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想了想,挺有幾分道理。
當下,陳陽也沒再多說什麼,兩人等到夜幕降臨,田衝回來了,告訴陳陽他們,彭玉想要見他們一見,讓他們去中央大殿。
應該是有結果了。
陳陽詢問田衝結果,田衝卻只是閉口不言,說是去了中央大殿,見了彭玉之後自然會知道。
他畢竟只是僰族的一個供奉,就算已經和彭玉商量有了結果,這個結果也不該由他來宣佈。
兩人隨即便跟着田衝離開了洞府,來到了中央的大殿。
天已經黑了,族人們大多已經歸巢,中央大殿附近燃起了火把,照亮了整個山谷。
給人的感覺,這個族真的是很原始,像是誤入了某個原始部落。
中央大殿乃是僰族的祖殿,裏面供奉的是僰族的一些先祖的英靈石像。
平常也只有在祭祖,或者是族中議事的重要時間點,祖殿纔會開放。
此時,祖殿之中燈火通明。
這大殿是真的大。
比起陳陽在省城見過的環球中心都不遑多讓。
殿中幾根巨粗的石柱,整個就像天柱一樣,少說也有上百米高。
恢弘大氣。
周圍一圈,立着許多的石像。
像是一尊尊神祇,在默默的注視着進入此間的存在。
壓迫感十足。
讓人有些窒息,情不自禁的就會升起一種莊重無比的感覺。
僰族本來就是巨人族,修爲越高,體型就越大,身高三五米是常事,一些頂尖修爲的存在,甚至有超過十米的。
就比如眼前這位。
僰族的老祖,彭玉。
進入大殿,陳陽便看到一名女子站在殿內。
身穿獸皮寶衣,身高三四丈,杵在那裏,她要是不動,陳陽甚至還覺得她是一座雕像。
彭雲站在她的身邊,身高也只到她的肩膀處,差了不少。
棕色的捲髮,麥黃的皮膚,身上沒有彭雲他們那種肌肉感,甚至是有點苗條,但是,沒有人會懷疑這具身體內的爆炸般的能量。
實話講,這女人長得還行,但就是個頭太大了一些。
十多米高,陳陽他們站在她的面前,都還夠不到她的膝蓋位置,簡直就像腳邊的一隻老鼠
以前笑話一個人矮,會用跳起來打人家膝蓋這種話來形容,但現在,這句話在陳陽面前具象化了。
“晚輩仙引宗弟子趙映,拜見前輩。”
趙映當即拜了拜。
陳陽也跟着一拜,卻是沒有說話,扮演好趙映的跟班角色便好。
彭玉穿着一條短皮裙,陳陽都不敢抬頭,生怕看到了深淵。
“坐下說吧。”
彭玉大手一揮,三個蒲團飛了出來。
落在了大殿正中。
蒲團也是夠大的,比陳陽印象中的蒲團要大了數倍。
陳陽、趙映和田衝三人坐一個都是綽綽有餘。
這個僰族,真是什麼都講究一個大。
對他們這些外族人而言,體驗感確實不太好。
三人也不客氣,直接坐下。
彭玉也坐了下來,彭雲則是站在彭玉身側。
壓迫感是真的大,感覺像是在朝見大佛一樣。
“你們的來意,彭雲已經給我講過了。”
沒等趙映說話,彭玉便率先開了口。
趙映正襟危坐,面前這個女巨人,給她的壓力很大,這女巨人的態度,決定了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否能夠順利。
“前輩,還請行個方便,我知道貴族有禁令,但可以換個方式,由你們邀請我們,進入蒼帝墓,幫你們收斂族人的屍身,我們只爲了玉令,保證對墓中的其他東西秋毫不犯,大家各取所需,應該也算不上違背祖令吧?”趙映說
道。
彭玉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問了一些旁的問題。
其中,基本都是之前彭雲問過的一些問題,老生常談。
趙映主動把門派令牌拿了出來,證明了她自己的身份。
面前這個女巨人,乃是曾經的天人境強者,說不定真和他們仙引宗有什麼交集。
彭玉說道,“既然是仙引宗來人,我族確實該幫你拿到玉令,祖宗雖有禁令,但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本座便爲你們破例一次………………”
什麼祖宗禁令,她自己就是僰族的祖宗。
她是僰祖彭坤的女兒,禁令是她爹留下的,作爲女兒,不聽這禁令又如何呢?
