殺得了他!”洪天通怒火中燒,聲音都拔高了好些分貝。
對,就是這樣。
怒吧,最好是趕緊和我拼命,這樣我就不用擔心讓你給跑了。
“呵,說句實話,你的實力,比起洪天行來,還是差了一點,我殺他的時候,可是費了不少的力氣!”
陳陽戲謔的一句話,簡直殺人誅心,“他的首級還在我手裏,閣下要不要看看呢?”
“你,該死!”
洪天通心中怒火滔天,袖口一抖,一道紅光往陳陽射來。
陳陽早有防備,手中鐵錘一揮。
“鏗!”
錘子打在紅光之上,紅光直接被打飛。
卻是一口紅色的長釘,妖異血紅,一看就不是什麼普通貨色。
長釘落入溪水中,溪水幾乎瞬間被染紅,血煞之氣散出,溪水咕嘟咕嘟冒泡,十分人。
洪天通一擊未中,取出一顆不知道什麼丹藥服下,直接持劍朝陳陽貼身殺來。
渾身金光燦燦,凶神惡煞,狀若神魔。
“不自量力!”
陳陽直接開了金身,掄起鐵錘就打。
比拼體魄力量,擁有天人之體的陳陽,可不見得會怕一個區區半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