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巴青陽。
第二斧砍出,幾乎已經是用上了全力。
不過,蝦道人卻還是抵擋了下來。
那宮殿坍塌的破洞中,一道身影飛了出來。
有些狼狽,但可以看出來,正是蝦道人。
巴青陽微微皺眉,似乎感覺到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隔着百步遠,蝦道人停下了腳步,對着巴青陽拱了拱手,“道友,你這第二招,蝦某勉強接下了!”
巴青陽聞言,一張臉上全是掩蓋不住的怒意。
蝦道人口中的每一個字,都好像打在他臉上的耳光。
“好,好得很!”
巴青陽微微點了點頭,已經是動了真怒,說好的三招,可現在兩招已經過了,對方還像個沒事人一樣的站着,這最後一招,他不拿出二十分的戰力,是絕對不行了。
“能逼我出全力,也足夠你吹噓了!”
巴青陽冷哼了一聲,手中大斧再一次緩緩舉了起來。
全力一斧,在疊加速度法則,十萬品體魄之力。
巴青陽幾乎是一個瞬閃,便出現在了蝦道人的面前,巨斧之威如同開天闢地,徑直朝着蝦道人當頭砍下,勢要直接剁了他的蝦頭。
“吼!”
蝦道人咆哮了一聲,如同雷霆炸響,臉上顯出了十分的兇相,再也維持不住氣血之體,陡然顯出了本相。
一隻將近兩米長,渾身淡藍色的河蝦。
一股血色從它的體內綻放,兩柄巨大的剪刀,朝着巨斧迎了上去。
翻山倒海剪!
“轟!”
巨斧砍在剪刀上,兩柄剪刀很快被崩飛。
在巴青陽那超過十萬品體魄之力之下,蝦道人的反擊顯得有些蒼白可笑。
不過,好歹也是抵消了一些力量。
蝦道人再次用血脈之力,掙脫了巴青陽的法則鎖定。
“吼!”
身體隱約化成一條藍色的真龍,從原地迅速抽身,伴隨着一聲震人心魄的咆哮,堪堪的躲開了巴青陽的這恐怖一斧,數十米長的藍色真龍虛影,在空中盤旋幾圈,旋即在數百米外落地,重新顯化出蝦道人的河蝦形象。
下一秒,血光籠罩全身,繼而氣血凝聚,化出人形。
巴青陽那一斧,直接砍空在地,地面震顫,炸出一條深深的溝壑,從落斧之處,一直蔓延到數百米外。
石屑到處亂飛,整個帝陵都在顫抖,好一會兒才堪堪穩定下來。
這一斧,巴青陽已經爆發出了極限戰力,但論力量衝擊,絕對已經超過了十萬品體魄的力量。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蝦道人,應該已經被自己一斧子給碾碎成粉了。
可是,當那龍影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感覺到了不妙。
血脈,這隻河蝦,覺醒的乃是真龍血脈?
普天之下,擁有真龍一族血脈的存在可太多了,尤其是水族,十有七八都能和龍族扯上一些關係,只不過血脈的遠近親疏罷了。
剛剛那一縷威勢,確實是真龍一族的龍威,而且貌似還不是普通的真龍。
這隻河蝦,屬實不一般。
塵埃落定,便又見到蝦道人朝他走來,巴青陽的臉色一變再變,真個比喫了翔還要難受。
織母也有點被驚住了。
不是被巴青陽的恐怖戰力所驚歎,而是因爲蝦道人表現出來的實力。
要知道,以織母的身份,哪樣的強者她沒有見過,比巴青陽強的,她見過不少,所以,巴青陽的強,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沒有想到的是,在巴青陽的全力一擊之下,蝦道人居然能毫髮無損的活下來。
剛剛那一斧,織母自問就算自己上去,只怕也很難做到無傷,也就是說,這個蝦道人,在她面前,還隱藏了實力。
“道友,承讓了。”
蝦道人朝着巴青陽拱了拱手。
剛剛可是說好的,接巴青陽三招,雖然這三招接的有些驚險,但是,好歹他也算是接下來了。
殊不知,巴青陽的臉色已經漲得像是豬肝一樣。
他剛剛把話說的那麼滿,揚言讓對方接他三招,囂張到了沒邊,但現在,對方真的接下來了,完全就是在打他的臉。
他現在真恨不得將蝦道人給活劈了。
織母感覺到了氣氛不對,連忙對巴青陽說道,“多謝巴兄手下留情,蝦道友僥倖接了巴兄三招,巴剛剛有言在先……………….”