“多謝前輩。”
趙映面上一喜,連忙稱謝。
彭玉說道,“你先別急着謝我,讓你們進入帝陵,畢竟違背了禁令,所以,讓你們進去可以,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趙映聞言,臉上表情略微一僵。
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前輩有什麼條件,儘管說來。”
要是不提什麼條件,他們反而心中沒有底,不怕提條件,就怕她什麼條件都不提。
她也沒有滿口答應,反正,先聽聽這女巨人想說什麼。
彭玉說道,“我不僅可以讓你們進帝陵空間,更能給你們進入帝陵的方法,這第一件事,帝陵之中,有一座陪陵,乃是我父親的安息之所,我要你們去看看我父親,時隔四百年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復甦的可能......”
趙映有些錯愕,“就這麼簡單?”
彭玉搖了搖頭,“當然不簡單,帝陵空間應該還有不少強大的存在,還是存在不小的風險的,不過,你是仙引宗的弟子,我有聽田衝道友說起過,你們的實力,應該能自由來去,你們只需要確認一下,我父親的法身是否還
在,如果他已經復甦,便將他帶出來,如果沒有復甦,便不用管了......”
趙映點了點頭,“這事是小事,另外一件事呢?”
“另外一件事......”
彭玉的目光,落在了陳陽的身上,“沒看錯的話,這位小友,應該是鴻帝一脈,峨眉弟子吧?”
還有我的事?
這冷不丁的一句話,讓陳陽有點懵。
這女巨人的眼睛,這麼毒辣的麼,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來歷?
他是峨眉 弟子這件事,他只給趙映說過,趙映顯然是不可能告訴這女巨人這些的。
所以,她是怎麼知道的,直接看出來的?
我僞裝的這麼差麼?
她見陳陽不說話,當即說道,“你腰間懸有山君印,沒看錯的話,乃是蜀山山君印,脖子上還有許多山虞印,證明你和蜀山有莫大關係,你的易容術很高明,胎化易形術,乃是鴻帝一脈的真傳……………”
這女人,眼光好毒,竟然能看出他的易形之術。
陳陽當下拱了拱手,“晚輩陳陽,峨眉佛宗俗家弟子!”
人家都已經看破你的僞裝了,還有什麼好嘴硬的呢?
彭玉說道,“佛宗弟子,好,很好!”
“前輩有什麼指教?”陳陽問道。
彭玉說道,“峨眉佛宗,有一門功法,名叫《法相金身訣》,不知小兄弟可會這門功法?”
陳陽略微一滯,不知道這女人爲何會突然說起這個。
當下也沒想好怎麼回答。
彭玉說道,“一千多年前,峨眉空能禪師,用了這門功法,與我族前輩賭鬥,我族前輩差了一招,敗於空能禪師之手,按照約定,空能禪師從我族寶庫之中取走了一件寶物,這件寶物,對我們僰族來說,很重要……………”
陳陽聞言,眉頭微蹙。
空能禪師,他倒是聽說過,峨眉歷史上,一位領悟過虛無法則的神僧。
彭玉說道,“當然,我們僰族,也不是輸不起的人,只是,當年那一戰,空能禪師有些勝之不武,明明說好只比拼肉身,但關鍵之時,空能禪師動用了虛無法則,由此,我族老祖才差了一招……………….”
陳陽聞言,臉皮輕輕的抖了抖。
一面之詞而已,不足爲信。
輸了就是輸了,哪有那麼多的道理?
