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憐惜

答應了浩謙，我就不再耽擱，第二天就去找他。

林海見到我來了，樂呵呵說道：“姑娘好久都沒來了。  ”

“是啊，不過以後你會經常見到我，我可能每天都會過來，所以不許偷懶。  ”

“是，姑娘放心！”

我被他突然裝成的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衝他搖搖手上了浩謙的小樓。

他正在等我，見我進來笑道：“我讓人將我隔壁的房間整理一下，你以後在那邊。  ”

我道：“你還沒說要我做什麼呢。  ”

“一會兒等顧階回來，讓他先跟你說一下，他手上的事情有些是需要交代你的。  ”

不多時，顧階進來，將我領到隔壁，跟我說了一些需要我接管的事情，我一一記下。

告別多年的米蟲生涯，突然變成有正式工作的人，感覺真是神清氣爽。

接下來浩謙給我的任務就是管理賬務，我之前跟他學過一些粗淺的知識，這次他專門請了人來手把手地教我，還將自己原來的那個小祕書送來幫忙，所以我進行的還是比較順利的。  等我將事情都理順之後，他的第一個決定就是要收縮生意。

現在雖然是唐朝生意人的黃金季節，玄宗又有許多措施來刺激市場，但是就趙家和鄭家的情況來看，並沒有那麼樂觀。

鄭大人已經跟皇上遞了辭呈，皇上也已經恩準回鄉。  雖然鄭大人在朝廷上有許多門生，可是到底是已經退休的人，官面上地一些事情以後怕是沒有這麼容易辦理。  所以浩謙這一步雖然急了點，顯得有些過於謹慎，卻也不失穩妥。

首先要裁去的就是胭脂鋪子。  這個我倒是很贊同，那家店面的生意本來還算不錯，可是在貨源成本太高。  進貨的途徑又遠在西域，所以將它第一個盤出去。  下來又削減了好幾間，，最後留下的就是繡莊，玉器坊，藥鋪，成衣坊，還有一家珠寶首飾店。

生意雖然減去一半。  趙老爺和浩謙到沒看出多麼心痛可惜，趙老爺每天還是照舊，沒事就品品茶，寫寫字，有時和浩謙下下棋，和銘兒在一起享享天倫。

繡莊那邊，我不得空，所以很少去。  也是因爲有吳掌櫃，我去不去都是可以的，我也終於體會到過去趙老爺和逸爲什麼那麼久都不去一次繡莊。  因爲她比我們更關心繡莊，我只把哪裏當作一個鋪子，她卻把那裏當作是她的家。

小環生孩子地時候，吳掌櫃派人來告訴我。  要我和她一道去看望小環，我便和她約好鋪子關門的時候一起去。

別人坐月子都是躺在牀上靜養，想喫什麼只需要說一聲就有了，可是我們到她家地時候，她正蹲在房子裏面洗尿布，我一看到這個情景，一股惡氣就上頭，前後看不到那個姓曲的。  吳掌櫃見我要發作，趕緊拽了我的袖子，給我使了好幾次眼色。  我才忍下來。

晾好了尿布。  小環躺回牀上，還沒有喘口氣。  孩子又哭了，小環又把孩子抱在懷裏餵奶。

吳掌櫃笑着坐到牀邊上，看着孩子因爲用力喫奶漲紅的小臉，笑問道：“男孩還是女孩？”

小環疲憊又虛弱地一笑：“是個男孩。  ”

看她那個樣子，我又是生氣又是心酸，問道：“你婆家的人呢？來過沒有？”

小環一聽我問，一直忍着的眼淚唰唰直流，吳掌櫃瞪我一眼，連忙取出給孩子帶來的金鎖片，掛到孩子身上：“長命百歲哦！”

小環看到這情景，越發哭地收不住，吳掌櫃把小環攬在自己肩頭：“不哭不哭，坐月子地人可不能哭，到時候要哭壞了眼睛的。  ”

小環哪裏控制的住，一聲比一聲哭得悽慘，我和吳掌櫃也都跟着一起抹眼淚。  女人一生中最脆弱的時候就是生產過後了，因爲剛生完孩子，情緒上有很大的落差，很多產婦都會得抑鬱症，而且有些一輩子都走不出那個陰霾，所以現在是最需要自己丈夫的時候，那個畜生竟然不顧自己妻子的死活，簡直豬狗不如。

哭了許久，小環稍稍平靜下來，擦着臉上的淚水：“我就是見了你們才控制不住地，平時我都是不哭的。  ”

她越是這樣說，我們聽了越是心酸。  吳掌櫃扶着他躺下，給她把被子蓋好。

小環指了指我：“靜姝，你也坐吧。  ”

我也在她牀邊上坐下，聽她說道：“孩子出生都快十天了，我每天都見不到他的人，早上醒來他就不見了，晚上半夜纔回來，滿身酒氣，回來後翻箱倒櫃的搜，看有沒有人給孩子送來什麼值錢的東西，要是給他搜着了，就拿去請客買酒喝。  ”

“他是不是又賭上了？”

“不知道。  ”

聽她這個意思，那人肯定是又重操舊業了。

“吳掌櫃，你這金鎖片我也不敢收，收了也遲早會被他拿出去賣了的。  ”

看看這見屋子，一件像樣地東西都沒有，那個人出去賭恐怕已經不是一兩天了。

我跟吳掌櫃對視一眼，我道：“吳掌櫃，你還是先替孩子拿着吧，等孩子大點了再給他。  ”

吳掌櫃在家裏轉了一圈，廚房裏冰鍋冷竈，屋子裏除了那張牀，就沒個溫乎的地方。  吳掌櫃也是氣的不行：“小環，你跟我走吧，咱們姐倆還能有個照應，不管怎樣也好過在這裏受罪。  ”

“不行，吳掌櫃，萬一那姓曲的去找你麻煩怎麼辦，還是跟我走吧，我跟浩謙說一聲，量他也不敢怎麼樣。  ”

小環眼淚汪汪：“我不走，我這個樣子去哪裏都是給人添亂，我哪兒也不去。  ”

“不行，你今天必須跟我走。  ”我想了想又對吳掌櫃說道：“吳掌櫃，我這就回去趕車過來，你們等我。  ”

吳掌櫃將我拉倒一邊：“靜姝，我看是這樣，小環跟你回趙府，的確不太方便，你那裏人多口雜是非多，帶着小環，總是不太好的，不如你讓鄭公子派幾個人來，把小環送到我那裏，一來免去許多麻煩，二來有人守着，那個姓曲的也不敢怎麼樣。  ”

我聽後覺得吳掌櫃的話在理，與是就直接去找了浩謙。

到鄭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見到浩謙，將事情講了一遍，浩謙當即調派幾個人手，駕着馬車，準備跟我一道去小環家。

臨出大門前，我聽見舒雲在叫我，浩謙看我一眼，我也是一怔。