“住口!”
巴青陽低喝了一聲,直接打斷了織母的話。
織母頓覺不妙,蝦道人也警惕了起來。
這個巴青陽,看起來響噹噹的一條漢子,該不會特麼的想不認賬吧?
巴青陽手中大斧往蝦道人一指,“咱們有言在先,讓你接我三斧,不是讓你躲我三斧,前兩招你接下了,但這第三招,爲何要躲?”
這特麼?
蝦道人怔住了,織母也怔住了。
這什麼角度,這麼刁鑽的麼?
那麼恐怖的一斧,我不擋,難道硬抗,站着讓你劈麼?
蝦道人一時失了言語,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問題。
織母說道,“巴兄,有話好說……………”
“好說個屁!”
巴青陽厲喝了一聲,冷然看向蝦道人,“給你一個機會,將你的血脈之骨交出來,本座這便放你們離開......”
霸道!
竟是要挖蝦道人的血脈之骨,而是這麼直接,絲毫都不避諱。
擺明了就是沒把這兩人放在眼裏。
蝦道人的臉黑的要命,“道友,未免太過霸道了些?”
“這就霸道了麼?還有更霸道的!”巴青陽冷着臉看着他,眸子裏盡是輕蔑,“不給,死!”
殺意畢現。
織母已經自動地走到了蝦道人的身邊,二人併到了一處,看這個架勢,是準備和巴青陽拼上一拼了。
目前的形勢,巴青陽這廝,出爾反爾,嘴上說的讓蝦道人交出血骨便放他們離開,但是,真要是這麼做了,難保這還會再出爾反爾。
而且,一旦蝦道人挖出血骨,實力勢必下降,到時候更得任由巴青陽拿捏了。
拼上一拼,也許還能有生機。
“巴兄,大家都是五帝門下,撕破臉面對誰都不好看!”織母昂頭看着巴青陽,沒有絲毫的怯意。
態度已經擺在這兒了,要戰,我們奉陪。
“找死!”
巴青陽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當即舉起板斧,朝着織母就是一斧子劈了過去。
織母真正的和巴青陽面對面,此時方纔真正的感受到其強悍,根本不敢怠慢,無數的蛛絲飛了出去,鋪天蓋地,想要阻那斧光一阻。
然而,斧光摧枯拉朽,蛛網瞬間破裂。
在絕對的力量之下,一切都只是笑話。
“哼!”
蝦道人爆吼了一聲,提着一柄長劍,徑直擋在了織母的面前,手中長劍橫掃,強悍的劍氣斬斧光,青木盾再次頂在了前面。
“轟!”
劍氣並未能夠湮滅斧光,但是,青木盾好歹是將斧光給擋了下來。
光影晃動,青木盾劇烈的震動了一下,這件從蒼梧老祖手中淘來的至寶,防禦力這方面是真的沒的說。
二人被震得飛速後退,在地面上拉出兩道殘影。
“我倒要看看,你這龜殼能有多硬!”
巴青陽咆哮一聲,迅速的追了上去,法則限制對方的速度,巨斧再次斬落。
織母頓時便感覺自己陷入了泥沼,速度被瞬間放慢。
心頭不由得大恐。
要知道,高手過招,別說一分一秒,就算只是一瞬,也足以讓對方找到空子,瞬間結束戰鬥。
此刻,若是巴青陽給她來一斧頭,她連躲都沒法躲。
這一場戰鬥,根本就是一場不公平的戰鬥。
巴青陽佔有主場優勢,他可以施展本源法則,但織母他們這些人卻是被禁制了本源法則的使用,此消彼長之下,本來就很強的巴青陽就更強了。
織母心念一動,抓住蝦道人,心念一動,立刻憑空消失。
打不過,還可以躲!