陳陽也不是傻子,能被人三言兩語牽着鼻子走。
如彭玉所言,空能禪師如果真的勝之不武的話,僰族的先輩又豈會甘心認輸,而且還遵照承諾,讓空能禪師帶走僰族的重寶。
無非就是失敗者爲了輸不起而找的藉口罷了,強行挽尊而已。
就算空能禪師真動用了法則贏了他們先祖,那也肯定是因爲僰族先壞了規矩。
反正,陳陽打心底是站在峨眉高僧這邊的。
陳陽只是看着她,靜靜的等着彭玉說出她的意圖。
彭玉說道,“我也很好奇,法相金身訣,和我族的天賦肉身比起來,究竟誰強誰弱。”
說到這兒,彭玉看着陳陽,“所以,我這第二個條件,便是想讓小友與我族重新來一場賭鬥!”
“呃......”
陳陽聞言一滯。
彭玉打的是這麼一個主意?
陳陽說道,“可是,前輩,我只是一個俗家弟子,怎麼可能會《法相金身訣》這等神功?”
“呵呵!”
彭玉笑了笑,“小友,有一句話,叫做沒喫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本座活了一把歲數,豈會看不出你有沒有修煉過《法相金身訣》?”
陳陽頓了頓,苦笑搖頭,“我怎麼可能是前輩你的對手?索性認輸便是......”
彭玉可是隕仙大能,陳陽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彭玉搖了搖頭,“既然是比鬥,自然不可能是我出手!”
“彭雲前輩?他可是半仙境,我也不可能是對手!”陳陽依舊搖頭。
“非也,非也!”
彭玉說道,“自然也不可能讓你和彭雲比鬥,我僰族光明磊落,既然是賭鬥,自然是要公平,輸也肯定要你輸的心服口服......”
頓了頓,彭玉繼續說道,“我會從我族之中,挑出一位和你境界相當的後輩,與你比鬥一場,小友意下如何?”
陳陽猶豫了一下,往趙映看了過去。
趙映眉頭輕蹙,隨即對彭玉說道:“前輩的意思是,如果我們不答應,是不是就不能進入帝陵?”
彭玉微微一笑,沒有回答,顯然是默認。
趙映往陳陽看去。
陳陽道,“前輩有這個需求,晚輩自然願意滿足,不過,有些話,晚輩須得說在前頭,晚輩只是峨眉佛宗的俗家弟子,沒法代表峨眉......”
“好說!”
彭玉微微頷首,“我只是想知道,法相金身訣,與我族天賦肉身比起來,哪個更強一些!”
陳陽說道,“應該沒這麼簡單吧,輸贏如何?我若輸了如何,贏了又該如何?”
彭玉說道,“你是說,彩頭?自然會有彩頭,不會讓你白白比鬥一場,你若贏了,我可以讓你進我私庫,選一件寶物!”
“那我要是輸了,又該如何,前輩如果要我還回當年空能禪師帶走的寶物,晚輩恐怕是做不到......”陳陽先把話給說在前頭。
“都一千多年了,我自然也不指望能從你身上拿回那件寶物!”
彭玉搖了搖頭,說道,“小友不必擔心輸了如何,就算你輸了,我也不會從你身上討要什麼,你只管比鬥的時候,使出全力即可......”
“這麼好?”
陳陽有些意外。
贏了有好處拿,輸了也不用承受什麼代價,天下怎麼有這麼好的事情?
彭玉說道,“畢竟,賭鬥是我提出來的......”
陳陽遲疑了一下,“真如前輩所言,晚輩豈有不從的道理?”
趙映往陳陽看來,她有些意外,她本以爲陳陽至少我會考慮考慮,沒想到他會這麼果斷的答應了。
彭玉聞言,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如此甚好,我會讓人聯繫其他五部,將叩門石送來,比鬥安排在明日,等比鬥過後,便送你們去帝陵空間......”
“如此甚好!”
趙映起身,拱了拱手,“不過,既然是比鬥,大家還是點到即止,免得傷了和氣,前輩,你覺得呢?”
“那是自然!”
彭玉微微頷首,“兩位沒什麼其他的事的話,便去休息吧!”
......
兩人告辭,田衝卻沒有走,留了下來,不知道要和他們商量什麼。
回到洞府。
趙映說道,“好端端的,讓你比鬥,感覺有點怪怪的!’
陳陽微微頷首,“總感覺沒那麼簡單!”
贏了讓他選寶,輸了卻什麼都不要他付出,只需要打一架就行了,目的只是證明僰族的天賦體質不比《法相金身訣》差!
天賦體質,和一門功法,怎麼放在一起比較?
直覺告訴陳陽,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搞不好彭玉是在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是,直覺不能當飯喫,直覺也有錯誤的時候,對此他毫無頭緒。
他不是彭玉肚子裏的蛔蟲,無法知道彭玉在想什麼。
但既然她想要這樣一場比鬥,那就順着她,見招拆招便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會有露出尾巴的時候。
當然,也不排除,人家真有可能只是單純的想來一場比鬥。
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趙映說道,“一會兒田衝回來,好生問一問,他們選了誰和你比鬥,實力如何,能有幾分勝算......”
陳陽道,“以我現在的體魄,施展法相金身訣,體魄輕鬆超過萬品,尋常半仙境,我也能靠體魄鎮壓,法相的力量只會更強......”
“不可小覷!”
趙映提醒道,“僰族的天賦就是肉身,道真境後期,足以發揮出半仙境的力量,單純的比拼體魄,不用其他手段的話,你可不一定能贏,而且,她既然敢誇口比鬥,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的,否則,豈不是自取其辱?”
“嗯!”
陳陽微微頷首,“輸贏不必在意,明天見招拆招吧!”
不多時,田衝歸來。
還沒等陳陽他們詢問,田衝便主動找他們說起了比鬥的事。
人選已經選定,明天和陳陽比鬥的,是彭雲的小兒子彭勇,道真境後期的境界。
按照田衝的說法,這個彭勇,已經邁入道真境後期多年,年齡只有四十多歲,是彭雲的衆多兒子中天賦最高的一個。
他被作爲下一代族長培養,基礎體魄已經過了五千品,但是僰族的體型龐大,同樣五千品的體魄,僰族肯定要佔優許多。
僰族五千品的體魄,在力量上,恐怕能比得上六千品體魄的人類修士力量。
加上族有天生法紋的增幅,這個彭勇的體魄,也能輕鬆過萬品。
單單隻比體魄的話,對於陳陽而言,這個彭勇確實是個勁敵。
萬品體魄只是表面,既然彭玉派人出戰,肯定會有準備,這人到時候絕對不會只是萬品體魄那麼簡單。
當然,陳陽也不見得會怕。
他還有藥能磕磕藥狀態之下,極限體魄可以拉到一萬三千多品,而且,法相金身最強的不是金身,而是法相。
法相纔是這門功法的精髓。
基礎體魄越強,法相的極限越強,陳陽如今的法相,極限狀態早已過了十丈,而且已經用大量的黃金煉鍍圓滿,究竟能發揮出多大的力量,說實話,陳陽還沒有機會試過。
這次賭鬥,也是一個試驗的機會。
深夜。
陳陽又進入了太一鍾,想向諸烈求證一下。
太一鍾內,陳陽給諸烈講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尤其是比鬥這事。
諸烈聽完,卻是直接笑了。
“天上沒有掉肉的事,她越是什麼都不要,實際恰恰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它像是一眼洞穿了陰謀。
“怎麼說?”陳陽忙問。
諸烈說道:“僰族有一至寶,名叫照骨鏡,能夠照出血肉之軀內的功法行功路線,她不是什麼都不要,沒猜錯的話,她要的是你的《法相金身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