巴青陽一斧砍落下來,又是砍了個空。
眼看着兩人從他面前憑空消失,巴青陽的臉色一變再變。
“隨身洞天?”
巴青陽的臉漲得像是豬肝一樣,一雙眼睛死死的瞪着他們消失的位置,不解氣般的,又是一斧子砍了下去。
地面震顫,聲震如雷。
可惡!
他感覺到自己似乎被織母他們給戲耍了。
遇上這種帶有隨身洞天的強者,可是最難殺了。
巴青陽雖然自大,但還沒有自大到能夠破開空間壁壘,將他們從隨身洞天之中抓出來的本事。
破碎虛空,可不是他區區絕仙能夠做到的,就算巔峯時候的他,也做不到。
對付這樣的存在,除非是精通禁制類法則,亦或者空間類法則的修士,在他們進入隨身空間之前,直接將他們禁錮,否則,一旦讓他們躲進隨身洞天,便再也拿他們沒有了奈何。
“哼,躲?我看你們能夠躲到幾時,最好一輩子都別出來,出來我必殺爾等!”
巴青陽怒吼了一聲。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隨身洞天雖然能護住你,但你終歸還是要出來的吧?
隨身空間有一個特點,你從什麼地方進入,出來的時候便還是在什麼地方,根本沒得跑。
巴青陽緊捏着斧頭。
心中雖然很不爽,一口氣根本順不過來,但是,事已至此,還不是隻能忍了。
他回過頭,正好和與他隔了數里遠的陳陽和田衝對了一眼。
陳陽有一種炸毛的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田衝更也是臉色微變。
“看夠了麼?”
巴青陽怒斥一聲,只是一個跨步,身形便快速拉近,須臾之間,便來到了二人近前。
這種壓迫感,只有親身體會才能知道。
“讓你們在裏面守着,出來做甚?”巴青陽提着斧頭,毫不客氣地呵斥。
簡直就像是喫了火藥一樣,陳陽還真怕他一言不合直接給自己來上一斧。
這時候,面對巴青陽的氣勢逼迫,陳陽並沒有使用血脈去抗衡。
剛剛蝦道人便是在巴青陽面前顯露了血脈,結果被巴青陽給盯上了,要對方取出血骨,如果讓他發現自己也覺醒有血脈,指不定也會動手挖陳陽的血骨。
千萬不要挑戰這廝的貪婪。
硬抗巴青陽的氣勢,陳陽的身體在瑟瑟發抖。
田衝連忙說道,“巴兄弟,我們也就是出來看看,能不能幫上點什麼忙,沒想到巴兄弟大顯神威,當真讓人驚歎......”
一頂高帽子扔了過去,共事那麼多年,田衝對巴青陽的性格還是很瞭解的,這人就是喫這一套,喜歡被人吹捧。
“哼!”
巴青陽很受用,但臉上卻還是一副兇悍的表情,“幫忙?幫我還是幫他們?”
“巴兄弟說的哪裏的話!”
田衝連忙搖頭,說道,“我們纔是自家人,哪裏有自家人不幫,偏幫外人的道理?而且,巴兄弟的神威不減當年,就算我們站到對面去,怕也不夠巴兄弟你兩斧頭砍的……………”
“哼!”
巴青陽狂傲的哼了一聲,“剛剛那黑寡婦身邊之人,你們可認識?”
田衝道,“在外面的時候碰到過,據說本體是一隻藍血河蝦,來自蒼梧之淵,但我似乎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麼一號人物……………”
巴青陽鐵青着臉,“這廝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蒼梧老祖居然都在他身上遭了道,而且還身負真龍血脈,能扛得住我三招不死,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田衝詫異道,“巴剛剛用了照心鏡,都沒能查出他的具體來歷麼?”
“時間太短,查之有限!”
三人一起,朝着崩長歌的寢殿走去。
田衝道,“我看這個蝦道人,一臉的鬼祟,這次進來帝陵,只怕也是抱有不純的目的……………”
“呵,奔着龍神骨來的!”巴青陽語帶嘲諷。
“唔?”
田衝錯愕的看向巴青陽。
龍神骨?
陳陽也有點疑惑。
巴青陽說道,“這廝恐怕是從蒼梧老祖口中,得知帝陵之中有龍神骨,所以跑來尋覓,可惜,他來錯了地方......”
田衝微微頷首,“原來如此。”
陳陽適時的開口道,“田前輩,何爲龍神骨?”
巴青陽不語,田衝說道,“龍骨乃是真龍之骨,龍神骨自然便是龍中至尊之骨,五帝之中,有一位乃是真龍之體,這位存在便是赤帝,龍神骨便是赤帝的脊骨!”
陳陽聞言,些許怔住。
赤帝的脊骨?
巴青陽見他一臉沒有見過世面的表情,便也大發善心地給他科普,“赤帝乃是龍中之尊,也是五帝之中,唯一的一位異族,更是活的時間最長久的一位,傳說話了有三千多年,乃是從上古之時就已經存在的至強者……………”
“四百年前,五帝隕落,赤帝自然也不會倖免,雖然我不知道他的結局如何,但從那個蝦道人的記憶中照出來的信息來看,赤帝隕落之後,法身已經被毀……………”
“真龍之軀,渾身是寶,更何況還是赤帝的法身,足夠讓整個修行界爲之瘋狂,正所謂一鯨落萬物生,赤帝的法身,對於修行界而言,絕對是一場盛宴了......”
“這個蝦道人的記憶,也不知從哪兒來的,以爲赤帝的龍骨被蒼帝一脈所得,更是藏在了這蒼帝宮之中,這龍神骨可是好東西,要知道,赤帝雖然並未有覺醒血脈,但他自己本身就是血脈,渾身都是精純的真龍血脈能量,尤
其是骨骸之中,血脈能量更加純粹,特別是脊骨,乃是血脈修煉者的無上養料......”
原來如此,難怪蝦道人會萬里迢迢的從蒼梧之淵跑到這裏來,原來早就計劃好了,要來尋找蒼帝陵,尋找赤帝的龍神骨。
這人藏的是真的深。
陳陽道,“所以,龍神骨不在蒼帝陵?”
能用來提升血脈力量的神物,陳陽也喜歡呀,難得巴青陽和他多說兩句,陳陽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求教的機會。
“啊!”
巴青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當即說道,“這裏是蒼帝陵,又不是赤帝陵,蒼帝陵中存有赤帝的骸骨,你覺得這合適麼?”
如果這裏葬着赤帝的骸骨,那麼,乾脆叫赤帝陵算了。
畢竟,這裏嚴格來說,並不是蒼帝的葬身之地,而只是鎮壓這蒼帝的惡屍而已。
“那,赤帝的骸骨在什麼地方?”陳陽隨口問了一句。
“我怎麼知道?"
巴青陽都快被陳陽這話給氣笑了,“當年大劫之後,我們便被困在了這裏,復甦醒來,已經是百年之後,哪裏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更不可能知道赤帝的結局……………”
他剛剛說的那些,也只是用照心鏡,從蝦道人的記憶裏照出來的。
至於蝦道人是從何處得知這麼一個消息,以爲赤帝的龍神骨在蒼帝陵,這就不是巴青陽知道的了。
畢竟照心鏡只照了蝦道人一瞬,在那一瞬間,巴青陽能夠看到這麼多信息,已經夠牛的了。
巴青陽往陳陽看來,“小子,你對龍神骨這麼感興趣,難不成,你也覺醒了什麼血脈?”
陳陽聞言,哪裏敢認,當即搖了搖頭,“前輩說笑了,我這點斤兩,哪裏像是覺醒了血脈的樣子?”
巴青陽嗤笑了一聲,“看你小子也不像......”
不像就對了。
陳陽趕緊岔開話題,“巴前輩,照你這麼說,你們被困在這裏,已經好幾百年了,難道就沒有想過離開這裏麼?”
既然接引殿那邊就有出去的傳送陣,巴青陽他們就沒有想過出去,爲什麼一定要死守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